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88頁
-
剛剛轉暖的氣溫驟然下降,大部分人早已換成單衣,此時被沁涼冰冷的雨水一激,四下裏都是高低起伏的噴嚏聲。
門廳裏黑壓壓站了很多冇帶傘被雨勢嚇住的同學,唐鬆靈也抱著手臂往外望瞭望,剛準備一鼓作氣衝進雨裏,手臂便被人扯住了。
「啊......」唐鬆靈被突然冒出的手嚇一跳,驚呼出聲。
「別怕,是我。」
周圍人聲嘈雜,這道聲音很低,但好在離得很近,幾乎是貼著後腦勺說的,唐鬆靈第一時間辨認出聲音的主人。
他微微睜大眼睛,硬生生止住回頭的**,聲音裏透著詫異:「你不是回家去了嗎?」
剛問完,那隻捉著手臂的手下滑,下一刻手便落進一個溫暖乾燥的掌心,旋即手心被輕輕撓了兩下。
「是回去了。知道你早上冇帶傘,來接你。」
門廳忽地刮過一陣帶著水汽的冷風,唐鬆靈下意識縮了下,後背倏然貼上一個暖熱又有些堅硬的胸膛。
周圍光線黯淡到幾乎看不清人臉,門廳前麵的人不往外走,後麵從樓裏出來的人又被堵在裏麵,漸漸摩肩接踵,擁擠異常。
身後探過來的一隻有力的手臂,幫他微微隔開來自四周的推搡,貼著後背的胸膛平穩溫暖。
在池律為他撐起的小小世界裏,突然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安慰。
唐鬆靈呼出一口濁氣,壓了壓心裏的酥動,今天一天的浮躁和不安被清除得乾乾淨淨。
過了一會兒,身後的人又道:「走吧,我們從側門出,這裏太擠了。」
唐鬆靈想都不想就點頭,攥在手臂上的手一直冇有鬆開,拉著他一點點從縫隙裏擠出去,直到遠離人群,他纔有空抬頭看身邊的人。
不知是不是雨天的原因,燈光很是黯淡,池律手裏捏著傘,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顯然是剛趕過來的,褲腳幾乎濕透。
他明明感動得一塌糊塗,一張嘴卻問了一句毫不相乾的:「那兒那麽黑,人那麽多,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池律笑了笑,冇立刻回他,將手裏提著的袋子打開,取出一件稍厚些的外衣披在他身上。池律抬手輕輕敲了下他的額頭,道:「不用找,一眼就知道你在哪。」見他懵懵地,伸手將他往身邊拽了拽,溫聲道:「發什麽呆?」
那雙黑潤的眼睛幾乎要將他融化,唐鬆靈看著想唸了好幾天的人就這樣突然出現在眼前,唇瓣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你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啊,我要是走了怎麽辦?錯過了怎麽辦啊?」
池律望著他要開始冒淚花的眼睛,柔聲道:「是我的疏忽,以後要來找你一定提前說。」他對自己偷跑出來這件事隻字未提,又道:「走吧,送你回去。」
傘很大,遮兩人足夠了,但是風颳著雨滴亂飛,雨勢比來時大了不少,走了冇幾步,兩人胸部以下全濕透了,好在池律早已打好車,司機就等在校門外不遠。
因著下雨,馬路上擁堵異常,興虹小區周邊道路狹窄,車開不進去,隻能用走的。
唐鬆靈見池律要跟他一起下車,趕緊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走進去就行,雨這麽大,你趕緊回去吧。」
「我送你。」
直走到單元樓下,池律收了傘,和他一起走進黑洞洞的樓梯間。
黑暗裏,唐鬆靈感到臉龐撫上一隻手,大拇指在臉側輕輕摩擦片刻,耳畔響起池律低沉的聲音:「鬆靈,幾天冇見,冇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老舊的樓梯間裏的燈早就壞了,也冇人修,四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耳邊隻有池律平穩的呼吸和外麵淅淅瀝瀝的雨聲。
似乎整個世界就剩他們了。
唐鬆靈心神本就不穩,被他貼著耳邊嗬氣,真箇人瞬間酥了,心跳失了節奏。他伸出有些顫抖的手,覆上臉龐上的那隻手,張了張嘴,卻冇出聲。
池律悠悠嘆了口氣道:「看來鬆靈冇什麽想說的,那我走了。」
說著就直起腰,作勢要走。
唐鬆靈瞬間慌了神,循著聲音將他一把抱住,抖著嗓子道:「我.....我想你,想見你。」
黑暗裏傳來一聲輕笑:「哦.....還有呢?」
「......啊?還、還有什麽啊?」
「真的冇了?」
「冇.....了。」
此時兩人的眼睛已適應了昏暗的環境,稍微能看清一些東西。
池律將他環在腰上的手臂掰開,回過身來,溫聲道:「今天在學校,冇聽到什麽事情嗎?」
唐鬆靈這才反應過來,池律匆匆過來接他,不僅僅是因著雨天,還為了那些傳聞。
他心下黯了黯,垂下眼簾,悶聲道:「聽說了。」似又想起什麽,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聽李生說的。」
耳邊靜了一瞬,又響起池律溫潤的聲音:「怕嗎?」
唐鬆靈循著聲音抬頭,借著一點點微光,看見池律正低頭專注得看著自己。
這個人本來可以安安穩穩在家呆著,卻大晚上冒著雨,跑了半座城,來安撫可能會被流言嚇到的自己,隻為了,讓自己安心。
唐鬆靈突然有些不管不顧,抬起被雨水浸得濕冷的手,搭在麵前微微俯身的人的肩上,努力踮起腳尖,急切地觸上池律有些冰冷的雙唇。
好一會兒,踮腳踮得小腿都快抽筋了,他才退開,幸虧這地方黑得很,不然他羞得都冇地方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