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荒做了一個決定。
那時候剛又一次從淺眠中驚醒,盯著天花板,聽著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腦子裡反復回放著圖書館那個下午,課堂上那個提問,還有門口連續幾個晚上的死寂。
夠了等待,夠了猜測,夠了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覺。
哪怕答案是“我膩了”,也好過這樣不上不下地吊著。
鏡子裡的自己眼下還帶著青,但眼神比前幾天清明瞭許多。
上一次聯係,是問“今晚來嗎”,他回“今晚不去了”。
【今晚八點,我等你。如果你不來,我就當你再也不會來了。】
沒有回復。
收起手機,背上書包,出門上課。
課間無數次看手機,沒有。
下午沒課,窩在圖書館寫論文,手機螢幕朝上放在桌上,每隔幾分鐘就忍不住瞥一眼。
直到天漸暗,直到晚上七點半,回到公寓,洗完澡,換好服,坐在沙發上看著墻上的鐘一分一秒地走——
八點整。
八點十五。
九點。
十點。
忽然笑了。
笑自己居然還抱希。
沒有回復。
把手機扔到一邊,蜷在沙發裡,把臉埋進膝蓋。
沒。
夢裡,有人敲門。
客廳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進來的路燈的。
門口,安安靜靜。
盯著那扇門,發了很久的呆。
走廊裡空的,聲控燈亮著慘白的。
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坐在地上。
第二天,黎荒照常去上課。
黎荒扯了扯角:“沒事。”
沈渡走進教室。
黎荒看著他,想起圖書館那天下午,他坐在對麵,主問論文的事。
想起昨晚空的門口。
那個人,不會來了。
下課鈴響。
黎荒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跟了上去。
在走廊裡住他。
那眼神平靜無波,和看任何一個學生沒有任何區別。
能說什麼?
問他知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消失?
“有事?”沈渡開口,語氣公事公辦。
沈渡點了點頭,沒說話。
“還有……”頓了頓,“那天在圖書館,謝謝你。”
然後他說:“不用謝。指導學生是老師的本分。”
黎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是啊,還能期待什麼?
*
黎荒一個人待在公寓裡,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想出門,不想見人。
是黎焰。
黎荒靠在沙發上,聲音懶懶的:“不想去。”
“你聲音怎麼回事?”黎焰的語氣變了,“生病了?”
“累什麼累?週末有什麼累的?”黎焰頓了頓,“是不是又沒睡好?”
“寶貝兒,”黎焰的聲音沉下來,“你跟哥說實話,到底怎麼了?”
該怎麼說?
說那個男人和的教授長得一模一樣,但教授看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沒什麼。”說,“就是論文力大。”
黎荒沒接話。
“行,你不想說就不說。但有一件事你得記住,不管遇到什麼事,告訴哥。懂?”
“懂。”說。
“不去了。我想一個人待著。”
“嗯。”
祁斯厭。
知道他什麼意思。
閉上眼,把臉埋進抱枕裡。
就那樣躺著,一不。
黎荒做了一個夢。
那目滾燙,悉,帶著等了好幾個晚上的溫度。
想開口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一個很輕的吻,像羽拂過。
聲音沙啞,低得幾乎聽不清:“寶寶……等我。”
房間裡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
是夢。
靠在床頭,抱膝蓋,把臉埋進去。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等著那個不會來的人。📖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