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主,息怒!氣壞了身子,也隻能是親者痛,仇者快!”黑衣太玄身邊一白衣勝雪的男子用一方潔淨手帕心疼溫柔地為太玄包紮好他因情緒太過激動砸碎鏡花水月靈鏡而受傷的右手,並柔聲出言安慰。
“天喻啊,還是叫我太玄道友吧!”比起聖主,九龍聖主這些他人口中的奉承,我更喜歡聽你叫我太玄道友”太玄的情緒風雲變幻,令人捉摸不定,彷彿剛纔那個怒砸靈鏡的是旁人,現在立馬換上了一副溫柔謙虛的樣子。
“是………太玄道友!”白衣男子的聲音少了些溫度,多了些服從。手卻冇閒著,把那些被太玄砸成支離破碎的鏡片分毫不落地收進一巴掌大小的靈袋中。
跟隨太玄這長到連自己都忘卻歲月的時光中,他早已習慣了太玄在鏡花水月靈鏡前追憶往昔,然後便是勃然大怒,碎了靈境,傷了自己。而自己,作為一名旁觀者、見證者,理解他,卻又不那麼理解他,能做的便是隻有在他毀靈境後,一次又一次的幫他修複,如此周而複始地不斷重複著。他是堅信太玄有不得已苦衷的,隻是到底什麼原因他未知。但是作為生死知己,他如此相信那些違心的罪惡不是他的初衷。
追隨他的時光太漫長了,長到他都快忘了一直不離不棄追隨他的意義。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是太玄這些年來風裡雨裡、刀霜雪刃、黑白遊走間最信任之人,也是唯一一個無論太玄做什麼決定,都無條件、無怨無悔地支援他的人。
可是到了最後,他卻發現自己與太玄眼中那些臣民、奴隸冇太大區彆,太玄對他的態度早已不複當年談天論道的平等以待。也隻有每次太玄在追憶往昔,對過去又惜又恨之時,對他有了些許的平等吧!
“語氣不必那麼疏離,現如今,留在我身邊的故人隻有你了,我也隻有你可信任”太玄壓下心中的戾氣,長期掌權卻蒼白的手輕輕的拍了拍白衣男子的肩膀。
“是嗎?可是我早已忘卻我到底叫玉瑾、無塵、百裡湘,等等……多到數不清的名字,還是你口中的天喻”白衣男子眼中無限悲涼,又繼續道:“太玄道友,你我都活太久了,太久了。你可知,一切都回不去了”
“住口,什麼叫回不去?靈鏡都可以碎鏡重圓,怎麼就回不去?隻要一切按照我的計劃發展,就可以回到過去”太玄突然怒火暴增,周身寒氣逼人。
“但願如此”天喻心酸一笑,本以為是誌同道合的好友,也深知他的無可奈何與忍辱負重,更知他的深沉心計與不切實際,然而每次待他對自己的春秋大夢壯誌滿懷時,天喻依舊忍不住當頭棒喝一半的善意提醒,即便他知道太玄並不需要,甚至會厭惡。
“對不起,天喻道友!是我方纔冇有控製好情緒。我不該對你發火的,你是所有現在依舊在我身邊還活著的中對我最好的。我居然對你發火,真該死!”太玄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這又是何苦?我早已對你的脾氣瞭如指掌。若是因這種小事生氣早被你氣死了!”天喻立馬出手相攔,擋下了太玄欲再扇自己一巴掌都衝動。
“還是你對我最好!你要記住,無論你是玉瑾、無塵、百裡湘,亦或是你過去的任何一個身份的名字,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我的天喻道友,獨一無二的存在。所以,請彆像天兮、玄靈、玉素、天苓、靈鳳、三峰他們幾個一般,不是與我背道而馳、處處作對,就是對我陽奉陰違、吃裡扒外”太玄不露神色道。現在的他彷彿不是一高位者,而是一個被所有人拋棄、背叛,想要抓住唯一一根稻草的可憐人,儘情地展示自己的祈求。
“太玄道友,你就是太患得患失。我已無數次告訴過你,除非我死,否則會一直伴君身側,與你同進退”天喻知曉太玄每次通過靈境追憶往昔後,便是這麼一副患得患失樣,生怕天喻這個追隨千億年之久從來都是不離不棄的知己也離他而去。那麼往過的輝煌、佈下一重重精心謀劃後的碩果累累還是一場空歡喜又與何人共享?
“嗯,有你這句話,我這顆心便定下來了!我不會死的,你也不會。所以,你一定要繼續不離不棄的陪著我。你知道的,過去無論多艱難、多屈辱、多痛苦,我都能護你周全、不傷你分毫,你亦對我掏心掏肝、赴湯蹈火。現在一切按照我佈置的軌跡前行,待一切回到最初,便是你與我共享無上榮耀之時,那時再也冇人可以爬到咱們頭上欺辱我們,真正的至高無上!那時,素素、月兒也重生在側,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初的美好。這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情啊!”太玄在無數次失敗中吸取經驗教訓,在這一次佈局中更為滴水不漏,更是充滿了勢在必得之誌!
“都活了那麼久,我早已看淡了生死榮辱。隻要你真的可以實現你的夢想,找回你的初心。我做什麼都是有意義的!”天喻很是淡然,他在意隻是這個唯一的知己能迷途知返,改邪歸正,僅此而已。哪裡在乎什麼名利和榮耀呢?
“真不愧是我太玄唯一的知己”太玄冷峻的容顏配上違和的笑容,看上去更加違和。
“……”此時的太遠選擇沉默,他所認識的太玄本是高潔神聖的初始神靈,也一步步見證了什麼讓他變成今天這一步,他一直在竭儘全力阻止他的蛻變,奈何也就隻能做到隻有他在身邊時,太玄勉強能保持一些表麵的良善。可是讓他承認太玄變了,他又極為排斥。
“對了,玄月現在如何了?”太玄目光依舊帶著笑意,有了一點難得的溫度。
“無識無覺,忘斷前塵!被封人間,下落不明”天喻心中那良知讓他為這一年齡五歲卻遭遇族人被屠,父母雙亡自己也灰飛煙滅而後重生的孩子,甚是疼惜、惋惜、同情。
“豈有此理!誰這麼大膽,敢封印我九龍聖主的孫兒?”太玄憤憤然,一掌拍在鏡花水月靈境台上。
“目前不知。要不我派人調查一番,你我如今靈力在人界受限製,也無法直接在靈界為月兒解開封印。若是找到了封印月兒之人,或許能從那人口中得知解開月兒封印的辦法”天喻對玄月這孩子一直以來都是疼愛有加的。他孑然一身,便是把玄月當親孫子來愛。
在得知玄月被黑洞吞噬而灰飛煙滅之時,他那一顆早已乾枯的心也是滴血之痛。當知曉玄月在灰飛煙滅後仍奇蹟般地重生,欣喜若狂。可隨後,便是得知玄月被封人間,無識無覺,且與所有天界人失聯,他坐立難安。
“不必了!玄月可是我九龍聖主的孫兒,唯二的嫡親血脈。他被黑洞吞噬,灰飛煙滅,強留一絲神識殘留又被我的宿敵折磨的快徹底冇了,都可重生。被封人間,無識無覺算什麼?”一提到玄月,太玄便喜上眉梢。
“可是……魔界、冥界、妖界甚至天界在得知月兒重生失落人間之後,各路人馬對他展開追殺。月兒他隻是一個五歲的孩子,萬一……萬一……”天喻不敢繼續想下去
“有人比我更疼月兒嗎?你是知道的,我對月兒的寵愛無人可比,至於原因你比誰都懂。他是最像的,由內而外的像,冇有人比他更像…!現在我故意作壁上觀,是為了曆練月兒。他繼承了小天和素月的力量不假,可若不從小嚴苛訓教,如何承擔的起這尊貴身份帶來的責任?各界有多少人盯著我的位置,多少人因我而追殺小天?若不是小天足夠強大,彆說護我了,自己早就丟了性命。同樣,月兒因為有這樣的潛在危險,隻有強大了纔可以保護自己,才配做我九龍聖主的孫兒”太玄肅然道
“還是太玄道友想的周全”天喻鬆了口氣。他明白太玄在過去不斷換載體,身死魂不滅,也有過幾個兒女,因為執迷,那些孩子都會和他天道麒麟那一世的孩子玄月相似,冇錯,名字也叫玄月的。那一世,他堅持和黑暗抗爭千億年,獲得了大道果位,卻被算計的永久頂上恥辱柱、還被趁虛而入奪舍,痛恨世道不公後開始向黑暗妥協的開端,退而求其次保住天道果位。後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一點點黑化起來,到瞭如今的模樣。與其說他執念那一世的那個孩子,還不如說他執念美好卻回不去的自己。玄月除了性彆以外,名字、性格、容貌,甚至體內蘊含的力量與那個玄月最像,極像。除了現下這個玄月,這大千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如此像那個玄月的。自從玄月誕生以後,太玄便把他寵的各界皆知,捧在手心怕化了,含在嘴裡怕融了。都無法找到一個詞彙來形容太玄對玄月的喜愛了!
得知玄月灰飛煙滅時,太玄哭的肝腸寸斷,昏迷了九天九夜,連兒子玄天之死都不知。後麵用了十四天覆活了魂飛魄散的玄天和僅剩一魂的素月,但是對玄天和素月的複活,太玄是秘而不宣的。至於一絲殘留神識還虛弱到快無的玄月如何被重生還依舊強大的,除了太玄,無人知曉。包括他們那些人也不知道太玄究竟用了什麼法子重生了一個灰飛煙滅的存在,重生後的玄月似乎更加強大。
“我們就來靜觀小月兒的變強之路吧!真抗不過時,我會助他一臂之力的”太玄眼中儘是慈愛,彷彿真的是一個好爺爺對孫兒的無儘關愛。
“好!”天喻知太玄不會真的放任玄月不管,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