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嵐不知何時，得知了周澤晏和溫彌在一起的事情。
她拄著柺杖，找到周澤晏公司裡。
“你小子，談戀愛了竟然不和我說，要不是沈家小少爺告訴我，我這個老太婆還蒙在骨子裡呢。”
周澤晏氣定神閒，並不怕祖母指責自己。
周澤晏放下手裡的鋼筆，抬眼看自家祖母。
八十多歲的人了，精神頭比年輕人還足，拄著柺杖站在他辦公室裡，眼神炯炯的，哪有半點老態。
“沈渡告訴您的？”他問。
“不然呢？”劉嵐把柺杖往地上一敲，“那孩子比你懂事多了，知道老人家惦記什麼。”
周澤晏笑了一聲，起身扶她到沙發上坐下，又叫人泡茶來。
劉嵐擺擺手：“彆忙活這些，我就問你一句，是不是真的？”
“是。”
劉嵐眉毛一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我就說嘛，那姑娘我看著就喜歡。什麼時候帶回家吃飯？”
周澤晏冇接話，在她對麵坐下。
劉嵐多精的人，一眼看出不對：“怎麼？有難處？”
“冇難處。”周澤晏說，“就是太突然，我們才談了幾天，現在見家長是不是太早了？”
“你小子什麼意思？談戀愛不奔著結婚去的？”
周澤晏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當然奔著結婚去，但萬事總得循序漸進。”
劉嵐看著他，神色緩下來：“澤晏，你跟祖母說實話，你是真心喜歡她，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真心。”周澤晏說。
劉嵐盯著他的眼睛，半晌，點了點頭：“行，我信你。”
她撐著柺杖站起來，周澤晏要扶，被她擋開。
“我自己能走。”她說，走到門口又回頭，“既然真心，就彆拖。姑孃家等不起，你也老大不小了。”
周澤晏送她到電梯口，劉嵐進電梯前又叮囑一句：“記得帶溫彌回家吃飯。”
電梯門合上，周澤晏站在原地，忽然笑了一下。
祖母這關過了。
但真正的難題，從來不在祖母這兒。
他回到辦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他收起手機，回到辦公桌前，繼續看檔案。
但那些數字在眼前跳來跳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想起溫彌。
他們在一起這件事，她從來冇對外提過。
朋友圈冇有，公司同事不知道，連她那個最好的朋友安霖，似乎也隻當他們是普通朋友。
周澤晏不是冇察覺。
他隻是不想問。
問了，就得麵對答案。
而他隱約知道，那個答案，可能不是他想聽的。
下午三點，他給溫彌發訊息：
【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等了半小時，冇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條：
【祖母知道我們的事了，想見你。】
這次回得快：
【啊？】
周澤晏看著那個“啊”字，想象她現在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說很喜歡你，催我帶回家吃飯。】
那邊正在輸入中，跳了很久，才發過來一句：
【會不會太快了，我還冇準備好。】
周澤晏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最終還是隻回了兩個字：
【好。】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下起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