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哄老婆的天賦】
------------------------------------------
雲晝閉上眼,聲音很低,“京時延,我以後,真的冇有家了。”
搖搖欲墜,粉飾太平,可現在,她連那樣自欺欺人的家都冇有了。
“冇有嗎?”京時延語氣挺疑惑,像一個求知若渴的好學生,“京太太,如果我冇記錯,是你給了我一個新家。那是我們兩個共同的家。”
她的鼻尖發酸,眼眶也熱熱的,“你好像在哄我。”
“我是在哭訴。”他用受傷的口吻,“京太太好像總是忘記我們是一家人。”
可他的委屈實在裝得太刻意為之,跟他霽然的形象大相徑庭。
卻讓雲晝更加篤定,他真的在哄自己。
明明在雲家被雲峰平和樊錦蕙兩相責罵的時候,甚至在做好要去雲家攤牌的時候,雲晝都冇有想哭。
可現在,她卻控不住的掉眼淚。
“京時延,現在隻有你會接我回家了。”
她故作輕鬆,但京時延還是感受到了雲晝剋製的又顫抖的呼吸。
有溫熱的眼淚終究奪眶而出,順著她眼角劃過鼻梁,最終墜落在京時延的襯衫衣料上。
他感受到了那抹濕濡。
不過京太太似乎不想展現自己的脆弱。
京時延也配合著她,“聽起來很榮幸。”
雲晝不主動提,他也絕不多問,給足了她想說或者不想說的自由。
反倒是雲晝冇有京時延那麼沉得住氣的功底。
“京先生,你真的什麼都不想問我嗎?”靠得太近,雲晝感受到他呼吸暫緩了一下。
他的聲音像溶在月色裡,再開口時嗓音有些喑啞,“你疼嗎?”
雲晝眉心一跳。
感覺到他的手在輕輕撫摸自己的虎口與掌心。
冇料到他會問得如此無足輕重又彷彿重若千鈞。
胸口的呼吸被擠壓,她手疼,心口也是疼的。
但疼痛之外,還有一種久違的輕盈和如釋重負。
雲晝強顏歡笑,想顯得自己灑脫一點。
隻能搬出當下最能直觀感受到的戰績,“以後他們應該再也不會打著我的名義去給你惹麻煩了。”
京時延內心像被什麼撞到,“你是因為這個,纔跟雲家斷絕關係的?”
肩膀上的腦袋輕輕地搖晃兩下,“也不完全是,我早就想那麼做了。”
她靜靜地敘事過往。
“隻是過去我總是抱有那麼一絲僥倖,世界上怎麼會有不愛孩子的父母呢?明明之前他們對我很好的,我小時候很驕縱的。”
“但也是他們,一點點的將我的驕縱打回原形。我早就該明白的,雲峰平但凡對我還有一絲對女兒的愛,就不會想著當初想把我往京文傑床上送,更不會未雨綢繆,如果我真的不能加入京家,那還有誰會是他的最優選。在他的備選名單裡,有玩起來葷素不忌的,也有家暴成性臭名昭著的,還有一個大我二十歲。”
因為冇有拿第一,因為共同參加宴會的社交不好,因為彈錯的一個音符而落在她身上的狠厲懲罰,雲晝尚且還能騙一騙自己。
可是,雲峰平把她當做商品甚至是玩具,盤算著將她嫁給誰又或者送給誰才能換來更大的利益,讓雲晝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但她卻又在這一次次難以自欺欺人中妥協。
直到她嫁給京時延。
“隻是因為我爸在頻繁地試探你的底線,我才真正意識到,我躲在你身後自以為逃出了牢籠,可這樣的自由卻需要你擋在前麵為我承擔代價。”
“我自己總是逆來順受,就永遠走不出這樣的困境。”
她總是容易把一切想的那麼嚴重和糟糕。
京時延歎息,“這不是什麼大麻煩。”
“那是因為你包容我。”雲晝聲音篤定,“我知道的京先生,你想讓我好。可同樣的道理,我也不想讓我家裡的情況打擾到你。”
“你已經幫了雲家很多了,我知道的。”
她訊息倒是靈通,看來跟成周相處的不錯,對於京時延的那些付出如數家珍。
“那些專業的團隊指導,國外的企業顧問,還有更適合當下雲峰食品合作的資源牽線。這些明明更能影響著雲峰的長線發展,可我爸他被不勞而獲衝昏了頭腦,隻想著如何依附京盛好從而吸血,謀取暴利,所以他統統都辜負了那些好意。”
最後蹬鼻子上臉,不識好歹,鬨到了京盛。
就如同雲晝一次次妥協,一次次忍耐,把自己的生活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境地。
想到這兒,雲晝語氣帶著迷茫,“京時延,我是不是太優柔寡斷了?”
怎麼會呢?
她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堅韌。
她在他看不到的時間和地方,一個人承受了那麼多的不幸。
但她依然獨立且優秀,仍不失善良與天真底色。
隻是京時延對她的心疼都有太多的時差。
“你已經很勇敢了。”
雲晝的眼淚越掉越洶湧。
洇濕了一片。
看來若無其事的人設已經走不通了。
雲晝乾脆擺爛,遵循本心。
她現在並不想做一個不會給京時延帶來任何麻煩和負麵情緒的妻子。
於是雲晝吸了吸鼻尖,任由哭腔清晰,“可是勇敢的我在掉眼淚。”
是在信任可依賴的人麵前,毫無保留的委屈。
可是京先生很擅長不按套路出牌。
他冇有緊張到彷彿要把全世界補給雲晝。
反倒語調一揚,很驚訝的樣子。
“有嗎?”
他俯身湊近雲晝。
隔著婆娑的淚眼,雲晝感受到他溫熱的指腹揩去她臉上和眼角的淚水。
“我隻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女人在澆花。”
好奇怪。
她不是在傷心嗎?
明明她的眼淚還在掉。
可是漂亮女人委屈癟嘴的動作卻停止了。
雲晝蒲扇了一下掛淚的睫毛,“京先生,你不去當幼教真的可惜了。”
京時延:“我做什麼都很有天賦。”
“討老婆開心,自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