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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園詭事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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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林夏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訊息,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那是程遠發來的,她兒時最好的朋友,雖然已經三年冇見了。

夏夏,這週末有空嗎我在郊外發現了一座超酷的百年古宅,想邀請幾個朋友一起探險。你會來的,對吧就像我們小時候那樣。

訊息後麵附著一張照片——一座灰暗的維多利亞風格建築,尖頂高聳,窗戶像無數雙黑洞洞的眼睛,整座宅邸被茂密的樹林半掩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林夏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冇有回覆。她和程遠確實有過約定,無論誰發現了有趣的地方,都要叫上對方一起探險。但那都是十五歲之前的事了,自從程遠家搬走後,他們的聯絡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社交媒體上偶爾的點讚。

怎麼了一臉糾結的樣子。室友張曉從浴室出來,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問道。

林夏把手機遞給她看:程遠突然約我去什麼古宅探險,感覺怪怪的。

張曉瞥了一眼照片,誇張地打了個哆嗦:哇,這地方看起來像是恐怖片開場十分鐘後就會出事的那種。你確定要去

我也不知道。林夏咬著下唇,我們很久冇聯絡了,突然這樣...

手機又震動起來,程遠發來新訊息:還記得我們十歲那年在你家閣樓發現的那些老照片嗎你說過,總有一天我們要找到照片裡的地方。夏夏,我找到了。

林夏的心猛地一跳。她當然記得——那個雨天,兩個孩子在閣樓裡翻出一個落滿灰塵的鐵盒,裡麵是一疊泛黃的照片,記錄著某個神秘莊園的各個角落。最詭異的是,所有照片背麵都畫著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那地方...就是照片裡的她飛快地打字回覆。

百分百確定。來吧,週六下午三點,我發定位給你。相信我,這將會是我們最棒的冒險。

林夏盯著手機看了很久,終於回覆:好吧,我去。

週六中午,林夏站在公交站台,反覆檢查揹包裡的物品:手電筒、充電寶、一瓶水和一些零食。天氣預報說今晚可能有雨,她還特意帶了件防水外套。

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張曉把車停在她麵前,搖下車窗最後一次勸說,這種突然的邀約,還是去那麼偏僻的地方...

程遠不會害我的。林夏拉開車門坐進去,我們認識十二年了。

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張曉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好吧,至少讓我送你到地鐵站。

一小時後,林夏站在郊區公交的終點站,四周已經看不到什麼高樓,隻有零星的農舍和廣闊的田野。按照程遠發來的定位,她還需要步行二十分鐘才能到達那座古宅。

手機信號時斷時續,導航也變得不太可靠。林夏沿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前進,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隨著深入,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集,陽光被茂密的樹冠過濾,隻剩下斑駁的光點灑在路麵上。

忽然,一陣涼風襲來,林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她停下腳步,隱約聽到前方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

程遠她試探性地喊道,聲音在寂靜的樹林中顯得格外突兀。

冇有迴應。

林夏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走。轉過一個彎後,那座宅邸突然出現在視野中——比照片上更加龐大,也更加破敗。灰色的石牆上爬滿了常春藤,尖頂上的瓦片殘缺不全,前院的鐵門半開著,鏽跡斑斑。

靜園——門柱上的石刻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

林夏站在鐵門前,心跳加速。一種莫名的恐懼從腳底升起,她突然有種轉身就走的衝動。

夏夏!你終於來了!

程遠的聲音從宅邸方向傳來。林夏抬頭看去,一個高挑的身影正從門廊處向她揮手。三年不見,程遠的變化大得驚人——他長高了許多,曾經圓潤的臉龐變得棱角分明,唯一冇變的是那雙明亮的眼睛和燦爛的笑容。

你站在那兒乾什麼快進來!程遠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林夏的手腕,其他人已經到了。

其他人林夏被拉著向前走,疑惑地問,我以為隻有我們兩個。

程遠神秘地笑了笑:探險嘛,人多纔有趣。我找了幾個誌同道合的朋友。

穿過雜草叢生的前院,踏上吱呀作響的木製門廊,林夏終於站在了靜園的正門前。近距離看,這座建築比她想象的還要古老,木門上的雕花已經磨損,銅製的門把手泛著詭異的綠光。

歡迎來到我的曾祖父留下的遺產。程遠誇張地鞠了一躬,推開了大門。

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撲麵而來,林夏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昏暗的門廳裡,三個人影或站或坐,聽到開門聲同時轉過頭來。

各位,這是林夏,我最好的朋友。程遠介紹道,夏夏,這是齊嶽,自由攝影師;蘇雨,恐怖小說作家;還有趙明,曆史係研究生。

林夏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快速掃視著這三位陌生人。齊嶽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留著胡茬,脖子上掛著專業相機;蘇雨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黑色長髮,眼神銳利;趙明則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裡捧著一本舊書,看起來最為年輕。

所以...你們都是程遠的朋友林夏問道,感覺氣氛有些古怪。

準確地說,是被他'邀請'來的。蘇雨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就像你一樣,對吧收到一條神秘訊息,然後就被這座鬼屋吸引了

林夏看向程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程遠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彆緊張,我隻是覺得我們需要不同領域的專家來解開這座宅子的秘密。他轉向所有人,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一座儲存如此完好的百年古宅,卻冇有任何關於它的記錄我查遍了地方誌和地圖,靜園就像不存在一樣。

除非有人刻意抹去了它的記錄。趙明推了推眼鏡,聲音裡透著興奮,我注意到門廊上的雕刻有很明顯的維多利亞時期特征,但某些細節又融合了中國傳統元素,這非常罕見。

齊嶽舉起相機對著天花板拍了一張:不管怎樣,這地方拍出來效果肯定很棒。光線、紋理、氛圍...完美。

林夏感到一陣不安。這些人似乎都對這座宅子有著各自的興趣,但程遠是怎麼找到他們的又為什麼要將他們聚在一起

程遠,她壓低聲音,我們需要談談。

程遠眨了眨眼:當然,但先參觀一下怎麼樣我準備了晚餐,之後我們可以——

現在。林夏堅持道。

程遠歎了口氣,對其他三人說:你們先隨便看看,我和夏夏去去就回。

他領著林夏穿過門廳,來到一間看起來像是書房的小房間。與宅子其他部分相比,這裡異常整潔,彷彿經常有人使用。書桌上點著幾支蠟燭,照亮了滿牆的古籍和地圖。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林夏關上門,質問道,這些人你從哪兒找來的為什麼突然對這座宅子這麼感興趣

程遠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還記得那些照片背麵的符號嗎那不是隨便畫的,而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文字。三年來,我一直在研究它們。

他走向書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鐵盒——與當年他們在閣樓發現的幾乎一模一樣。打開盒子,裡麵是那疊泛黃的照片。

這些照片拍攝的就是靜園,而且...程遠翻過一張照片,指著背麵的符號,這些文字記錄了一個秘密,關於永生的秘密。

林夏倒吸一口冷氣:你瘋了嗎這種東西你也信

起初我也不信,直到...程遠的聲音低了下去,直到我發現自己能讀懂這些文字。夏夏,這不是學習的結果,而是...就像它們一直在我腦海裡,隻是被喚醒了。

林夏後退一步,突然感到一絲恐懼。眼前的程遠既熟悉又陌生,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狂熱。

你的曾祖父...他是誰

林誌遠,一個十九世紀末從中國來到英國的商人。程遠輕聲道,至少官方記錄是這麼說的。但實際上...他的聲音突然中斷,眉頭緊鎖,彷彿在掙紮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蘇雨探頭進來:抱歉打擾,但你們最好來看看這個。趙明在二樓發現了一些東西。

程遠迅速合上鐵盒,臉上重新掛上笑容:馬上來。

二樓走廊比一樓更加昏暗,牆紙剝落,露出下麵發黴的木板。趙明站在一扇黑色的門前,興奮地揮手示意他們過去。

這門鎖著,但透過鑰匙孔能看到裡麵...趙明讓開位置,你們自己看。

林夏彎下腰,將眼睛對準那個黃銅鑰匙孔。起初她什麼也看不清,隻有一片黑暗。然後,彷彿適應了光線,她辨認出一個寬敞的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似乎放著什麼東西...

她的呼吸突然停滯了。桌上整齊排列著五個形狀怪異的容器,像是某種儀式用的器皿。更可怕的是,牆上用暗紅色的液體畫滿了與照片背麵相同的符號,組成一個巨大的、令人不安的圖案。

那是什麼...林夏直起身,臉色蒼白。

程遠的表情變得難以捉摸:祭壇。或者說,儀式間。

什麼儀式蘇雨敏銳地問道。

程遠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向所有人:今晚是百年一遇的血月之夜。按照古籍記載,當月光透過天窗照在那個房間時...某種界限會被打破。

一陣沉默。林夏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你是認真的齊嶽打破了沉默,這種超自然的鬼話

你可以選擇不相信。程遠平靜地說,但午夜時分,真相自會顯現。

晚餐是在一樓餐廳進行的。程遠不知從哪裡變出了一桌豐盛的食物——烤雞、蔬菜沙拉、麪包和紅酒。燭光搖曳中,五個人圍坐在長桌旁,氣氛詭異而沉默。

林夏幾乎冇有動麵前的食物。她觀察著其他人:齊嶽不停地喝酒,眼神逐漸迷離;蘇雨則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什麼;趙明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嘴裡唸唸有詞;而程遠...程遠的表現最奇怪,他幾乎冇吃什麼東西,隻是微笑著注視每個人,彷彿在等待什麼。

所以,蘇雨突然開口,我們為什麼真的在這裡彆告訴我你們都相信什麼血月儀式的鬼話。

趙明抬起頭:從學術角度看,這種民間信仰確實存在。很多文化都有關於特定天文現象下進行儀式的記載...

我不是問這個。蘇雨打斷他,我是問,程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又為什麼偏偏是我們四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程遠。燭光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使他的表情難以辨認。

緣分吧。他輕聲說,就像我找到這座宅子一樣,某種...指引。

林夏突然站了起來:我想我需要休息了。今天趕路很累。

程遠點點頭:當然,你的房間在二樓右側儘頭。其他人也請隨意,宅子裡有足夠的客房。午夜之前,我們在大廳集合。

上樓時,林夏注意到走廊的窗戶已經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紅色——血月正在升起。她加快腳步,隻想儘快躲進房間理清思緒。

分配給她的房間比想象中舒適,床鋪整潔,甚至點著熏香。林夏鎖上門,坐在床邊,從揹包裡摸出手機——冇有信號。她歎了口氣,開始檢查房間。

衣櫃裡掛著幾件老式衣裙,梳妝檯上擺著發黃的化妝品,彷彿房間的主人剛剛離開不久。最奇怪的是床頭掛著一幅畫像——一個麵容模糊的女子,穿著維多利亞時期的服飾,眼睛部分卻被刻意塗黑了。

林夏伸手想取下畫像仔細檢視,卻聽到牆壁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刮擦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爬行。她僵在原地,聲音卻又消失了。

幻覺,都是幻覺...她自言自語道,決定洗個臉冷靜一下。

浴室很小,瓷磚上佈滿裂紋。林夏擰開水龍頭,流出的卻是鐵鏽色的液體。她趕緊關上,卻在抬頭看向鏡子時差點尖叫出聲——鏡中的自己身後,分明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她猛地轉身,身後空無一人。

夠了!林夏對自己說,你被程遠和這座該死的宅子影響了。

她決定去找程遠問個清楚。剛打開房門,卻聽到走廊儘頭傳來低沉的吟誦聲,混合著某種樂器發出的不和諧音調。聲音來自那個黑色房間的方向。

林夏猶豫了一下,還是輕手輕腳地向聲源走去。隨著接近,吟誦聲越來越清晰,那不是英語,也不是中文,而是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古老語言。

黑色房間的門微微開著,一道紅光從門縫中滲出。林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頭看去——

房間中央,程遠背對著門站在祭壇前,手持一本古書,正在吟誦那些奇怪的咒語。五個容器已經被擺成五角形,每個容器裡都盛著暗紅色的液體。最可怕的是,牆上那些符號正在發光,隨著程遠的吟誦忽明忽暗。

林夏的血液幾乎凝固。她想後退,卻不小心碰到了門框,發出輕微的聲響。

程遠的吟誦戛然而止。他緩緩轉身,臉上帶著林夏從未見過的詭異微笑:夏夏,你來得正是時候。

林夏轉身就跑。她聽到身後程遠在喊她的名字,但聲音已經變了調,像是好幾個人同時在說話。

二樓走廊彷彿變得無限長,林夏拚命奔跑,卻怎麼也找不到樓梯。突然,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腕。

噓,彆出聲。是蘇雨,她拉著林夏躲進一個壁櫥,他也找過你了

林夏驚魂未定地點點頭:他在那個房間...進行某種儀式...

我早該想到的。蘇雨咬牙切齒地說,趙明和齊嶽都不見了。我找遍了二樓,隻找到這個。她舉起一張泛黃的紙,上麵畫著五個人的簡筆畫,每個人的胸口都標著一個符號,我們是被選中的,林夏。五個'祭品'。

林夏的心跳幾乎停止: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蘇雨的聲音顫抖著,某種古老儀式需要五個特定的人作為媒介。程遠...或者控製程遠的東西,一直在尋找我們。

就在這時,壁櫥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程遠變了調的聲音:夏夏...蘇雨...遊戲時間結束了。月亮馬上就要到最高點了...

兩人屏住呼吸,腳步聲漸漸遠去。蘇雨輕輕推開壁櫥門:我們必須找到其他人,然後離開這鬼地方。

她們悄悄摸向一樓,卻發現大廳的門被鎖住了。整座宅子彷彿活了過來,牆壁中的刮擦聲越來越響,偶爾還夾雜著低語。

地下室!林夏突然想起,進來時我看到有通往地下室的門,也許那裡有出口。

兩人躡手躡腳地向廚房方向移動,據說地下室入口就在那裡。經過餐廳時,林夏差點尖叫出聲——齊嶽和趙明被綁在椅子上,雙眼緊閉,胸口畫著與紙上相同的符號。

他們還活著!蘇雨檢查後說,隻是昏迷了。

我們得救他們...林夏正要上前,卻被蘇雨一把拉住。

冇時間了!蘇雨指著窗外,血月已經升至中天,等儀式完成,我們一個也跑不了!

兩人爭執間,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真可惜,你們差點就成功了。

程遠站在門口,手裡握著一把古老的匕首。但最可怕的不是這個——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冇有眼白,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你不是程遠...林夏顫抖著說。

聰明。'程遠'歪了歪頭,聲音裡帶著多重迴音,但太遲了。血月當空,大門將開。你們五個...完美的容器。

蘇雨突然衝向'程遠',卻被無形的力量彈開,重重撞在牆上昏了過去。林夏後退著,直到背抵上冰冷的牆壁。

為什麼是我們她絕望地問。

'程遠'微笑著走近:血脈相連啊,夏夏。你以為那些照片是偶然被你們發現的嗎林誌遠...或者說,我的上一個宿主,精心安排了一切。你們五個,都是當年儀式參與者的後代。

他舉起匕首,刀尖在血月下泛著紅光:彆擔心,你不會死...隻是不再是你自己了。

就在匕首即將刺下的瞬間,整座宅子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遠處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接著是一聲駭人的尖嘯。

'程遠'的表情變了:不...不可能這麼快...

林夏抓住這個機會,用儘全力推開他,衝向昏迷的蘇雨。她拖起蘇雨向廚房跑去,身後傳來'程遠'憤怒的吼叫。

廚房裡,地下室的門半開著,彷彿在邀請她們進入。林夏彆無選擇,拖著蘇雨跌跌撞撞地走下樓梯。

地下室比想象中寬敞,堆滿了各種奇怪的儀器和古籍。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石台,上麵刻滿了與照片背麵相同的符號。但林夏冇有時間細看,她尋找著可能的出口。

突然,蘇雨在她懷中動了動,睜開了眼睛:林...林夏

你醒了!太好了!我們必須——

小心後麵!蘇雨突然尖叫。

林夏轉身,看到'程遠'已經站在樓梯底部,黑色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微光。他緩步向前,匕首在手中翻轉。

跑不掉的,夏夏。他用那種可怕的多重聲音說,儀式必須完成。百年的等待...不能功虧一簣。

林夏護在蘇雨前麵,絕望地環顧四周尋找武器。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石台上一本打開的古籍上——那裡畫著與照片背麵完全相同的符號,但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五符齊聚,門開一線;真心之淚,可破虛妄。

林夏突然明白了什麼。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程遠給她的照片,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程遠...不管你現在是什麼...我知道你還在裡麵。求求你...彆這樣...

一滴淚水落在照片上,正好覆蓋了那個符號。令人震驚的是,符號開始發光,照片變得滾燙。

'程遠'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捂住眼睛:不!停下!

整個地下室開始震動,石台上的符號一個接一個亮起刺目的紅光。林夏緊緊抱住蘇雨,看著'程遠'的身體劇烈抽搐著,黑色液體從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裡湧出。

夏夏...幫...我...程遠自己的聲音突然從那個扭曲的身體裡傳出,充滿痛苦。

林夏不知哪來的勇氣,衝上前抓住程遠的手:我在這裡!程遠,跟我念——五符齊聚,門開一線;真心之淚,可破虛妄!

程遠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黑色液體噴湧而出,在空中形成一個扭曲的人形,發出刺耳的尖叫。隨著最後一道紅光閃過,那黑色人形如同煙霧般消散了。

程遠癱倒在地,眼睛恢複了正常,但麵色慘白如紙。地下室的震動也逐漸停止。

發...發生了什麼蘇雨虛弱地問。

林夏跪在程遠身邊,檢查他的脈搏:我不知道...但我想...我們剛剛阻止了某種非常古老、非常邪惡的東西...

程遠緩緩睜開眼睛,裡麵充滿了恐懼和困惑:夏夏我...我做了什麼

林夏緊緊抱住他,淚水再次流下: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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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林夏的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地下室裡潮濕陰冷,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腐朽的氣味。程遠在她懷中顫抖著,冷汗浸透了他的襯衫。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蘇雨撐著石台站起來,臉色蒼白如紙,那東西...那東西可能還會回來。

林夏點點頭,扶起程遠:能走嗎

程遠的眼神渙散,但勉強點了點頭。他的嘴唇顫抖著,聲音細若蚊蠅:樓上...齊嶽和趙明...

我知道。林夏咬了咬下唇,我們先去看看他們,然後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

三人艱難地爬上樓梯。廚房裡一片漆黑,隻有血月透過高窗投下暗紅色的光斑。林夏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動宅子裡可能潛伏的其他東西。

餐廳裡,齊嶽和趙明仍被綁在椅子上,胸口畫著那些詭異的符號。林夏快步上前,探了探他們的頸動脈。

還活著,但脈搏很弱。她轉向蘇雨,幫我解開他們。

繩子結得很緊,林夏的指甲在用力時劈裂了,滲出鮮血。但她顧不上疼痛,終於解開了齊嶽手腕上的束縛。

就在這時,趙明突然睜開了眼睛。

林夏倒吸一口冷氣——趙明的眼睛全黑了,和剛纔的程遠一模一樣。

它...在...等...趙明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詭異的回聲,你們...逃不掉的...

蘇雨尖叫一聲後退幾步。程遠卻突然衝上前,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項鍊——一個古樸的銅製吊墜——按在趙明額頭上。

趙明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黑色液體從他的七竅中湧出,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吊墜發出刺眼的青光,那黑色人形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隨即消散在空氣中。

趙明癱軟在椅子上,眼睛恢複了正常,但麵色灰敗得像死人一樣。

你...怎麼知道要這樣做林夏震驚地看著程遠。

程遠的表情複雜: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來了。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吊墜,這是我曾祖父留下的,說是護身符...

齊嶽突然咳嗽起來,睜開了眼睛。與趙明不同,他的眼神清明,隻是充滿恐懼:天啊...那是什麼東西我看到了...無數張臉...在我腦子裡尖叫...

冇時間解釋了。蘇雨緊張地望向窗外,血月快到中天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林夏幫齊嶽解開繩子,五人跌跌撞撞地向大廳移動。宅子比來時更加詭異——牆紙上的花紋似乎在蠕動,地板不時傳來異常的震動,彷彿整座建築有了生命。

大廳的門依然緊鎖,程遠用力拽了拽門把手,紋絲不動。

該死!他一拳砸在門上,窗戶呢

試過了,全都打不開。蘇雨的聲音帶著哭腔,就像...整座宅子不想讓我們離開。

林夏突然想起地下室看到的古籍:那本書...上麵寫著'五符齊聚,門開一線'...也許...

什麼五符齊嶽揉著發紅的手腕問道。

程遠猛地抬頭:胸口!你們看他們胸口的符號!

林夏低頭看向自己的T恤,驚恐地發現不知何時,她的胸口也出現了一個暗紅色的符號,與其他四人共同組成一個完整的圖案。

我們...我們就是五符。趙明虛弱地說,它選中了我們。

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林夏的脊背爬上來。她突然明白了什麼,轉向程遠:你曾祖父的日記...在地下室,我們必須回去看看。

你瘋了嗎蘇雨抓住她的手臂,我們應該想辦法出去!

不,她是對的。程遠的眼神變得堅定,如果我們不知道麵對的是什麼,就算逃出去也冇用。那東西...它已經標記了我們。

五人小心翼翼地返回地下室。血月的光透過高窗照進來,給一切蒙上不祥的紅色。林夏徑直走向石台,拿起那本古籍。

這不是書...是日記。她翻開泛黃的紙頁,林誌遠的日記。

紙頁上的字跡潦草而急切,有些地方被可疑的褐色汙漬覆蓋。林夏輕聲讀出來:

1903年9月15日。我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那儀式不該嘗試的...守門人不是我們能控製的存在。它許諾永生,卻要我們付出靈魂的代價...

她翻到下一頁,繼續讀道:

它需要五個血脈...每百年一次。我僥倖逃脫,但代價是必須為它尋找下一個五符...我的後代將繼承這一使命。上帝原諒我...



日記後麵的頁數被撕掉了,隻留下最後一頁,上麵用幾乎瘋狂的字跡寫著:

當血月高懸,五符齊聚,守門人將重返人間。唯真心之淚可破虛妄,唯血脈純者可封門徑。切記,切記!

林夏抬起頭,發現其他人都在盯著她,眼中充滿恐懼。

所以...我們是被選中的五個齊嶽的聲音顫抖著,因為我們的...血脈

程遠緩緩點頭:我曾祖父...不,那東西利用他,尋找特定血統的人。我們五個的祖先,一定都參與過百年前的儀式。

但它為什麼需要五個蘇雨抱著雙臂,像是感到寒冷。

趙明突然開口:五行...或者五芒星。古老儀式中常見的結構。五個點形成一個封閉的圓,代表完整和循環...他的專業素養即使在恐懼中也不忘展現。

地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遠處傳來木頭斷裂的可怕聲響。

血月到中天了!程遠喊道,它要來了!

林夏的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她迅速翻動日記,希望找到更多線索,卻在封底內側發現一張摺疊的紙條。展開後,是一份族譜簡圖,五個分支指向五個名字——其中一個是林夏的曾祖母。

我的天...她喃喃道,我們都是...親戚

一聲巨響從樓上傳來,接著是傢俱被拖動的刺耳聲音。蘇雨尖叫起來:它在封鎖出口!

五人衝向樓梯,但剛到廚房,就聽到一聲非人的嚎叫從上方傳來。林夏探頭看去,差點嚇得魂飛魄散——大廳的牆壁正在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傢俱自行移動著堵住了所有門窗。最可怕的是,那些液體在地板上形成了與她們胸口符號相同的巨大圖案。

回地下室!程遠拽著林夏後退,那裡可能有出路!

他們跌跌撞撞地跑回地下室,卻發現石台上的符號也開始發光,與她們胸口的符號相互呼應。林夏感到一陣劇痛,彷彿有人用烙鐵燙她的皮膚。她低頭看去,胸口的符號正在變黑,像活物一樣向四周蔓延。

它在標記我們!趙明驚恐地看著自己胸口的符號也在變化,等符號覆蓋全身,我們就...

程遠突然抓住林夏的肩膀:真心之淚!日記上說的!你之前是怎麼做的

林夏慌亂地搖頭:我不知道!我隻是...哭了,眼淚落在照片上...

照片呢

在...在我口袋裡。林夏摸出那張泛黃的照片,背麵的符號正在發光。

程遠奪過照片,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在符號上。毫無反應。

必須是眼淚...蘇雨突然明白過來,情感的...真實的悲傷...

林夏接過照片,努力回想最痛苦的記憶——父母離異的那天,獨自躲在衣櫃裡哭泣;外婆去世時,握著那雙逐漸變冷的手...但奇怪的是,冇有眼淚。

我...我哭不出來...她絕望地說。

地下室的溫度驟然下降,撥出的白氣在空中凝結。石台中央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旋渦,緩慢旋轉著,越來越大。從旋渦深處傳來無數聲音的哭嚎,彷彿地獄之門正在打開。

它來了...趙明癱坐在地上,我們完了...

程遠突然轉向林夏,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夏夏,看著我。

林夏抬頭,對上程遠的眼睛。那雙她認識了十二年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某種她讀不懂的情緒。

記得我們十二歲那年嗎程遠輕聲說,你從鞦韆上摔下來,膝蓋全是血。我揹你走了兩公裡去醫院...

林夏點點頭,回憶湧現——程遠瘦小的身軀顫抖著,卻堅持不放下她;護士給她清理傷口時,程遠緊緊握著她的手...

還有十四歲,你父母吵架,半夜跑到我家...程遠繼續道,聲音溫柔,我們縮在同一個睡袋裡,你哭著說希望有個真正的家...

一滴淚水從林夏眼角滑落。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些被塵封的溫暖記憶。

淚水落在照片上。刹那間,刺目的白光爆發,所有人都不得不閉上眼睛。林夏感到一股暖流從胸口擴散,抵消了符號帶來的寒意。

當她再次睜眼時,旋渦停止了擴大,甚至開始微微收縮。但好景不長,旋渦深處傳來憤怒的咆哮,黑色觸鬚般的物質從中伸出,向他們抓來。

不夠!程遠喊道,需要更多!

林夏拚命回想悲傷的往事,但越急越哭不出來。就在這時,程遠做了一件讓她震驚的事——他捧起她的臉,輕輕吻了她的嘴唇。

這個吻短暫而溫柔,卻讓林夏的心臟幾乎停跳。程遠退開後,眼中含淚:對不起...我一直冇勇氣告訴你...

無數情緒如洪水般沖垮了林夏的防線——十二年的友誼,無數共同記憶,那些她刻意忽略的心動瞬間...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滾落,滴在照片上。

白光再次爆發,這次更加猛烈。照片上的符號浮到空中,擴大成一個發光的圓環,向黑色旋渦壓去。兩者相撞時,整個地下室都在震動,刺耳的尖嘯聲幾乎震破耳膜。

黑色旋渦開始崩潰,但那些觸鬚瘋狂掙紮著,其中一根猛地刺入程遠的胸膛。

不!林夏尖叫著想去拉他,卻被蘇雨拽住。

程遠的身體懸浮在空中,黑色紋路從他胸口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眼睛再次變黑,但嘴角卻掛著微笑:跑...夏夏...趁現在...

發光的圓環終於壓碎了黑色旋渦,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後,一切歸於平靜。程遠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的符號消失了,但黑色紋路仍在。

五人癱坐在地上,精疲力竭。宅子停止了震動,牆上的血跡開始褪去。

結...結束了齊嶽顫抖著問。

林夏爬到程遠身邊,將他抱在懷裡。程遠的呼吸微弱但平穩,黑色紋路正在緩慢消退。

我想是的...她抬頭看向其他人,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誰知道那東西會不會...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清晰的鐘鳴——午夜的鐘聲。緊接著,所有人心口同時傳來劇痛,剛剛消失的符號重新出現,比之前更加清晰。

趙明突然瞪大眼睛:不...不是五個...是六個階段!午夜纔是真正的**!

地下室的牆壁開始滲血,石台上的符號再次發光。但與之前不同,這次光芒是黑色的。最可怕的是,程遠胸口的黑色紋路開始向林夏蔓延,如同活物般爬上她的手臂。

它想要你...程遠掙紮著說,聲音變得陌生,一直都是...你的血脈最純...

林夏驚恐地看著黑色紋路爬上自己的手臂,卻冇有感到疼痛,隻有一種詭異的...歸屬感。彷彿那東西本就屬於她。

蘇雨突然從包裡掏出一把小刀:割斷連接!快!

她衝向林夏和程遠之間,刀鋒劃過那些黑色紋路。一聲非人的尖叫響徹地下室,黑色物質如受傷的動物般縮回程遠體內。

走!現在!蘇雨拉起林夏,趁它虛弱的時候!

五人跌跌撞撞地爬上樓梯。宅子再次活了過來,牆壁扭曲變形,地板如波浪般起伏。大廳的門奇蹟般地敞開著,血月的光照在門廊上,形成一條詭異的通路。

他們衝出大門,跑過雜草叢生的前院。就在即將到達鐵門時,林夏回頭看了一眼——靜園的輪廓在血月下扭曲變形,無數黑影在視窗晃動,最頂層的窗戶裡,一個高大的人形輪廓清晰可見,它舉起一隻手指向逃跑的眾人...

林夏轉身繼續狂奔,不敢再看。五人衝出鐵門,沿著小路拚命奔跑,直到宅子完全消失在視野中。

他們在一條鄉間公路上攔下一輛卡車,好心的司機答應送他們回城。擠在卡車後座,五人沉默不語,各自沉浸在剛剛的恐怖經曆中。

林夏握著程遠的手,感受著他微弱的脈搏。黑色紋路已經褪去,但他仍然昏迷不醒。她看向窗外,血月漸漸被雲層遮蓋,但某個瞬間,她分明看到月亮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符號——與她胸口的符號一模一樣。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符號正在慢慢褪色,但冇有完全消失。其他人也是如此。

它放我們走...趙明突然說,打破了沉默,但不是結束...隻是延期...

冇有人反駁。卡車在夜色中前行,載著五個傷痕累累的靈魂,和他們身上無法抹去的印記。

林夏緊緊握住程遠的手,心中明白:靜園在等待,守門人在蟄伏。而他們五個人,註定還要回去完成那未儘的儀式...

-——————-

第三章

三個月後的某一天

林夏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睡衣。夢中,她站在靜園那個黑色房間裡,牆上用血畫的符號活了過來,像蛇一樣纏繞她的四肢。最可怕的是,程遠站在祭壇後麵,眼睛全黑,嘴角掛著那種不屬於他的微笑。

床頭鬧鐘顯示淩晨3:17——血月時刻。自從逃離靜園後,林夏總在這個時間醒來,胸口隱隱作痛。

她掀開睡衣檢視。那個符號已經褪成了淡粉色,像一道傷疤,但每當月圓之夜,它就會變得鮮紅,彷彿剛剛刻上去一般。今晚就是滿月。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一條訊息彈出。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是程遠。

又做噩夢了

他總是知道。無論她何時驚醒,不出五分鐘,程遠的資訊就會到來。起初林夏以為這隻是巧合,直到上個月她故意熬夜到三點,假裝驚醒——冇有訊息。但當她真的在3:18因噩夢坐起時,3:19分程遠的資訊就到了。

嗯。她簡短回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著要不要多說些什麼。自從那個吻之後,他們之間的一切都變得複雜起來。十二年的友誼突然摻雜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螢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最後隻發來一句:我也是。

林夏把手機扔到一旁,仰麵躺下。窗外,滿月高懸,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線。她盯著那道光線,思緒回到三個月前的那個恐怖之夜。

他們五人從靜園逃出來後,默契地冇有報警——誰會相信他們的故事況且,除了胸口的符號,他們身上冇有任何傷痕能證明發生過什麼。齊嶽提議大家保持聯絡,建立一個群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個群越來越安靜。

隻有程遠例外。他幾乎每天都會聯絡林夏,有時隻是簡單的早安,有時是分享一首歌或一段文字。但兩人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個吻的話題,就像避開胸口的符號一樣。

林夏翻了個身,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嘴唇。那個吻短暫得幾乎可以當作幻覺,但在她的記憶中卻無比清晰——程遠嘴唇的溫度,他睫毛上掛著的淚珠,還有那句我一直冇勇氣告訴你...

手機再次震動。林夏以為是程遠,拿起來卻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林小姐,我是莫雲,民俗學教授。關於你們在靜園的經曆和身上的印記,我有重要資訊。明天下午三點,大學城咖啡館。請務必帶上其他四人。

林夏的血液瞬間變冷。冇有人知道他們去過靜園,更冇人知道那些符號的事。她正要回覆詢問對方身份,又一條訊息進來:

守門人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被擊敗了。它隻是在等待。

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胸口符號處爆發,林夏蜷縮起來,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尖叫出聲。疼痛持續了約一分鐘才慢慢消退,留下一種奇怪的灼熱感。

她顫抖著手指給程遠發訊息:剛收到一個叫莫雲的人的資訊,說知道靜園和符號的事。讓我們明天見麵。

程遠秒回:我也收到了。

緊接著是第三條訊息:齊嶽、蘇雨和趙明也是。

林夏和程遠幾乎同時發出同一個問題:去嗎

然後是程遠的回覆:我去接你。我們一起決定。

林夏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胸口那種灼熱感變得更強烈了。她回覆了一個簡單的好,然後放下手機,看向窗外。月亮不知何時被雲層遮住,房間裡一片漆黑。但在那黑暗中,林夏分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她。

隻是幻覺。她對自己說,卻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第二天下午,林夏站在公寓樓下等程遠。三個月冇見,當那輛熟悉的藍色轎車停在她麵前時,她的心跳加速了。車窗搖下,程遠的臉比記憶中瘦削了許多,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但看到她還是露出了微笑。

上車吧。他輕聲說,聲音有些沙啞。

車內瀰漫著一種奇怪的香氣,像是某種草藥。林夏係安全帶時注意到後座上放著一個黑色揹包,鼓鼓囊囊的,露出一些像是符紙的邊緣。

你...還好嗎程遠問道,目光在她臉上搜尋著什麼。

林夏點點頭,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就是睡得不太好。你呢

做了很多研究。程遠啟動車子,關於那個符號,關於'守門人'...

找到什麼了嗎林夏忍不住問。

程遠的表情變得複雜:太多了...但都不太...令人愉快。

車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林夏注意到程遠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上有新鮮的傷口,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割傷的。

你的手...

程遠迅速把手放低,避開她的視線:冇什麼,做實驗時不小心。

林夏想問是什麼實驗,但直覺告訴她現在不是時候。兩人沉默地駛向大學城,隻有導航係統的聲音偶爾打破寂靜。

咖啡館位於一條僻靜的小巷,裝修古樸,客人稀少。林夏一眼就認出了坐在角落裡的齊嶽、蘇雨和趙明——他們看起來都憔悴了不少。齊嶽的頭髮長了很多,亂蓬蓬地紮在腦後;蘇雨穿著一身黑,手指不停地敲打桌麵;趙明則埋頭在一本厚重的古籍中,眼鏡反射著燈光,看不清表情。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對麵坐著的那個人——一個約六十歲的男子,灰白頭髮紮成馬尾,穿著中式立領襯衫,手腕上戴著一串奇特的木珠。當林夏和程遠走近時,他抬起頭,一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

莫教授程遠試探性地問。

男子點點頭:程遠,林夏。請坐。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林夏和程遠在剩下的兩個空位坐下。五個人麵麵相覷,三個月來的第一次重聚,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不安。

首先,莫雲開門見山,讓我看看你們的印記。

五人猶豫了一下,然後各自掀開衣領或袖口,露出那個淡粉色的符號。莫雲仔細檢視每一個,最後在林夏的符號前停留最久,眼中閃過一絲林夏讀不懂的情緒。

果然。他坐回去,從包裡取出一個古老的木盒,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盒子打開,裡麵是五張泛黃的羊皮紙,每張上麵畫著與林夏等人胸口符號相同的圖案,隻是排列方式不同。

這是...契約。莫雲的聲音變得更低沉,一百年前,五個年輕人在靜園與'守門人'簽訂了契約,用五個靈魂換取知識和力量。但契約有個漏洞——它需要每百年續簽一次,用新的五個靈魂。

林夏的胸口突然刺痛起來,她抓住桌沿穩住自己:所以我們是...替代品

不完全是。莫雲搖頭,你們是被選中的,因為你們的血脈。你們五個,都是當年那五個人的後代。

一陣沉默。林夏看向其他人,從他們臉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震驚。

這...這不可能。趙明推了推眼鏡,我的家族曆史可以追溯到——

1850年,趙明遠從廣東移民到英國,1903年9月神秘失蹤。莫雲平靜地打斷他,你的曾祖父,對嗎

趙明的臉色變得蒼白。

莫雲繼續道:齊嶽,你的曾祖父齊大勇是當年的攝影師;蘇雨,你的曾姑祖母蘇梅是位作家;程遠,你的曾祖父林誌遠是儀式的主持者;而林夏...他的目光落在林夏身上,你是林誌遠嫡係的另一支血脈。

林夏感到一陣眩暈。她突然想起小時候外婆講的故事——關於一個遠赴重洋再未歸來的曾祖父,一個被詛咒的林家男人。

為什麼是我們蘇雨突然問,聲音尖銳,為什麼現在

因為百年之期已到。莫雲合上木盒,血月之夜,你們完成了部分儀式,但未能讓它圓滿。所以守門人標記了你們,它在等待下一個血月完成交易。

下一個血月是什麼時候齊嶽問道,聲音顫抖。

三個月後。莫雲的回答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但問題不在於時間,而在於...他再次看向林夏,你們中已經有人開始變化了,不是嗎

五個人麵麵相覷。林夏注意到程遠的手在桌下緊握成拳。

什麼變化她問道,儘管她心裡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莫雲向前傾身:幻視幻聽莫名的知識湧入腦海對黑暗的親和力這些都是守門人的禮物——它在準備新的宿主。

林夏的心跳幾乎停止。過去三個月,她確實經曆了奇怪的幻視——有時在鏡中看到不屬於自己的倒影,有時在夢中預見未來片段。最可怕的是上週,她在圖書館突然看到一個陌生女孩將在樓梯上摔倒,十分鐘後那場景真實發生了。

程遠。莫雲突然轉向程遠,你嘗試過多少種驅逐儀式

程遠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你怎麼知道——

你的手指上的傷口,揹包裡的符紙和草藥,還有你身上的氣味。莫雲平靜地說,冇用的。守門人已經在你體內種下了種子,任何普通儀式都驅逐不了它。

林夏轉向程遠,震驚和恐懼在胸口翻騰:你...你被它...

不!程遠激烈地否認,我隻是...做預防措施。自從那晚後,我有時會...聽到聲音,但絕不是被附身!

莫雲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否認是第一個階段。

眼看程遠要爆發,林夏趕緊按住他的手:等等,莫教授,你說宿主...是什麼意思

莫雲歎了口氣:守門人需要一個人間代言人,一個容器。百年前是林誌遠,現在...他的目光在程遠和林夏之間遊移,它會在你們兩個之間選擇。林家的血脈最接近它,也最適合承載它的力量。

林夏感到一陣惡寒。她想起夢中那個眼睛全黑的程遠,還有黑色紋路向她蔓延時的詭異歸屬感。

那我們該怎麼辦齊嶽問道,聲音裡充滿絕望,等死嗎

莫雲從內袋掏出一張古老的照片推給眾人——是靜園的黑白照片,但角度與程遠之前發給林夏的不同,顯示了建築背麵的一個圓形石台。

守門人的力量源自靜園地下的古老石陣。如果能在下次血月前摧毀它...

等等,蘇雨打斷他,你是說讓我們回去回到那個鬼地方

彆無選擇。莫雲的聲音變得冰冷,除非你們願意成為它的奴仆,或者看著它通過你們傷害更多無辜的人。

林夏盯著那張照片,胸口符號的疼痛越來越強烈。突然,她的視野開始扭曲,照片上的靜園在她眼前活了過來——她看到黑色的液體從石台滲出,形成無數觸手般的細流,向四麵八方蔓延...

林夏程遠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你還好嗎

林夏這才發現自己渾身冷汗,雙手死死抓著桌子邊緣。所有人都盯著她,莫雲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你看到了什麼他輕聲問。

林夏搖搖頭,不願分享那可怕的幻視:冇什麼,隻是...頭暈。

莫雲似乎不信,但冇有追問。他給每人發了一張名片:考慮一下我的提議。三天後給我答覆。但記住——時間不多了。

聚會結束後,五人站在咖啡館外,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溫暖。三個月來第一次重聚,卻帶來了更多謎團和恐懼。

你們...相信他嗎趙明小聲問。

不全信。蘇雨眯起眼睛,但他知道得太多了,不容忽視。

齊嶽抓了抓亂髮:問題是,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嗎

林夏看向程遠,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那雙熟悉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變了——更深沉,更複雜,幾乎讓人認不出來。

我需要時間思考。程遠最終說道,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保持聯絡。

其他人點頭同意,各自離去。林夏正要走,程遠拉住她的手腕:能談談嗎就我們兩個。

他們找了一個僻靜的小公園。秋日的落葉在腳下發出清脆的響聲,遠處孩子們的笑聲顯得那麼不真實。

你在隱瞞什麼程遠開門見山,在咖啡館,你看照片時的反應...

林夏深吸一口氣:我看到靜園...活了過來。黑色的東西從石台流出,像觸手一樣蔓延...她顫抖著說出幻視的內容,這不是第一次了。最近我經常...看到東西,有些後來真的發生了。

程遠的眼神變得複雜:預知能力...莫雲說的是真的。

你呢林夏反問,你也有變化,對嗎

程遠沉默了很久,最後拉起袖子——他的手臂內側佈滿了細小的傷痕,排列成與胸口符號相似的圖案。

我嘗試了所有能找到的驅魔方法。他輕聲說,但那些聲音...不僅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有時候我甚至能...理解它們在說什麼。

林夏感到一陣心痛,伸手撫摸那些傷痕: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想讓你擔心。程遠苦笑,而且...我害怕。害怕那些聲音說的是真的。

什麼真的

程遠看向遠方,陽光在他的側臉投下陰影:說我註定要成為它的容器,說我逃不掉...就像我曾祖父一樣。

林夏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你吻我是因為...

因為我想在完全失去自己前,告訴你真相。程遠的聲音幾乎是一種痛苦的低語,關於我的感情,關於這十二年...

林夏的眼眶濕潤了。她想說些什麼,但胸口符號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痛,她彎下腰,眼前閃過一連串破碎的畫麵——黑暗的房間、五個跪著的人影、一把滴血的匕首...

林夏!程遠扶住她,又來了

林夏點點頭,冷汗浸透了後背:越來越頻繁了...我覺得它在召喚我們回去。

程遠的表情變得堅定:那我們更應該摧毀它。我會聯絡莫雲,瞭解更多關於石陣的事。

你真的相信他

不相信。程遠承認,但我們彆無選擇。

他們沉默地走回停車場。分彆前,程遠突然擁抱了林夏,在她耳邊輕聲說:無論發生什麼,記住那晚在靜園地下室...那是真實的我。不是被它控製的我。

林夏緊緊回抱他,聞到他身上那股奇怪的草藥味中夾雜著一絲她熟悉的、純粹的程遠的氣息。

回到家,林夏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窗外,夕陽將天空染成血色。她剛閉上眼睛,手機就響了——是五人組的群聊,三個月來第一次活躍。

蘇雨發了一條訊息:你們有冇有覺得,那個莫雲知道得有點太多了

齊嶽回覆:而且他怎麼找到我們的冇人知道那晚的事。

趙明加入討論:我查了大學教師名錄,冇有叫莫雲的民俗學教授。

林夏的心沉了下去。她正要打字,一條新訊息彈出——來自一個冇有儲存的號碼:

彆相信他。莫雲不是朋友。

訊息的發送時間是...三週前。但林夏確定自己從未收到過這條資訊。更詭異的是,發件人號碼與她今早收到的莫雲邀約簡訊一模一樣。

林夏的手指顫抖著撥通程遠的電話,卻聽到一個陌生的女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一陣刺骨的寒意爬上她的脊背。她翻開通訊錄,程遠的號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奇怪的符號——與她胸口的標記相似。

就在這時,公寓的燈光突然閃爍起來,溫度驟降。林夏的呼吸在空氣中形成白霧,她驚恐地看到鏡中的自己慢慢露出一個她從未做過的微笑,嘴唇蠕動,吐出兩個無聲的字:

回來。

-———————

第四章

林夏盯著鏡中那個不屬於自己的笑容,雙腿發軟。鏡中的她嘴唇蠕動著,無聲地重複著那兩個字:回來...回來...

不!林夏抓起洗手檯上的玻璃杯砸向鏡子。玻璃碎裂,無數碎片中映出她驚恐的臉,但那個詭異的笑容消失了。

手機突然響起,嚇得她幾乎跳起來。是五人組的群聊——蘇雨發來一張模糊的老照片。林夏顫抖著手指點開,照片上是五個穿著維多利亞時期服裝的人站在靜園門前,中間那個高個子男人正對著鏡頭微笑。

林夏的血液瞬間凝固。那個男人的臉...分明就是莫雲教授,隻是頭髮更短,冇有鬍子。

我找到了1903年的報紙,蘇雨在群裡寫道,報道林誌遠和他的朋友們在靜園舉行神秘聚會。看中間那個人。

趙明迅速回覆:這不可能是巧合。同樣的五官結構,即使過了百年...

所以莫雲是誰林誌遠的後代還是...齊嶽的訊息停在這裡,但林夏知道他在想什麼——還是林誌遠本人

程遠突然在群裡發了一條語音訊息。林夏點開後,聽到的不是程遠的聲音,而是一種扭曲的、帶著多重迴音的詭異聲響,像是許多聲音疊加在一起:不要...相信...鏡子...

語音戛然而止。林夏立刻撥打程遠的電話,卻再次聽到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的提示。群聊裡,程遠的頭像變成了一個黑色漩渦圖案,他的最後一條訊息顯示已撤回。

林夏的胸口符號開始灼燒般疼痛,她蜷縮在床上,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一輪近乎圓滿的月亮高懸夜空,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線。那道光線突然扭曲起來,如同黑色的火焰般舞動。

林夏閉上眼睛,但幻視仍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她看到靜園的地下室,黑色液體從石台滲出,形成無數觸手般的細流,穿過牆壁和地麵,向四麵八方蔓延。每條觸手的末端都連接著一個人形黑影,而其中五個黑影的麵容逐漸清晰...是她和另外四個同伴。

最可怕的是,她看到程遠站在石台前,眼睛全黑,手中握著一把古老的匕首,正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不!林夏猛地坐起,幻視消失了,但胸口的疼痛更加劇烈。她抓起手機,在群裡發訊息:我們必須見麵,現在!莫雲不是朋友,程遠有危險!

半小時後,五人聚集在大學圖書館24小時自習區。深夜的圖書館幾乎空無一人,他們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林夏注意到程遠冇來,而其他人似乎並不覺得奇怪。

程遠呢她問道,聲音因恐懼而發緊。

四人麵麵相覷。誰趙明推了推眼鏡,一臉困惑。

林夏的血液彷彿凝固了:程遠!我們的朋友,和我們一起在靜園...

林夏,你還好嗎蘇雨擔憂地看著她,我們一直是四個人啊。你、我、齊嶽和趙明。

一陣刺骨的寒意爬上林夏的脊背。她翻開手機群聊,驚恐地發現所有程遠發過的訊息都消失了,彷彿他從未存在過。隻有她最後發的程遠有危險還孤零零地掛在聊天記錄裡,但顯示的發送對象是未知號碼。

這不可能...林夏的手指顫抖著翻出相冊,找到三個月前他們在靜園前拍的合照——照片上隻有四個人,程遠的身影詭異地消失了,隻留下一個模糊的陰影在她身旁。

他被抹除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夏猛地轉身,看到莫雲教授站在書架旁,灰白馬尾和立領襯衫在昏暗的圖書館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

齊嶽跳了起來:你!你不是——

不存在莫雲微微一笑,走向他們,噢,我存在,隻是不在你們認知的維度裡。他在桌邊坐下,目光掃過每個人,程遠正在被守門人吞噬,很快他的存在將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除了你,林夏。

為什麼隻有我林夏的聲音幾乎是一種嗚咽。

因為你的血脈最接近它,也最抗拒它。莫雲的聲音變得柔和,你是唯一能記住被吞噬者的人,這是詛咒,也是禮物。

蘇雨警惕地盯著莫雲:你到底是誰林誌遠

莫雲搖搖頭:林誌遠已經不存在了。一百年前,他自願成為守門人的容器,換取知識和力量。但他的靈魂很快就被吞噬殆儘,隻剩下一個空殼執行守門人的意誌。他停頓了一下,我是那個空殼的...投影,你可以這麼說。

那你為什麼幫我們趙明質問道。

我不是在幫你們。莫雲的笑容消失了,我是在執行程式。守門人需要一個新的容器,但它太強大了,需要一個過渡階段。程遠就是那個過渡容器,而最終...他的目光落在林夏身上,它將選擇你。

林夏的胸口符號突然劇烈疼痛,她彎下腰,眼前閃過一連串畫麵——程遠被黑色液體包裹,痛苦掙紮;靜園的石台裂開,露出一個無底黑洞;五個黑影跪在石台周圍,其中一個是她自己...

不...她喘息著,我不會讓它得逞...

莫雲——或者說林誌遠的投影——歎了口氣:你已經開始看到未來的片段了,不是嗎這就是守門人的標記在起作用。它正在改變你們每個人。

他轉向其他人:齊嶽,你是否發現自己能拍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蘇雨,你的寫作是否突然充滿你從未學過的古老知識趙明,那些曆史謎題是否在你腦海中自動解開

三人震驚的表情證實了莫雲的猜測。林夏這才意識到,不隻是她和程遠在變化,所有人都在獲得某種能力。

這些都是守門人的禮物,莫雲繼續道,也是枷鎖。它正在準備你們,就像準備一百年前那五個人一樣。

準備我們做什麼齊嶽的聲音顫抖著。

完成儀式。莫雲從口袋掏出一張泛黃的紙,上麵畫著五個符號圍繞一箇中心圓的圖案,血月之夜,你們隻完成了一半。守門人需要五個特定血脈的靈魂來打開門徑,通往它所在的世界。一旦門完全打開...

它會來到我們的世界。林夏突然明白了,幻視中的黑色觸手正是守門人試圖突破界限的嘗試。

莫雲點點頭:而且它不會獨自前來。靜園是一個節點,連接著無數個類似的地方。門一旦打開,所有被囚禁在那些節點中的存在都會湧入這個世界。

圖書館的燈光突然閃爍起來,遠處傳來書本從書架掉落的聲響。莫雲的表情變得緊張:它知道我在這裡。時間不多了。

他迅速在紙上寫下一個地址,推給林夏:這是能找到真正對抗守門人方法的地方。但記住,任何知識都有代價。

燈光再次閃爍,這次更加劇烈。當光明恢複時,莫雲已經消失了,隻留下一股淡淡的硫磺氣味。

我們該怎麼辦趙明的聲音帶著哭腔,這太瘋狂了...

林夏看著莫雲留下的地址——城郊的一個廢棄教堂。某種直覺告訴她,那裡有他們需要的答案。

我們分頭行動,她說,蘇雨和趙明去查這個教堂的曆史,齊嶽和我去找程遠。

怎麼找齊嶽抓了抓亂髮,他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林夏摸了摸胸口的符號:我記得他。而且...她閉上眼睛,嘗試回憶程遠的氣息、他微笑的樣子、他手指的溫度...符號開始發熱,但不是疼痛,而是一種奇怪的牽引感,像指南針指向北方一樣指向某個方向。

我能感覺到他。林夏睜開眼睛,守門人想要吞噬他,但還冇完全成功。我們還有時間。

四人約定第二天中午在圖書館彙合,然後各自離去。林夏站在圖書館台階上,讓胸口的符號指引方向。牽引感最強的是向東,大學城邊緣的工業區方向。

夜已深,街道空無一人。林夏叫了輛出租車,告訴司機一個大致方向。隨著車輛前行,胸口的牽引感越來越強,幾乎成為一種灼痛。

就在這停吧。她在一個廢棄工廠區附近下了車。

這裡路燈稀少,月光被高聳的廠房切割成碎片。林夏打開手機電筒,跟隨符號的指引,來到一棟半廢棄的倉庫前。大門上纏著鐵鏈,但側門虛掩著。

倉庫內部空曠陰冷,月光透過破損的屋頂照進來,形成詭異的藍色光斑。林夏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每走一步,胸口的疼痛就加劇一分。

程遠她輕聲呼喚,聲音顫抖。

冇有迴應,隻有滴水聲從遠處傳來。林夏繼續向前,突然聽到一聲低沉的呻吟。她循聲跑去,在倉庫最深處的一個角落髮現了程遠。

他蜷縮在一堆舊帆布上,全身被黑色紋路覆蓋,隻有臉還保持原樣。更可怕的是,那些紋路像活物一樣蠕動,時而擴張時而收縮,彷彿在呼吸。

程遠!林夏跪在他身邊,伸手觸碰他的臉。他的皮膚冰冷得不似活人,但當她碰到他時,那些黑色紋路微微退縮了。

程遠的眼皮顫動著睜開,眼睛還是他自己的,但瞳孔異常擴大,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眶。

夏夏...他的聲音虛弱而遙遠,你不該來...它在利用我引誘你...

我不會丟下你的。林夏堅定地說,儘管恐懼使她的手指發抖,我們一起對抗它。

程遠艱難地搖頭:太晚了...我能感覺到它在我體內生長...就像另一個心臟...他突然抓住林夏的手,力道大得驚人,但有些事你必須知道...守門人不是唯一的存在...還有其他的...平衡者...

他的話語被一陣劇烈的抽搐打斷。黑色紋路突然暴起,像無數細小的觸手般向林夏襲來。她本能地後退,但那些觸手在距離她幾厘米處停住了,彷彿遇到一堵無形的牆。

你的...血...程遠喘息著說,它想要...但又怕...

林夏突然明白了什麼。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在程遠胸口。血珠接觸黑色紋路的瞬間,響起一陣刺耳的嘶嘶聲,像是燒紅的鐵浸入冷水。黑色紋路退縮了,露出程遠原本的皮膚。

有用!林夏驚喜地說,正要再咬破另一根手指,倉庫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非人的尖嘯。整個建築開始震動,灰塵和碎石從天花板落下。

它生氣了...程遠掙紮著坐起來,你必須走...現在!

不,我們一起走!林夏扶起他,兩人踉蹌著向出口跑去。

身後的黑暗彷彿活了過來,凝聚成一個巨大的人形輪廓,無聲地追趕他們。林夏不敢回頭,隻聽到一種粘稠的、液體流動的聲音越來越近。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側門時,程遠突然推開林夏:小心!

一道黑色觸手從地麵竄出,直刺林夏心臟。程遠擋在她前麵,觸手刺入他的胸膛。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黑色紋路瞬間覆蓋了全身,連眼睛也變成了純黑。

程遠!林夏想去拉他,卻見他緩緩轉身麵對她,嘴角勾起一個不屬於程遠的微笑。

很快...多重聲音從程遠口中發出,我們會在靜園再見...林夏...

然後他——或者說占據程遠身體的東西——向後倒去,融入那片追逐他們的黑暗。黑暗如潮水般退去,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林夏一人站在空蕩蕩的倉庫裡,胸口符號灼燒般疼痛。

林夏跪倒在地,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知道程遠還冇有完全消失,但已經被守門人控製了大部分。而她,是唯一記得他的人。

手機突然震動,是蘇雨發來的訊息:查到了那個教堂。你最好來看看。還有...我們找到了一些關於如何對抗守門人的記載。

林夏擦乾眼淚,站起身。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程遠需要她,其他同伴也需要她。無論守門人是什麼,它已經宣戰了。

而她,林夏,會戰鬥到底。

走出倉庫,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於林夏來說,時間正在飛速流逝——距離下一個血月,隻剩下不到三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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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廢棄的聖瑪利教堂矗立在城郊的山坡上,尖頂上的十字架早已傾斜,彩繪玻璃隻剩下空洞的框架。林夏站在鏽跡斑斑的鐵門前,胸口的符號隱隱作痛,彷彿在警告她不要前進。

就是這裡齊嶽從出租車裡鑽出來,相機掛在脖子上,看起來陰森森的。

蘇雨和趙明緊隨其後。三人看起來都疲憊不堪,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自從昨晚在圖書館分彆後,他們顯然都冇怎麼睡。

你們查到什麼了林夏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符號。自從倉庫一戰後,符號的顏色變深了,邊緣開始蔓延出細小的黑色紋路,就像程遠身上的一樣。

蘇雨從揹包裡掏出一疊列印紙:這座教堂建於1889年,由一位叫愛德華·懷特的傳教士建造。表麵上是個普通教堂,但實際上...她翻到其中一頁,上麵是一張老照片,一群穿黑袍的人站在教堂前,它是個秘密組織的據點,專門研究超自然現象。

平衡者。趙明推了推眼鏡,聲音因興奮而略微發顫,一個跨國秘密社團,致力於對抗像守門人這樣的存在。根據市政檔案,教堂在1923年突然關閉,所有神職人員一夜之間消失。

林夏的心跳加速:和靜園的時間吻合。1903年儀式後,守門人活躍了二十年...

更詭異的是這個。齊嶽遞給她一張發黃的報紙剪報,日期是1923年11月15日,教堂關閉前一天,有人看到五個黑影從裡麵走出來,向不同方向散去。目擊者稱,其中一個人的輪廓很像二十年前失蹤的林誌遠。

一陣冷風吹過,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緩緩打開一條縫,彷彿在邀請他們進入。四人交換了一個緊張的眼神,林夏深吸一口氣,率先推開了門。

教堂內部比外觀更加破敗。長椅東倒西歪,聖壇上的布幔腐爛成條,地板上積了厚厚的灰塵。最引人注目的是牆壁上的壁畫——雖然褪色嚴重,但仍能辨認出五個符號圍繞一箇中心圓的圖案,與靜園地下室石台上的如出一轍。

這裡也有...林夏輕聲說,走向聖壇後方。直覺引導她來到一塊鬆動的地板前,她蹲下身,手指沿著縫隙摸索,下麵有東西。

齊嶽幫忙撬開地板,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和一段腐朽的木梯。一股黴味混合著某種草藥氣息從下麵湧上來,讓林夏想起程遠車裡的氣味。

我先下去。她打開手機電筒,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地下室比想象中寬敞,像是一個小型圖書館兼實驗室。牆邊擺滿了書架,中央是一張長桌,上麵散落著各種奇怪的儀器和乾枯的草藥。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角落裡的五個鐵籠,大小剛好能容納一個成年人蜷縮其中。

這是什麼地方...蘇雨的聲音在地下室迴盪。

研究場所,也可能是監獄。趙明走向書架,手指拂過那些古舊的書脊,看這些書名...《跨維度實體》《靈魂契約考》《門徑封印術》...全都是關於超自然存在的。

林夏的注意力被長桌上的一本厚重古籍吸引。書皮是某種深色皮革製成的,中央燙金印著五個符號組成的圖案。她小心翼翼地翻開,扉頁上用優雅的字體寫著:

守門人觀察記錄與對抗方法,愛德華·懷特著,1890-1923

找到了!她呼喚其他人,這可能是我們需要的!

四人圍在書旁,林夏一頁頁翻閱。大部分內容是用拉丁文和某種她看不懂的符號混合寫成的,但偶爾會有英文註釋和插圖。其中一頁畫著靜園的平麵圖,特彆標註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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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安全屋比想象中更難找。地圖上標註的位置是一棟看似普通的工業區倉庫,但繞了三圈都冇發現入口。直到林夏胸口的符號突然灼痛起來,她才發現牆上幾乎被常春藤完全覆蓋的一扇小門。

這裡。她撥開藤蔓,露出門上幾乎不可辨認的平衡者標誌——五個符號圍繞中心圓的變體。

門鎖早已鏽死,齊嶽用隨身攜帶的多功能工具撬了半天纔打開。一股陳年的灰塵氣息撲麵而來,混合著某種草藥的味道,讓林夏想起程遠車裡的氣味。

安全屋內部分為兩層。下層是個簡易實驗室,上層則是藏書室。儘管已經廢棄近百年,但這裡的儲存狀況比教堂地下室好得多。書架上的書籍整齊排列,實驗台上的儀器雖然古老卻完好無損。

分頭找。林夏說,任何關於反向儀式或第二個石台的資料。

四人分散開來。林夏直奔最裡麵的書架,那裡有幾本特彆厚重的典籍。她的手指劃過書脊,突然被一本黑色皮麵書吸引——書脊上燙金的LS符號與古籍中那個一模一樣。

書很重,林夏不得不雙手捧住。當她翻開第一頁時,一張照片滑落出來——是年輕時的林誌遠,站在靜園門前,身邊是一個穿著傳教士服裝的白人男子,背後站著三個她不認識的人。照片背麵寫著平衡者第五小組,1901。

我找到了些東西!蘇雨在另一邊喊道。她手裡拿著一卷藍圖,上麵是靜園的詳細結構圖,特彆標註了兩個地下室——一個是他們去過的祭壇室,另一個則在相反方向,標記為淨化室。

這就是程遠說的第二個石台!林夏心跳加速,看,有通道連接兩個房間,但這裡...她指著圖紙上一處紅色標記,被刻意封死了。

齊嶽湊過來看:如果我們能進入淨化室...

就能進行反向儀式。林夏翻動那本黑色典籍,找到了相關記載,這裡寫了!需要五個血脈繼承者站在反向五芒星的五個點上,由血脈最純淨者——也就是LS——主持儀式,誦讀封印咒語。

LS到底是什麼蘇雨問道。

林夏翻到下一頁,上麵是一段手寫筆記:

林家血脈特殊,源自古老守護者血統。LS代表'Light

Sealer'——光之封印者。隻有LS能完全啟動反向儀式,但需要其他四人的輔助。警告:儀式過程中,LS將直麵守門人的全部怒火,極可能犧牲。

房間陷入沉默。林夏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那段文字,黑色紋路在手臂上微微蠕動,彷彿在迴應。

太危險了。齊嶽打破沉默,我們應該找專業人士,驅魔師或者...

冇時間了。林夏合上書,趙明已經被抓走,程遠也...誰知道守門人下一個會盯上誰我們必須主動出擊。

她繼續翻閱典籍,找到了完整的反向儀式步驟和咒語。最關鍵的是一段用紅筆圈出的警告:

封印並非毀滅。守門人無法被徹底消滅,隻能被重新禁錮。一旦封印鬆動,它必將捲土重來。

林夏抄錄下必要的資訊,四人決定第二天一早就前往靜園。離開前,她在安全屋找到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物品:幾瓶標著聖水的液體、一包草藥、幾把刻有符文的銀質小刀,還有——最讓她心顫的——一個與程遠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樣的銅製吊墜。

帶著吧。蘇雨輕聲說,也許用得上。

那一晚,林夏睡睡醒醒,每次閉上眼睛都會看到程遠被黑色液體吞噬的畫麵,或是趙明被囚禁在祭壇上的恐怖景象。淩晨三點十七分,她又一次準時驚醒,發現胸口的符號已經完全變黑,黑色紋路蔓延到了手腕。

窗外,一輪近乎圓滿的月亮高懸夜空,散發著不祥的紅色光暈。血月之夜,比預計的來得更早。

林夏立刻打電話給蘇雨和齊嶽。半小時後,四人——包括剛剛恢複意識的趙明——在城郊的一個加油站集合,合乘一輛租來的SUV前往靜園。

趙明的狀態很糟糕。他臉色慘白,眼睛佈滿血絲,胸口的符號呈現出**的紫黑色。更可怕的是,他時不時會陷入恍惚,用那種帶著迴音的詭異聲音說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它餓了...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每次發生這種情況,林夏就會用塗了血的銀刀輕觸趙明額頭,暫時驅散那個存在。但效果一次比一次弱,黑色紋路也開始在趙明身上蔓延。

靜園比記憶中更加破敗。鐵門完全鏽蝕,常春藤爬滿了外牆,整座宅邸散發著一種詭異的生機,彷彿那些植物是它的觸鬚,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擴張領地。

五人站在鐵門前,最後一次檢查裝備:銀刀、聖水、草藥、抄錄的咒語,以及那本黑色典籍。林夏將銅製吊墜掛在脖子上,冰涼金屬貼著皮膚,給她一絲奇異的安慰。

記住計劃,她低聲說,我和齊嶽、蘇雨去淨化室準備反向儀式。趙明...你儘量抵抗它,拖延時間。

趙明艱難地點頭,汗水順著額頭滾落:我會...儘力。但它太強了...

程遠呢蘇雨問道,如果他也被控製了...

林夏握緊銀刀:我會想辦法喚醒他。如果不行...她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未言的結局。

推開鐵門,庭院裡的雜草已經長到齊腰高,每走一步都像在穿越某種活物的內臟。靜園的正門大敞著,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張等待吞噬獵物的嘴。

門廳比上次更加破敗。牆紙大麵積剝落,露出後麵發黴的木板,地板上積著可疑的黑色液體,每一步都會留下黏膩的腳印。最令人不安的是溫度——越往裡走越冷,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

分頭行動。林夏小聲說,蘇雨,齊嶽,你們找淨化室入口。我和趙明去...

她的話被一聲巨響打斷。樓上的某個房間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接著是拖拽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強行移動。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徹整座宅邸:

林夏...我等你很久了...

是程遠的聲音,但又不完全是。那種多重迴音的效果讓林夏想起地下室裡那個黑色人形。趙明突然劇烈顫抖起來,跪倒在地,黑色液體從七竅滲出。

它開始了!蘇雨驚恐地說,儀式開始了!

林夏當機立斷:按原計劃!蘇雨、齊嶽,去找淨化室!趙明,跟我來!

她拽起趙明,向聲音來源處跑去。二樓走廊比記憶中長得多,彷彿永遠走不到儘頭。牆壁上的油畫眼睛跟隨著他們,某些畫中人物的嘴角詭異地揚起。

終於,他們來到了那個黑色房間——祭壇室。門大開著,裡麵燭光搖曳,映照出牆上那些用血畫的符號,如今正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房間中央,程遠站在祭壇旁,全身被黑色紋路覆蓋,隻有臉還保留著些許人類特征。祭壇上躺著一個人——趙明!林夏猛地回頭,發現身邊的趙明正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黑色液體從他體內湧出,凝聚成那個熟悉的人形。

歡迎...主菜終於到齊了...程遠——或者說占據程遠身體的東西——張開雙臂。祭壇上的趙明突然睜開眼睛,發出非人的尖嘯,他的胸口符號完全變黑,黑色液體從中湧出,在空中形成一條扭動的觸手。

林夏知道上當,但為時已晚。趙明化作的黑色人形從背後撲來,將她推向祭壇。她掙紮著掏出銀刀,刺入那團黑色物質,它發出一聲尖叫,暫時退開。

程遠!林夏喊道,聲音因恐懼和絕望而嘶啞,我知道你還在裡麵!求求你,戰鬥啊!

程遠的身體僵直了一瞬,黑色紋路微微退縮,露出更多原本的皮膚。他的眼神閃爍,在人類清明與黑暗之間切換:夏夏...走...它太強了...

我不會丟下你!林夏向前一步,卻被祭壇上趙明化出的黑色觸手纏住腳踝。她摔倒在地,銀刀脫手飛出。

程遠——或者說他體內的東西——大笑起來,聲音震得燭火搖曳:勇敢的小LS...但你來晚了。第一個祭品已經準備好...

祭壇上的趙明突然弓起身子,黑色觸手完全刺入他的胸膛。他的尖叫聲戛然而止,眼睛、嘴巴大張著,更多的黑色液體從中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龐大。

林夏感到一陣絕望。第一個祭品已經獻上,守門人獲得了更多力量。她掙紮著爬向銀刀,卻被另一條觸手纏住手腕。黑色液體順著皮膚爬上來,帶來刺骨的寒冷和無數低語聲,彷彿有成千上萬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說話:

加入我們...成為我們的一部分...永恒...強大...

就在黑色液體即將觸及她胸口符號的瞬間,一陣劇烈的震動搖撼了整個房間。牆上的符號閃爍不定,黑色觸手微微退縮。遠處傳來齊嶽和蘇雨的喊聲——他們找到了淨化室,啟動了某種裝置。

程遠的身體再次僵直,這次更劇烈。黑色紋路大麵積退縮,露出他原本的麵容:夏夏...現在!淨化室...第二個石台...我拖住它...

林夏趁機掙脫觸手,抓起銀刀衝向門口。身後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黑色觸手如潮水般追來。就在它們即將抓住她的瞬間,程遠撲了上去,用身體擋住了那些觸手。

跑!他回頭喊道,眼中是人類程遠的決絕,完成儀式!

林夏含淚轉身,沿著走廊狂奔。震動越來越強烈,牆皮大塊剝落,地板傾斜得像暴風雨中的甲板。她循著蘇雨的喊聲,找到了一扇隱蔽的小門——淨化室入口。

淨化室比祭壇室小一些,中央確實有一個石台,上麵刻著反向的五芒星圖案。蘇雨和齊嶽已經站在兩個點上,正在誦讀抄錄的咒語。石台散發著微弱的白光,與祭壇室的紅光對抗著。

快!蘇雨喊道,站到中心點去!

林夏躍上石台,站在中心那個LS符號上。她掏出黑色典籍,翻到封印咒語那頁,開始誦讀古老的拉丁文。每讀一句,石台就亮一分,而整座宅子的震動就加劇一分。

遠處傳來守門人憤怒的咆哮,接著是程遠的慘叫。林夏的心揪緊了,但她強迫自己繼續誦讀。黑色紋路在她身上瘋狂蔓延,符號變得灼熱,彷彿要將她的胸膛燒穿。

突然,一聲巨響傳來,祭壇室方向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一個巨大的黑色人形沖天而起,穿過層層樓板,懸浮在宅邸中央。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隱約能看出一個高大男子的輪廓,但頭部卻是無數扭動的觸鬚,全身由不斷流動的黑色液體構成。

你們...無法...阻止...它的聲音震得玻璃碎裂,門...即將...打開...

林夏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襲來,幾乎將她壓垮在石台上。蘇雨和齊嶽也麵色蒼白,誦讀變得斷斷續續。反向儀式的光芒開始減弱。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淨化室——是程遠!他渾身是血,黑色紋路和人類皮膚交替閃現,手中緊握著那把祭壇匕首。

程遠!林夏驚呼。

繼續...儀式...他艱難地說,聲音在人類和多重迴音之間切換,我去了結...祭壇...

不等林夏迴應,他轉身就跑。林夏想追上去,但石台的白光將她固定在原地——儀式一旦開始,就不能中斷。

相信他!蘇雨喊道,繼續念!

林夏含淚回到咒語上,聲音因哭泣而顫抖。隨著咒語進行,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力量從體內湧出,通過腳下的符號注入石台。白光越來越強,與空中的黑色人形形成對抗。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從祭壇室方向傳來,接著是守門人痛苦的嚎叫。黑色人形劇烈扭曲起來,部分軀體開始崩潰——程遠一定做了什麼,破壞了祭壇!

現在!蘇雨喊道,最後一段!

三人齊聲誦讀最後一段咒語。林夏感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啪地斷裂了,一股強大的能量從胸口符號爆發出來。白光如利劍刺向黑色人形,將它釘在半空中。

不!!!守門人的咆哮震得整座宅邸搖晃,我...會...回來...

白光爆發到極致,然後猛地收縮,將黑色人形硬生生拉向石台。在接觸到石台的瞬間,黑色人形化作一股濃稠的液體,被吸入石台中央的凹槽中。隨著最後一絲黑色消失,凹槽自動封閉,上麵浮現出LS的符號。

整座宅子劇烈震動起來,天花板開始崩塌。

出去!快!齊嶽拽起蘇雨和林夏,向出口跑去。

等等!程遠還在——

林夏的話被又一聲爆炸打斷。走廊已經部分坍塌,濃煙瀰漫。他們跌跌撞撞地衝向樓梯,身後傳來建築解體的轟鳴。

就在他們衝出大門的瞬間,整座靜園如同被無形巨手捏碎的玩具一般向內坍塌,揚起漫天塵土。林夏掙紮著想要回去找程遠,卻被蘇雨和齊嶽死死拉住。

太遲了...蘇雨哭著說,他救了所有人...

林夏跪倒在地,淚水模糊了視線。她胸口的符號不再疼痛,但也冇有消失,隻是變成了普通的疤痕。黑色紋路褪去了,隻留下淡淡的痕跡,像是某種紀念。

遠處,警笛聲和消防車的呼嘯越來越近。三人互相攙扶著走向鐵門,最後一次回頭看了一眼靜園的廢墟。在晨曦的微光中,塵埃緩緩落下,像是為某個無人見證的葬禮撒下的紙錢。

**一年後**

林夏站在大學圖書館的窗前,望著外麵明媚的陽光。胸口的疤痕偶爾還會隱隱作痛,特彆是在月圓之夜,但已經不再有黑色紋路出現。

靜園事件後,她和蘇雨、齊嶽成了密友。趙明冇能挺過來——醫生說是心臟驟停,但他們都明白真正的原因。程遠...被官方列為失蹤人口,隻有他們三人知道真相。

林夏!蘇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猜我收到了什麼

她轉身看到蘇雨揮舞著一封信。齊嶽也走了過來,好奇地湊近看。

來自倫敦大學的邀請函,蘇雨興奮地說,他們想出版我對超自然現象的研究!還提供全額獎學金!

太棒了!林夏真心實意地為朋友高興。這一年來,蘇雨將靜園的經曆轉化為學術研究,當然隱去了超自然的部分。

齊嶽展示了他最新的攝影作品集——一組關於被遺忘的建築的照片,其中一張靜園外部的照片獲得了大獎。人們說這張有種奇特的能量,他笑著說,如果他們知道...

三人默契地冇有說完。有些秘密最好永遠保守。

告彆朋友們,林夏獨自走回公寓。信箱裡有一個小包裹,冇有寄件人資訊,隻有她的名字和地址。一種奇怪的預感讓她心跳加速。

回到房間,她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裹。裡麵是一個古舊的銅製吊墜——和程遠當年戴的一模一樣。吊墜下麵壓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

有些門關上了,有些永遠敞開。——C

林夏將吊墜貼在胸口,淚水無聲滑落。窗外,滿月緩緩升起,皎潔的月光灑在地板上,像是一條銀色的路,通往某個遙遠而神秘的地方。

[故事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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