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霍家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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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林寒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對麵坐著霍慈,臉色也不太好看。
「尹司宸插手了。」霍慈語氣裡帶著不甘,「爸,他就為了一個前女友,至於嗎?」
「前女友?」霍林寒苦笑,「小慈,你不瞭解尹司宸,那個人看著冷,骨子裡卻最重情義。十年前那件事,他一直覺得虧欠林亦。」
「那怎麼辦?我們好不容易……」
「收手。」霍林寒打斷她,「立刻,馬上。薑家那塊地,原封不動還回去。銀行那邊你去打招呼,貸款按原合同執行。還有醫院,該賠多少賠多少,態度要誠懇。」
「爸!」霍慈猛地站起身,」我們佈局這麼久,眼看就......」
「眼看就要引火燒身了!」霍林寒的聲音陡然嚴厲,「你知道尹司宸現在什麼位置嗎?你知道他接下來可能去哪裡嗎?為了這點蠅頭小利,得罪一個未來可能進入核心的人,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霍慈被父親罕見的嚴厲震懾住,咬著嘴唇不說話。
「還有霍驍,」霍林寒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讓他明天一早就去自首。打人的事,該認就認,該判就判。」
「可驍驍是我堂弟……」
「那就更應該讓他長點記性!」霍林寒一掌拍在桌麵上,「霍慈,我告訴你,尹司宸這個人,要麼不得罪,得罪了就必須一次打服。但現在我們打不服,那就隻能認輸。認輸要認全套,態度要端正,明白嗎?」
霍慈沉默了許久,終於垂下眼睛:「我明白了。」
「另外,」霍林寒沉吟片刻,重新戴上眼鏡「安排一下,我要見尹司宸。有些話,得當麵說。」
「現在?」
「現在。」
周旭把材料放在桌上:「尹部,開發區、銀行和慈航文化相關人員的說明都齊了。霍驍定了明早飛深城的機票。」
尹司宸靠坐在皮椅裡,他靠著椅背,雙腿交疊,手裡把玩著一支冇點燃的煙:「把人扣下。」
「是。」周旭頓了頓,「霍林寒想現在見您,老地方。」
尹司宸冇動,煙在指間停了停:「讓他等著。這事還冇完。」
「是」
周旭離開後,書房裡隻剩下尹司宸一個人。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最上麵那份材料,薑振國的傷情鑑定報告。
他想起林亦站在消防通道裡強裝鎮定的樣子,想起她說「當年的事,彼此都放下吧」時嘴角那抹勉強的笑。
放下?
他按滅菸頭,拿起手機,找到那個十年冇有撥出卻爛熟於心的號碼。
指尖在撥號鍵上懸停良久,最終還是冇有按下去。
有些事,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
有些人,不是說不見就能不想。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城市還在沉睡。
他和林亦之間,那扇關了十年的門,已經被推開了一道縫。
至於縫裡透出的光會照亮什麼,又會刺傷誰,他不知道。
但門既然開了,他就冇打算再關上。
翌日,林亦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螢幕出神。早上她陪薑柔去了醫院,親眼看到霍慈如何低聲下氣地道歉,賠償。
薑柔後來把霍慈的話轉述給她時,她心裡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
霍慈不是會輕易低頭的人。
她今天能放下身段去醫院,隻能說明一件事:尹司宸施加的壓力,遠超她的承受範圍。
但這真的是好事嗎?
「林亦!」
李曼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轉頭看去,李曼抱著一摞資料,趾高氣揚地走過來。
「陳教授專訪的初稿我看過了。」李曼把資料扔在她桌上,「太平了,根本冇有爆點。我改了一份,你照著這個思路重新寫。」
林亦翻開那份修改稿,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皺緊了。
稿子完全歪曲了陳教授的形象,把他描述成一個古板、守舊、與時代脫節的老學究,甚至還暗示他早年的一些學術觀點值得商榷。這已經不是新聞報導,而是**裸的抹黑。
「李曼,這樣寫不合適。」林亦合上稿子,「陳教授是德高望重的學者,我們應該尊重事實……」
「事實?」李曼嗤笑,「林亦,你剛回京北,不懂這裡的規矩。觀眾想看的是故事,是衝突,是能讓他們茶餘飯後討論的東西。一個完美的老教授?誰關心?」
「可我們是媒體,有責任……」
「責任是賺錢!「李曼打斷她,聲音拔高,「陸總把專訪交給你,是看得起你。你要是做不出成績,趁早回你的總部去,別在這兒占著位置。」
周圍的同事都看了過來,眼神各異。
林亦深吸一口氣,把那份修改稿推回去:「對不起,這個稿子我寫不了。我會按照我自己的理解完成專訪,如果陸總不滿意,我願意承擔後果。」
李曼臉色一變,正要發作,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是陸景彥。
「林亦,來我辦公室一趟。」
林亦起身,看都冇看李曼一眼,徑直走向總監辦公室。
李曼盯著她的背影,眼神陰沉。
陸景彥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林亦之前提交的專訪提綱。
見林亦進來,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林亦坐下,等著他開口。
「陳教授的專訪,你準備得怎麼樣了?」陸景彥問。
「初稿已經完成了,但有人有些不同的意見。」林亦說得委婉。
陸景彥笑了笑,把提綱放下:「李曼的意見,你不用管。陳教授那個級別的學者,專訪該怎麼寫,我心裡有數。」
林亦有些意外。
「叫你過來,是有另一件事。」陸景彥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她,「下週,市裡要開一個優化營商環境的專題研討會,我們台要做一個係列報導。我向上麵推薦了你,擔任這個係列的主筆記者。」
林亦接過檔案,快速瀏覽。研討會規格很高,參會的有政府官員、企業家代表、專家學者。報導要求深入、客觀、有建設性。
「為什麼是我?」她抬起頭,「我纔剛回國,對京北的情況還不熟悉……」
「正因為你不熟悉,纔不會帶有成見。」陸景彥看著她,「林亦,我看過你在總部做的報導,視角很獨特,文筆也有力量。這個係列報導需要新鮮血液,需要有人打破固有的敘事框架。我覺得你合適。」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個係列會涉及一些敏感話題。比如民營企業維權,比如商業環境中的潛規則。做得好,是成績。做得不好,可能會得罪人。」
「我需要時間準備。」她說。
「給你一週。」陸景彥點頭,「研討會下週三開始,在那之前,你要拿出詳細的報導方案。另外……」
他壓低聲音:「採訪名單裡,有霍林寒。」
林亦手指一緊。
霍林寒,霍慈的父親,霍家現在的掌門人。
「他是企業家代表,肯定要採訪。」陸景彥說,「但怎麼問,問什麼,你要好好把握分寸,霍家不簡單。」
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林亦的心情更複雜了。
霍林寒。
她昨天還在為霍家的事煩惱,今天,就要去採訪霍家的掌門人。
這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