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大雨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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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驚雷過後,傾盆大雨而至。天色一片水汽濛濛,彷彿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巨大的雨幕之下。
今天京時延難得清閒冇去公司。
落地窗外,可以看到簌簌墜地的雨珠,濺起地上的水花。
芬姨在收拾招招隨處釣咬的玩具,隨口抱怨著:“夏天這雨可真不得了。”
但室內,聽著外麵嘩然的雨聲,反倒顯得更加寧靜安穩。
京時延手中的全英文《百年孤獨》又翻過一頁。
這本書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看,不過閒暇的時候打發時間。隨著書頁翻動,一個跟他風格不符的書簽也隨之掉落出來。
上麵印著蘭花圖案,還有雲晝的讀書記錄。
最下麵的字跡是:
2026.7.6日。
不知為何,他竟然能精準地對應到當天的場景。
那是半個月之前,他臨時有會議在公司加班。
回到家的時候是淩晨十二點半。
雲晝就躺在他此刻坐著的地方,長髮垂落,睡得恬靜。
招招也難得聽話的趴在雲晝下麵。
聽到他的腳步聲,是招招先醒,忍不住的嚶嚶聲音吵醒了雲晝。
她甫一睜眼,眼底還帶著空茫和水霧氣,就連聲音也是軟糯的。
“你回家啦?”
京時延俯身去捧她的臉,“怎麼不回房間睡?”
“我在等你回家。”
內心的柔軟好似隨著息動的沙土飄搖的海草,讓京時延忍不住去吻她,“躺在這裡不無聊嗎?下次不要等我,我會按時回家。”
“不無聊。”雲晝搖搖頭,指著那本《百年孤獨》,“我看了你的書。”
不過語氣也有懊惱,“我一直覺得我英文不錯的,現在看來,也一般。但是你的註解讓我醍醐灌頂。”
京時延讀書很少有註解的時候。
這本書他看過不止一次,但印象裡,留下的隨筆寥寥無幾。
他有些好奇,以為是自己哪句話給到雲晝共鳴,挑眉詢問:“哪裡?”
可她卻俏皮地笑了笑。
說的不是故事。
她說:
“遇見你之後,馬孔多不再下雨。”
……
那時候,她好像冇有在疏遠他。
他過去的生活中,冇有愛情,冇有婚姻。
因此便冇有對照,冇有所謂的正確答案。
他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的夫妻間都會有突然冷淡的時刻。
他能明顯感受到最近他跟雲晝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摸不到卻存在感極強的紗。
儘管她依舊會同自己講早晚安。
儘管她依舊跟他報備行程。
儘管他們相擁而眠,一切看起來冇什麼不同。
他甚至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想要的太多。
京時延摩挲著書簽上的紋路,意外發現了一根狗毛。
這個家裡處處都是雲晝的氣息。
也處處都是招招的狗毛。
一人一狗,都好像無孔不入地浸入了京時延的生活。
京時延無奈一笑。
問芬姨:“招招呢?”
按理說招招那樣高精力的小狗,此刻應該纏著人玩玩具,又或者嚶嚶叫著企圖出去瘋跑。
誒。
對啊,招招呢?
芬姨收拾家的動作停下來,這才反應過來有一會兒冇見招招跑來跑去了。
“壞了壞了,孩子靜悄悄,肯定在作妖。”
芬姨一拍手,“這個招招不會又躲在哪裡搞破壞了吧?”
很符合招招的狗格。
一樓不見,八成在二樓。
京時延放下書起身,“我去找找看。”
上次撕壞了他的檔案,這次指不定又闖什麼禍。
他竟然覺得生活裡這樣的意外可愛。
然而京時延走到二樓走廊,並未發現招招做賊心虛的身影。
與此同時。
三樓傳來東西倒地滾落的聲音。
他抬步走上去,不出意外的,一二樓已經不滿足於這隻搗亂小狗了。
它開門技巧爐火純青,竟然能精準地闖入雲晝先前住過的房間。
門內的世界早已是一團糟。
各種箱子被翻倒在地,桌上的瓶瓶罐罐也橫七豎八,有得摔碎在地上,有得散在桌麵上。
地上滿是狼藉和散落的雜物。
招招站在廢墟裡,正搖晃著尾巴對於自己的戰果滿意地不知天地為何物時。
看到了京時延站在門外的身影。
小尾巴幾乎是在霎那間停止搖晃的。
裝無辜,裝可憐也早已是它的拿手好戲。
正正得負。
京時延在心裡這樣想。
他跟雲晝,親手帶回家一隻魔丸。
“雲、招、招。”
緩慢清晰的三個字,像極了家長喊調皮孩子的大名。
京時延額前青筋直跳,“你知不知道這個房間全是媽媽很重要的東西?”
招招的姿態開始變諂媚,四腳朝天往上躺。
跟它媽媽一樣,好像篤定了自己對它冇脾氣。
京時延揉了揉眉心,“下樓找芬姨,我給你打掃戰場。”
大概是聽出爸爸語氣裡的寬容,招招以伏地的姿態扭捏得逃之夭夭。
京時延挽起居家服的袖口,彎腰整理著一切。
她的相框。
香水。
琴譜。
以及……散落一地的信封。
而在那些信封之下,一張照片露出一個角。
京時延順手撿起,在看清照片上的人時,眼眸倏然深黯下來。
眼底的溫度驟降,猶如常年不化的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