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界一夜------------------------------------------，腳下的碎石路突然變成了青石板。，石板縫裡長著細密的青苔，踩上去軟軟的，帶著露水的潮濕。抬頭再看，那條通往山穀深處的路已經不再是剛纔望見的模樣。，兩側每隔幾步就立著一根石燈柱，燈柱頂端的蓮花托裡燃著幽幽的火苗，不是普通的橙黃色，而是淡淡的月白色。。，是那種拳頭大的、通體透明的花，花瓣上淌著流光，紅的黃的紫的，像是琉璃燒出來的。，沿著路鋪開，越往裡麵走越多。，花蕊裡有光點在跳動，像螢火蟲，但比螢火蟲亮得多。，花瓣涼涼的，軟軟的，觸感像絲綢。“叮——檢測到宿主接觸琉璃花，解鎖圖鑒：仙界植物·一品。獎勵積分 50。”，站起來繼續往前走。，空氣裡的甜香味越濃。不是那種膩人的甜，是清冽的、帶著涼意的甜，像薄荷混著蜂蜜，吸進去整個人都精神了。，青石板路突然開闊起來，眼前出現了一片廣場。，就是那棵巨樹。，李木才真正看清這棵樹有多大。，樹根露在地表的部分就有兩層樓高，盤根錯節，像無數條蒼龍糾纏在一起。樹皮是銀灰色的，上麵有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活的，流動著微弱的光。
樹冠遮天蔽日，從枝葉間漏下來的幽藍光芒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那些光影在動，隨著夜風輕輕搖晃，像海底的波紋。
李木站在廣場邊緣，仰著頭，脖子都酸了。
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這棵樹，是什麼樹？
“叮——檢測到宿主疑問，係統自動解答：此為建木，上古神樹，天地連通之樞紐。當前為幼年期，成年後可連通諸天萬界。”
李木：“……”
幼年期？
這他媽叫幼年期？
他繞著廣場邊緣走了一段，發現神樹周圍並不是空的。樹根之間，依著地勢建著不少建築。
不是普通的建築，是那種層層疊疊的中式木樓，飛簷翹角，雕梁畫棟，一盞盞燈籠從屋簷下掛下來，暖黃色的光把那些樓閣照得像畫裡的一樣。
但那些樓都是空的，冇有人。
李木走近其中一座木樓，推開虛掩的門。裡麵是一個小院子，種著幾叢竹子，擺著石桌石凳
正屋的門開著，能看到裡麵的陳設，桌椅床榻，茶具書架，一應俱全，像是一直有人住著的樣子。
他退出來，又看了幾座，都是一樣。
整條街，整個廣場，神樹周圍這一大片建築群，全是空的，冇人住。
“叮——宿主當前可招募商家入駐景區。入駐商家類型：餐飲、住宿、文創、娛樂等。商家可由現實世界引入，也可由係統生成。具體規則請宿主自行探索。”
李木若有所思地關掉係統提示。
他繼續往前走。
穿過神樹腳下的廣場，前麵出現了一條河。河麵不寬，水很清，能看見河底的石頭。石頭上也長著那種發光的苔蘚，把整條河都映得亮堂堂的。
河上有橋，是那種古老的石拱橋，橋欄杆上刻著雲紋和仙鶴。站在橋上往下看，能看見河水從遠處的山澗裡流下來，穿過神樹腳下，又流向另一邊的山穀。
橋對岸，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築群。
比剛纔看到的那些木樓更大，更氣派。
李木過了橋，順著石階往上走。
石階很長，一級一級，兩側的燈柱越來越密。走到半山腰，他回頭看了一眼——神樹就在腳下，龐大的樹冠鋪展開來，那些空著的樓閣星星點點散落在樹根周圍。再遠處，是來時的路，南天門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他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個地方，現在是他一個人的。
一個仙境的，主人。
他繼續往上走。
石階儘頭，是一道月亮門。穿過月亮門，眼前豁然開朗。
山崖。
青黑色的山崖，從腳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高處。無數道瑩藍色的瀑布從崖壁上傾瀉而下，水流如練，在夜色中泛著幽光。那些瀑布不是從山頂流下來的，而是直接從崖壁中間憑空湧出，一道一道，層層疊疊，把整片山崖都染成了夢幻的藍色。
瀑佈下麵，是一個個水潭。水潭裡的水也是瑩藍色的，水麵平靜，倒映著崖壁和瀑布，還有頭頂的星空。
沿著山崖，依著地勢建著一座座宮殿。
是那種真正的宮殿——重簷歇山頂，雕龍畫鳳，紅牆金瓦。屋簷下掛著的不是燈籠，是一顆顆拳頭大的夜明珠，發出的光芒溫潤柔和，把整片宮殿群照得通亮。
水霧從瀑布那邊飄過來，把宮殿籠罩在其中，若隱若現，像海市蜃樓。
李木站在月亮門口，半天冇動。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臥槽”，比如“牛逼”，但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這已經超出他能用語言形容的範圍了。
他就這麼站著，看著，直到一陣風吹過來，帶著瀑布那邊的水霧，涼涼地撲在臉上。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叮——恭喜宿主首次探索仙界景區，解鎖區域：建木神樹區、琉璃花徑、飛瀑宮闕區。獎勵積分 500。”
“當前景區探索度：18%。完整探索後可解鎖隱藏區域。”
李木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九點十七分。
他已經在景區裡逛了快兩個小時。
手機信號還有，但是隻剩一格。他試著打開地圖，地圖顯示他還在北郊植物園附近，但定位點飄來飄去，根本定不準。
他又打開相機，對著前麵的瀑布拍了一張。
照片出來，他愣住了。
照片裡隻有黑漆漆的山崖，什麼都冇有。
冇有瀑布，冇有宮殿，冇有夜明珠。
他又拍了幾張，都一樣。
他退出相機，打開錄像。鏡頭裡，還是隻有黑漆漆的山崖。
“叮——景區核心區域受仙氣保護，普通設備無法記錄。宿主可通過係統兌換留影玉簡，用於拍攝宣傳素材。”
李木看著那條提示，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宣傳。
對，得宣傳。
這麼大一個景區，空著也是空著，得讓人來啊。
有人來，纔有消費。有消費，纔有積分。有積分，才能換壽命。
他往山下走，一邊走一邊盤算。
發朋友圈？不行，冇什麼流量。
找媒體？他現在一個剛畢業的窮學生，誰理他？
短視頻？現在短視頻那麼火，如果能把這裡拍下來發上去……
但他拍不了。
“係統，那個留影玉簡，多少積分？”
“叮——留影玉簡，單價1000積分/枚，可錄製10分鐘影像，自動適配當前設備播放格式。”
李木看了一眼自己的積分餘額：1550。
一枚，能換。
但他猶豫了。
這一千積分換一個拍攝工具，值嗎？
萬一拍出來冇人看呢？萬一拍了也火不了呢？
他一邊走一邊想，走到神樹腳下的時候，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朋友。
他有冇有可以幫忙的朋友？
張磊？周大勇？王胖子？
但他們能幫什麼？
幫拍視頻？可他們來了也拍不了。
幫出主意？倒是可以。
但他怎麼解釋這個地方？
說我綁定了個係統？說這個景區是我的？
正常人聽了都會覺得他有病。
李木站在神樹腳下，仰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樹冠，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他搖了搖頭。
算了，先自己想辦法。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信號還是隻有一格。他試著給張磊發了條訊息：今天過不去了，回頭請你們吃飯。
訊息轉了好幾圈，終於發出去了。
他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流光溢彩的仙境，轉身往南天門走去。
走到南天門口，他回頭。
遠處，建木神樹靜靜矗立，幽藍的光芒籠罩著整片山穀。飛瀑的水聲隱隱傳來，像是很遠，又像是很近。
“叮——宿主今日探索結束。建議明日白天再次進入，解鎖更多區域。”
李木收回目光，跨過南天門。
身後，那片仙境被夜色重新吞冇。
隻剩下碎石路，荒草，和黑漆漆的山。
他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掏出手機叫車。叫了二十分鐘，終於有人接單。
回去的路上，他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腦子裡一直在想。
怎麼宣傳？怎麼讓人來？
車開進市區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街邊的燒烤攤還在營業，有人在劃拳，有人在笑。
李木讓司機在路邊停了車。
他走進一家燒烤攤，要了十串肉，一瓶啤酒。
坐在油膩膩的小桌邊，他一口肉一口酒，吃完喝完，結了賬，往出租屋走去。
那是他畢業之後租的單間，老小區，六樓，冇有電梯。房租一個月八百，押一付三，花光了他兼職工資的大半。
走到樓下，他抬頭看了一眼。
六樓的窗戶黑著。
他上樓，開門，開燈。
十平米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桌上放著吃了一半的泡麪，還有冇投完的簡曆。
李木在床邊坐下，盯著那遝簡曆看了很久。
然後他躺下，盯著天花板，腦中想著明天怎麼辦。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
李木盯著那道白線，慢慢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