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朋友------------------------------------------,是張磊。“木頭,你這兩天死哪兒去了?”張磊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發訊息也不回,打電話也不接。”,這纔想起來自己一直冇看微信。“有點事,”他說,“怎麼了?”“什麼怎麼了,哥幾個擔心你啊!大勇說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胖子還說要報警。”。“磊子,”他說,“我確實有點事要跟你說。”“什麼事?”“我……繼承了一個景區。”。“你他媽說什麼?”“真的。”李木說,“北郊植物園,有人找到我,說是我生父那邊留下的遺產,過戶給我了。”。,福利院的檔案裡隻寫著“父親不詳”。但這正好,死無對證,怎麼說都行。“遺產?”張磊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哪來的遺產?”
“我也不知道,突然有人找到我,說是我生父那邊的人,死之前托他找的。”
“那植物園不是荒了十幾年了嗎?”
“現在不荒了。”李木看了一眼遠處流光溢彩的瀑布,“有人投資改造過,好像是跟國家合作的什麼試點項目。”
“國家項目?”
“對,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現在歸我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你現在在哪兒?”
“北郊。”
“等著,”張磊說,“我叫上大勇和胖子,馬上過來。”
“這麼晚?”
“晚什麼晚,我倒要看看什麼國家項目長什麼樣。”
電話掛了。
李木看著手機螢幕,忽然笑了一下。
也好。
讓他們來看看,省得自己解釋半天。
他往南天門走去,邊走邊想,待會兒他們問起來,自己該怎麼回答。
就說這些樹啊花啊都是新品種,國家農科院研發的。
瀑布是人工的,燈光效果。
那些建築是仿古設計,專門請的專家。
反正他們也不懂。
走到南天門口,他站在那兒等。
夜風從山穀裡吹出來,帶著那股清甜的香味。遠處的建木靜靜矗立,幽藍的光芒籠罩著整片山穀。
半個小時後,一輛出租車停在路口。
三個人從車上下來,站在那兒東張西望。
“木頭!”張磊喊了一聲。
李木衝他們揮了揮手。
三個人走過來,走到南天門口,同時停住了。
張磊仰著頭,看著那座發光的漢白玉牌坊,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周大勇眼鏡差點掉下來,手忙腳亂扶住。
王胖子往後退了一步,又往前走了兩步,又往後退了一步。
“這……”張磊終於找回聲音,“這是植物園?”
“進來吧。”李木說。
他轉身跨過南天門。
三個人跟在他後麵,跨過那道門檻。
然後他們同時定住了。
遠處的建木遮天蔽日,幽藍的光芒從枝葉間漏下來。琉璃花沿著路鋪開,光點在花瓣上跳動。石燈柱裡的月白色火焰輕輕搖曳,把青石板路照得通亮。
“我操。”張磊說。
“我操。”周大勇說。
“我操操操……”王胖子一屁股坐地上。
李木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的反應,忽然有點想笑。
“起來,”他拽了王胖子一把,“這纔剛開始,裡麵還有。”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李木帶著他們三個把整個景區逛了一遍。
琉璃花徑,建木廣場,那些空著的木樓,那條河,石拱橋,通往山崖的石階,最後是飛瀑宮闕。
三個人從一開始的“臥槽”“牛逼”,到後來的沉默,再到最後的麻木。
站在飛瀑宮闕前麵的月亮門口,王胖子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走了,”他說,“你們走吧,我就在這兒住下了。”
周大勇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青石板,又站起來摸了摸旁邊的欄杆。
“這材質……”他喃喃道,“我從來冇見過。”
張磊看著遠處那些瀑布,忽然問:“你剛纔說,這是國家項目?”
“對,”李木說,“改造的時候用了很多新技術,具體我也不懂。”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運營啊。”李木說,“這麼大的地方,總不能讓它們空著。”
“你一個人?”
“招人了。”李木掏出手機,把招聘記錄給他們看,“明天麵試,九個。”
張磊接過手機,看了一會兒,又遞還給他。
“行啊木頭,”他說,“這就要當老闆了。”
李木笑了笑,冇說話。
周大勇推了推眼鏡:“視頻拍了嗎?”
“拍了,找人剪呢。”
“多少錢?”
“四千五,加急,明天出片。”
周大勇愣了一下:“這麼貴?”
“冇辦法,自己不會。”李木說,“時間緊,貴就貴點。”
王胖子突然從地上爬起來:“木頭,下次有活兒可以找我啊,我給你打折。”
李木看著他。
“你會?”
“大學的時候幫人剪過,賺過外快。”王胖子說,“Premiere、Final Cut都會,調色也懂點。”
“行,”李木笑了,“下次找你。”
幾個人往回走。
走到建木腳下的時候,周大勇突然問:“木頭,你真打算自己乾這個?”
李木看著他。
“真的。”
“那後麵有什麼計劃?”
“先把人招齊,把視頻發出去,等人來了再說。”李木說,“慢慢來。”
周大勇點點頭,冇再說話。
走到南天門口,李木把他們送出去。
“你住哪兒?”張磊問。
“裡麵。”李木指了指景區,“挑了個木樓,先住著。”
張磊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行,”他拍了拍李木的肩膀,“有事打電話。”
“好。”
三個人上了出租車,走了。
李木站在南天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然後他轉身,跨過那道門。
遠處,建木靜靜矗立,幽藍的光芒籠罩著整片山穀。
他沿著琉璃花徑往回走,走到自己選的那座木樓前,推開院門。
月光從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細細的影子。
他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那些簡曆。
明天十點,九個人。
後天,視頻就能出來了。
他抬頭看著頭頂那片被建木覆蓋的天空,忽然笑了一下。
九十六天,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