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寧，你來了。”
遇上回程的陳水寧時，林佑安身邊正跟著那位名義上是未婚妻，實則被林家當成自家姑娘養了十幾年的李淑涵。
李家不是沒催過這樁婚事，不然李淑涵也不會常隨在林佑安左右——林老夫人喜歡女孩兒，巴不得看著李淑涵在身邊，說說話，逗逗樂，總比不會說話的小子討喜。
隻是起初原身體弱，誰也不敢保證能活到什麼時候，到時候耽誤了人家的好姑娘，林家的罪過就大了！
時間一長，李家也就默許了林家的意思，等林佑安身子好起來，又有心建功立業，李家的心思便重新活躍起來……
“你身體可好些了？”不同於李家的態度，李淑涵其實更情願同林佑安做對兄妹。
從小看到大，李淑涵對原身的照顧，早不像是未婚夫妻。
“好些了。”陳水寧看得出李淑涵對自己沒有惡意，隻是此時她並不想多待。
“早些回去罷，我同李淑涵去找阿爹，改日再去尋你。”
他鄉故知，人生大喜。
林佑安對這個在關鍵時刻幫了自己一把的陳水寧有著深深的記憶，哪怕印象裡那個英姿颯爽的姑娘變成瞭如今玲瓏小巧的身形，林佑安依舊下意識把後者當做自己在異世的倚靠。
“好。”
抬眼看著如今比自己高出半頭多人，少了些許初見時的茫然無措，陳水寧笑著點點頭：“平日裏我不忙，剛好有件事要同你談談。”
“那我也一道叨擾。”
“我也要去找水寧阿姊，你們兩個可絕不許偷去！”
“你去找陳大娘，周承安那裏，怕是又要和你鬧不痛快。”李淑涵嘆道。
目光在鄭秀寧和林佑安身上打量了一遍，李淑涵抿著嘴點了點頭：“你不若說是同我，或者同你佑安阿哥出門好了。”
十三層的洪樓，在兩個姑娘心裏都是一道不可磨滅的痕跡。瘦小的身影在高聳入雲的八仙桌上吹響龍角，高亢的旋律裡藏著無盡的可能——是兩個姑娘從未想過的高度。
沒有了周承安當麵，四個人之間的氣氛自然就少了那份劍拔弩張。
見過麵，再各奔前路，不捨代替了煩惱。
“水寧阿姊，雖說你當初是迫不得已……”半路上，鄭秀寧驀地開口，眼神卻隻放在自己麵前幾步遠的地上，“可是我看佑安阿哥對你，倒是比對淑涵阿姊更上心。”
“他不過是同你一樣的心思。”
“我們……”鄭秀寧又想起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姑娘，處事如何冷靜果斷來了，一時間臉上發燙。
不知道是羞的，還是羨的，支吾片刻，鄭秀寧又道：“我們是誰？水寧阿姊又看出來我們這樣的心思？”
鄭秀寧當然不需要對方給個答案，不過是想刨個根，問個底，不接受這短短半句的敷衍而已。
有些話陳水寧隻能說一半，畢竟穿越這等事比“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更離譜：“學夫人法的夢裏，我也湊巧夢見了他，誌趣相投，結為好友。”
“世間竟有這般奇妙事？”
麵對眼前人的驚詫，陳水寧淡淡一笑：“隻要敢想敢做，世間奇妙事遠不止這些。”
就像是此時劉家做的水密隔艙的福船精妙非常，能遠洋航行。往後福建下水的大船，也是舉世矚目。
這都是人想出來、做出來的奇妙事。
“咕咕咕！”
路過人家村莊，幾聲嘈雜的雞叫響起，原本還晴的天色黯淡了許多。
“咕咕咕！”
“小心些。”
地上爬了整片的螞蟻，鄭秀寧的注意力還在路邊花草，陳水寧拉了一把，這纔不至於讓前者一腳下去害死許多無辜生靈。
“哦，好！”鄭秀寧應聲，卻並不在意，跟在陳水寧身後半步的位置，踮著腳跳開這一地的螞蟻，終於走到了前方的空地上。
望望天，看看地，陳水寧止住腳步，把目光放到了自顧自走著的鄭秀寧身上：“你早些回去罷，天色不好，不要在外麵久留。”
“我說好要送水寧阿姊回去的。”
回過神來，鄭秀寧才意識到自己離著陳水寧已經有五六步遠——這哪裏是送人回家？分明是自己出來閒遊。
遠處的天已經變得黑壓壓的，這一整天又熱得不行，陳水寧催促道：“回去罷，路也不遠了，我自己回去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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