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海,沒有盡頭。
但當淩靜帶著萬餘人的隊伍,在無盡的灰濛濛中穿行了不知多久之後——
前方,出現了一道光。
不是混沌之海中偶爾閃現的能量亂流,不是守望者金色巨塔的光芒,而是一種更加宏大、更加穩定、彷彿亙古永存的光。
那光芒呈現出淡淡的乳白色,從混沌之海的“盡頭”投射而來,照亮了這片永恆灰暗的世界。
淩靜停下腳步。
身後,那萬餘人的隊伍也齊齊停下。
“那是……”塞蕾絲汀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金銀異瞳中倒映著那道光芒,“世界之壁?”
淩靜沒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道光芒,感受著體內那三個存在——最初概念、虛空之主、守望者——同時震顫的共鳴。
“到了。”最初概唸的聲音在他靈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複雜情緒,“混沌之海的盡頭,世界的邊界。”
“越過這道壁,就是——”
“外麵。”
淩靜的瞳孔微微收縮。
外麵。
這個詞,蘊含著無盡的含義。
他們所在的世界——這個由最初概念創造、被虛空之主覬覦、被守望者觀察了七個紀元的世界——竟然是有邊界的。
邊界之外,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前方。
“繼續前進。”
他邁出腳步,向著那道光芒,一步一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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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壁,比從遠處看起來更加壯觀。
那是一片高達萬丈、橫亙無盡、通體由那種乳白色晶體構成的巨大“牆壁”。牆壁表麵光滑如鏡,倒映著混沌之海的灰濛濛,也倒映著淩靜身後那萬餘人的身影。
但最令人震撼的,不是它的高度,不是它的廣度,而是——
牆壁上,有裂縫。
三道。
每一道裂縫都約百丈高,邊緣呈現不規則的撕裂狀,彷彿是被某種無比強大的力量從內部強行破開的。
裂縫邊緣,殘留著極其微弱的、卻無比恐怖的能量波動。那波動讓十一尊暗影編織者本能地後退,讓一萬三千影噬者齊齊顫抖,讓霜眼發出低沉的警告性咆哮。
淩靜站在那三道裂縫前,靜靜地看著它們。
“這是……”
“入侵者留下的。”虛空之主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七個紀元前,第一批虛空遺民,就是通過這些裂縫,進入我們的世界。”
“那之後,我放逐了它們。但裂縫,留了下來。”
淩靜沉默。
他看著那些裂縫,感受著那殘留的能量波動,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它們……還會再來嗎?”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後,最初概唸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
“會。”
“因為裂縫的另一邊,是它們的世界。”
“而它們的世界——”
它頓了頓:
“正在死亡。”
淩靜的瞳孔微微收縮。
正在死亡?
“虛空遺民不是入侵者。”守望者的聲音響起,溫和而平靜,“它們是難民。”
“它們的世界,比我們的世界更早誕生,也更早走向終結。當它們的世界開始崩塌時,它們隻能尋找新的家園。”
“而我們這個世界,是它們唯一的希望。”
淩靜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三道裂縫,看著那裂縫後隱約可見的、無盡的黑暗,忽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你們一直在等——”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萬餘人的隊伍,看向那一雙雙注視著他的眼睛:
“等一個能夠解決這一切的人?”
最初概念沉默。
虛空之主沉默。
守望者沉默。
然後,它們同時開口:
“是。”
淩靜笑了。
那是一個很淡、很淡,卻蘊含著無盡釋然的笑:
“好。”
他轉過身,麵向那三道裂縫,麵向那裂縫後無盡的黑暗。
“那就讓我去看看——”
“它們的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邁出腳步,向著最中央那道裂縫,一步一步走去。
“主人!”塞蕾絲汀驚撥出聲。
淩靜沒有回頭。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等我回來。”
然後,他的身影,沒入那道裂縫之中,消失在無盡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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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的另一邊,是一片死亡的世界。
天空是永恆的灰黑色,沒有星辰,沒有光芒,隻有無盡的、翻滾的烏雲。那烏雲不是水汽凝聚,而是無數世界的殘骸、無數生命的怨念、無數能量的殘渣——混合而成的“死氣”。
大地是龜裂的、乾涸的、呈現出死灰色的平原。裂縫深不見底,從裂縫中升騰起刺鼻的硫磺味與腐爛味。偶爾有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深處閃過,那是地心深處最後的熔岩,在做著垂死的掙紮。
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座坍塌的巨塔、一片片廢棄的城市、一具具橫陳的、無法計數的屍骸。
那些屍骸,有虛空遺民的,也有無數其他種族的——曾經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現在已經滅絕的種族。
淩靜站在那片死寂的平原上,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能感覺到,這個世界正在“呼救”。
不是生物意義上的呼救,而是世界本身——法則、能量、存在——正在發出最後的、絕望的悲鳴。
它快要死了。
而它臨死前的痛苦,正在通過那三道裂縫,傳遞到另一個世界。
“看到了嗎?”虛空之主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這就是它們的世界。”
“它們不是天生的掠奪者。它們隻是——”
“走投無路。”
淩靜沉默。
他看著那些坍塌的巨塔,看著那些廢棄的城市,看著那些橫陳的屍骸。
然後,他開口了。
“如果它們的世界死了,它們會怎麼樣?”
虛空之主沉默了一瞬。
“也會死。”它說,“它們與這個世界繫結。世界死亡,它們也會隨之消亡。”
“所以它們才會——”
“入侵我們的世界。”
淩靜接過它的話。
他看著那片死寂的天地,看著那無盡的絕望,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還有救嗎?”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後,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蒼老、疲憊,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希望?
“有。”
淩靜轉過身。
在他身後三丈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破爛黑袍、麵容枯槁、雙眼深陷的老者。他的身形佝僂,氣息微弱,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但那雙深陷的眼睛中,卻燃燒著一種無比熾烈的光芒。
那是——
希望。
“你是誰?”淩靜問。
老者看著他,那枯槁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醜,很虛弱,卻讓淩靜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是這個世界,最後一個——”
“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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