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七這邊烤肉喝酒,雖然他沒有刻意的流露出來,但對鑄劍窟的情況一直格外留意。
沒想到,這炙陽真人還真是挺能堅持的。
兩隻飛鳥而已,沒多久便被他吃了個乾淨,但卻依舊沒看到炙陽真人露麵。
於是,夜十七心裡不免暗自嘀咕,難不成是自己的判斷出現了錯誤?這炙陽真人對美酒絲毫不感興趣?
實際上,此刻的炙陽真人正在鑄劍窟內煉劍。
煉製寶器容不得絲毫差池,一分差錯便可能前功儘棄,所以炙陽真人在煉劍的時候,其所在的石室內是被禁製完全隔離的。
這種禁製,莫說是人進不來,聲音乃至氣味等等都無法進入。
所以鑄劍窟外所發生的一切,正在煉劍的炙陽真人絲毫不知。
夜十七對此毫不知情,隻以為可能是自己盤算的錯了。
就在他吃喝了大約一刻鐘左右,來路方向忽然間數道身影飛馳而來。
夜十七依舊坐在火堆旁,手裡還抓著野味和酒壇。
不多時,七八道身影出現在夜十七週圍,將之圍在了中間。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四五十歲的樣子,身穿一襲白衣,其餘的則都是傲劍山莊的青衣弟子。
白衣男子剛剛趕到,便嗬斥了一聲:“大膽,何人竟敢在此處引火。”
待到看清坐在火堆旁的夜十七時,男子不禁皺了皺眉。
此刻,夜十七坐在地上,目光看向白衣男子。
卻見此人方臉粗眉,身材壯碩,眉宇之間暗含怒色。
“怎麼……怎麼是你,夜十七?”男子驚道。
夜十七這才順手將酒壇放在一旁,又把吃的差不多的野味骨架丟在一邊,而後緩緩起身,還在衣襟上擦了擦手。
“是我。”
在夜十七的記憶中,對此人沒什麼印象。
男子的臉色依舊沉著,他看了眼地上的火堆,加上幾個開啟封口的酒壇,還有滿地的碎骨頭。
“傲劍山莊的莊規明確規定,任何人不得隨意在莊內引火,更不可肆意飲酒。”
夜十七隨口道:“此處算不得莊內,至於飲酒麼,修行枯燥,閒來無事喝上幾口,又有什麼所謂。”
“你……”男子微怒,但很快又控製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顯然,夜十七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他卻知道夜十七。
幾息之後,男子舒緩了一下語氣:“夜,夜師叔,論起來,你也算是個長輩,而且來了本莊也有些時日了,理當帶頭遵守莊規,此等行徑,怕是不妥吧。”
夜十七雖然不知道此人是誰,但也能猜出個大概,不是哪位長老的親傳弟子,就是厲家子弟,看他這個年歲,十有**和厲展鵬,厲展雄是同一輩分,所以纔要叫自己一聲師叔。
夜十七緩緩點頭,隨之揮手,一道勁氣將地麵上的火焰熄滅。
“哎,真是麻煩。這傲劍山莊什麼都好,就是規矩太多。”
“師叔,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行行行,我知道了。”夜十七又將地上那些酒壇收入了乾坤袋,說完,便看了一眼鑄劍窟的方向,轉身離去。
看著夜十七離去的背影,男子粗眉緊皺。
兩個青衣武者來到近前,低聲道:“執事大人,就這麼讓他走了?”
男子瞪了那人一眼:“不然呢?”
“肆意縱火,狩獵飲酒,又是在這鑄劍窟外,單憑這一點,罰他三個月的靈俸也不為過。”
另一人接茬道:“沒錯,若是換了旁人……”
“夠了。”不等那人把話說完,男子怒斥一聲。
二人急忙嚇得半低下頭,男子又道:“你們現在的話,似乎越來越多了,不該說的不要說,這也是規矩。”
“是,執事大人教訓的是。”
這些青衣弟子不曉得其中厲害,這位白衣男子的師尊乃是七長老,這七長老的職責就是傲劍山莊內的警戒和秩序,作為長老,自然不必事事親為,所以平日裡,就是由這位執事具體做事。
每日裡四下巡視一番,倒有些像是執法者的意思。
身為他的屬下,這些青衣弟子,也有點狐假虎威的狀態,比之尋常青衣弟子,那是要威風不少。
現如今的夜十七,在傲劍山莊眾人心中的形象已經大有改變。
剛來傲劍山莊,他就是一個議論的焦點,是一個頗受爭議的人,再加之厲洛風和厲洛雲之間的較量,更讓他被眾人看做了對立麵。
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他也算是逐漸融入了進來。
換個說法,也許是眾人逐漸習慣了,適應了,接受了他已經成為傲劍山莊一員的事實。
但隨著他在傲劍山莊做的一些事,開始令眾人對他的看法有了一個改變。
這種改變,並不是從壞到好的關係。
而是他們逐漸相信了夜十七的實力,那是沒有絲毫浮誇的,然而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實力就是底氣。
山莊裡的尊長們對他的態度,也不完全是對立。
於是,夜十七漸漸成為了一個‘刺頭’,這個所謂的‘刺頭’,並非是說他喜歡惹是生非,而是誰也不想輕易的招惹,但也不會主動去接近,大有種敬而遠之的感覺,那厲仙兒隻是個例外。
如此一來,使得夜十七成為了傲劍山莊裡一個比較獨特的存在。
所以即便是山莊內具有實權的執事,也不敢輕易找他的麻煩。
所以這白衣執事,即便逮住了夜十七在此處觸犯莊規,最終也隻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點個小火,烤兩隻鳥,喝點酒,就算較真起來,也定不上多大的罪過。
……
夜十七剛走不久,鑄劍窟前的老者帶著清風明月便來到執事近前。
雙方打過招呼,老者便皺眉道:“這夜十七也太放肆了,竟然跑到鑄劍窟外點火烤肉,還喝酒,這已經觸犯了本莊莊規吧?”
那執事一臉難色的道:“是,不過……即便是我也得叫他一聲師叔,所以隻能讓他先行離去。”
“那這事就這麼算了?”老者問道。
執事抿了抿嘴唇,幾息之後回道:“自然不會,待我回去稟明師尊,再做打算也不遲。”
說罷,他看了身邊幾人一眼。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