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弦一夢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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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做了噩夢。
夢到了以前在老家的事情。
記憶中的那裡有一扇永遠也關不上的門。
門後總有一雙渾濁的眼睛。
那雙眼睛一直看著我,從年少到青蔥。
從探究到覬覦。
最終它驅動了那一雙帶著老繭的手,在我的身體上遊走。
院子安安靜靜,隻能男人黏膩的喘息和我絕望的驚叫。
整夜不曾停歇。
夢裡孟馳出現了,踏著破曉的日光,一腳踹開了那扇本就殘破不堪的門。
他提起一個板凳就砸在那個人的頭上,拉著我的手從那個門跑出去。
跑到了村前的山坡,又跑遍了金黃的麥田。
筋疲力儘那刻,場景忽然就轉到了某間出租屋。
孟馳坐在桌邊吃已經涼掉的炒麪。
他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對我說:“彆怕,不會有人找到你。”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我會永永遠遠地托住你。”
夢太亂了。
我掙紮著想要醒來。
我眼睜睜看著夢中的我,狀態越來越差。
我開始一步步美化死亡。
最崩潰那年,我認識了了章菲菲。
搜尋如何自我了結的時候,網站彈出了心理誌願者的視窗。
我抱著最後一線希望。
希望她能接住我。
換來的是孟馳拉著章菲菲的手。
他們踩著我的秘密,當做彼此靠近的橋梁。
最後一次見麵,孟馳說:“穀悅,你放過我吧,我們快被你的情緒反噬了。”
“你彆再尋死覓活了,從此以後我們都為自己而活吧。”
從六樓一躍而下的瞬間。
我終於從夢中驚醒。
背後全都汗濕了。
八年前穿著泛黃白t的孟馳和八年後穿著警服的孟馳交替在我麵前出現。
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在我後背輕撫。
周淩帶著睡意的聲音傳來:“又做噩夢了嗎?我陪你去擦洗下,換件睡衣。”
我按了按他的手臂,道:“不用,我自己去。”
周淩清醒得很快,我這句話說完他已經從床頭坐起來了。
床頭燈微亮,照著他略顯疲倦的臉,我心裡有些內疚,摸著他的手捏了捏。
他笑:“又夢到前男友心虛了?”
接著傾過吻我:“那看來我們悅悅又要給我獎勵了。”
這些年我經常做夢。
周淩是知道的。
夢裡的事情有真有假。
比如其實孟馳從冇有在我的老家出現過。
我下意識覺得自己需要那麼一個人依靠。
所以他就在夢裡救了我。
警察上門這件事,在我們的生活裡很快被揭過。
周淩的工作很忙,尤其是今年他升了職,手上帶了兩個博士生。
平日裡不是在科室看診,就是在書房改論文。
天氣一冷,我的服裝店就進入了淡季。
寒冬臘月,出來逛街的人少之又少,我索性就提前一小時關門。
早點回去陪他和兒子。
這天時間剛剛過了七點,我正在收拾下午被試穿的衣服準備打烊。
門口的鈴鐺響了。
有客人進來了。
她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月光從她身後灑進來。
照得她麵色瑩亮,整個人彆有一番光彩。
她笑盈盈地對我說:“好久不見,穀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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