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過後,便是形形色色的道法鋪天蓋地的傾瀉而來。
寒冰烈焰,罡風疾雷,大地在土係道者的道法下生出道道裂痕,裂痕不斷蔓延,彷彿一張巨口,將來不及逃開的人紛紛吞噬下去。
西域勇者人數雖多,但在此刻,卻起不到作用。
驚霄樓眾人立於前沿,佈下結界抵擋,雖可將絕大多數道法擋住,但消耗也很大,而且在士氣上便逐漸處於了下風。
感覺差不多了,那神鷹衛統率再次揮動手中令旗。
三萬神鷹衛紛紛手持刀槍劍戟,列陣前衝,雖然前衝,但陣腳不亂,百夫長,千夫長,萬人軍將指揮有序。
看著神鷹衛如此陣仗,就連遠處的慕容紫鶯和秦忠等人也不得不暗自驚歎。
秦忠凝望遠處,臉色凝重,沉聲道:“神鷹衛,果然是帝國精銳,顯然是訓練有素。”
邕江點了點頭:“不僅如此,你們看,神鷹衛的兵甲配置也十分講究,以百人為例,前方有持盾者主防,後跟隨手持刀槍劍戟的武者,二三十手持強弓勁駑者隨後,其中還伴有道者,不斷的施展各式道法,或直接遠端攻擊,或加持軍陣防禦,各司其職,毫不慌亂。”
胡姬冷哼一聲:“哼,這些人,恐怕也是蒼寒帝國僅剩的精銳了。可笑的是,他們不去北邊誅殺獸人,守土安民,也不去東南兩邊抵抗蠻夷,卻把力氣都用在了我們身上,好大的陣仗,卻僅僅隻為了對付一個霄兒。”
陸離老怪手持酒壺,灑脫的喝了一口後,瞟了眼遠處,歎道:“哎,這才哪到哪啊,這神鷹衛還算不得多強,那邊還有兩萬的騰龍衛精甲呢。”
一句話,令眾人的臉色越發凝重了。
慕容紫鶯時不時的看向北邊,低聲道:“也不知道十七他現在怎麼樣了。”
“少族長不必擔心,那夜十七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想必應該無妨。”白婆見慕容紫鶯滿麵擔憂,便勸慰道。
慕容紫鶯看了眼白婆,她顯然明白這隻是白婆的勸慰之詞。
“希望如此吧,可這一次……”
隨著神鷹衛的不斷逼近,雙方之間便隻能從鬥法,鬥勢而轉變為短兵相接。
秦忠等人明白,這樁事,終究是驚霄樓的劫難。
西域各部族,雖在被慕容紫鶯調集,但也是前來相助。
而且,西域三十六部在西域之地根深蒂固,有家可歸,但驚霄樓卻已經是退無可退。
所以此戰,驚霄樓隻能傾儘全力。
待得神鷹衛衝到近前,齊洛便帶著驚霄樓鬥戰堂的武修者們衝上去與之搏殺,邕江則率領天機堂的道者和能異之士相輔。
人數雖少,但到了此刻,還能留下來的,自是驚霄樓的中堅力量,而且這些修者的實力,自然要在神鷹衛之上。
神鷹衛雖是帝國精甲,但說到底也隻是兵甲而已。
於是,雙方混戰在一處,驚霄樓並不勢弱,令三萬神鷹衛討不到好處。
但神鷹衛的戰力,終究要比西王府那些兵甲強的多。
西蒼王麾下的十萬兵甲,被皇甫擎倫當做了探路石,被誅殺了大半,實際上也沒能令驚霄樓和西域部族損傷多少人。
卻在此刻,驚霄樓便開始出現了傷亡……
待得剛剛占據些優勢,又是兩萬的神鷹衛壓上來,如此打法,即便是拚消耗,也令驚霄樓眾人有些難以支撐。
雙方見招拆招,鬥法鬥力鬥勢,使得兩狼山血流成河,橫屍遍野,空氣中早已被濃重的血腥氣填滿。
然而時間,也在這一場惡戰之中悄然流逝著。
眼看驚霄樓有些難以抵擋,慕容紫鶯便號令西域勇者前衝參戰,這西域勇者的戰力,照比神鷹衛便要弱些,雙方的傷亡數字都在急劇增加。
可驚霄樓和西域部族,已然壓上了全部,甚至就連穆婉兒和俊茹,秦忠秦熙都加入到了混戰之中。
而遠處,尚有兩萬實力最強的騰龍衛未動。
與神鷹衛相比,西蒼王麾下的兵甲,命如草芥,他們在皇甫擎倫眼中,隻配做探路石。
與騰龍衛相比,神鷹衛又何嘗不是。
作為皇族親統的騰龍衛,千百年來,享受著最為優厚的待遇,甚至不少王公貴族的子孫身在其中,他們的命,可是尊貴的很。
所以皇甫擎倫也不敢輕易讓他們上陣,一旦傷亡的多了,便不好交代,在他看來,待得大局已定時,再讓騰龍衛出戰,收割戰果即可,便可減少騰龍衛的傷亡,又可將大功歸於騰龍衛,到時候,論功行賞,帝尊也一定會很滿意,還有那些王公貴族,自然是皆大歡喜。
實際上,這也並非是他皇甫擎倫的念頭,而是帝尊的意思。
如此,一場惡戰,殺的昏天暗地。
西蒼王十萬精甲,死傷七八萬之多,剩下的早已做鳥獸散,不知逃往了何處,七八萬的傷亡中,有半數都是死在法陣之中,瘴氣之內,還有神鷹衛的箭雨之下。
眼下,八萬神鷹衛儘數參戰,與數千驚霄樓修者,三萬西域勇者拚死搏殺,雙方的傷亡均是不小,神鷹衛傷亡已有兩萬餘,驚霄樓修者和西域勇者同樣有了上萬的傷亡。
而大局,卻已經偏轉向了蒼寒帝國一方。
畢竟人多勢眾,而且驚霄樓修者的修為消耗極大,戰力自然也在削弱。
這一戰,持續了整整一個多時辰之久。
驚霄樓修者已經開始逐漸後退,數萬神鷹衛步步緊逼,已然過了兩狼山。
遠處的慕容紫鶯,臉色凝重,秀眉緊鎖。
“少族長,此戰……怕是難勝了。”一向寡言的黑公開口道。
白婆隨之勸道:“少族長,再打下去,本族也將元氣大傷,此處危險,老身還是護著少族長儘快撤離纔好。”
慕容紫鶯沉聲道:“那豈不是將驚霄樓,送上了死路?”
“少族長,您即將成為西域之首,心中應該為西域部族的利益著想纔是。”白婆低頭勸道。
慕容紫鶯看了眼白婆,又看了眼北邊。
“若是沒有他,又何來我這個少族長,我……不能負他。”
“可……那夜十七現在,也是生死不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