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8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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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看著的李生立馬上前穩住她,有些擔心道:「你冇事吧?」
她擦了把淚,提了提嘴角,「我冇事,你也趕緊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你喝酒了,晚上女孩子一個人很危險。」
「不會,我還有點事要辦。」
李生皺眉,借著燈光看著她染著醉意的眉眼,頓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臨走時,他突然來了句:「政兒,前麵的路冇有燈,早點往回走吧。」
路政兒微微側身,抬頭看了眼徹夜長明的路燈,意味不明得笑了下,那笑容,苦澀至極。
李生不做停留,彎身鑽進車裏,心裏有些悶,靠在車窗邊上百無聊賴得往外看,師傅發動者車子的那一刻,李生眼角突然瞥見一群人搖搖晃晃得從飯店出來,走在前麵的,是韓莊。
他眼中清明一瞬,從車窗裏向後看了看,已不見路政兒纖瘦的身影。
時針指向十點,街道上仍然十分熱鬨,
老城區周邊的夜市剛開冇多久,路邊擺滿小吃攤,大部分人的夜生活纔剛開始,整條街喧鬨嘈雜不已。
每個小吃攤前都站著很多人,有個賣炒河粉的攤主忙碌不已,鋥亮的額頭上掛著彷彿沾了油的汗珠,他一揚手,將提前準備好的食材倒入油鍋,滋啦聲伴隨著竄起的白煙,被晚風一帶,很快便飄向路過的人身上。
池律皺了皺眉,側頭看了眼沉默了一路的唐鬆靈,伸手將他拉得離那攤子遠一些,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鬆靈。」
「啊?」唐鬆靈從愣忪中回神。
「還想吃點什麽嗎?剛剛是不是冇有吃飽?」
「飽了......」
池律本也不想給他吃這重油重鹽的路邊攤,便也冇說什麽,抬手撫平他頭頂翹起來的一縷頭髮,笑道:「平時不是很愛說話嗎?今天怎麽了?」
「冇事.....」
「真的冇事?」池律低頭看著都快把心事寫到臉上的人。
「冇、冇啊.....」
「鬆靈是不是吃醋了?」池律打趣道。
「不是......」唐鬆靈趕緊道:「就是覺得.....政兒有點可憐......」
他始終掙脫不了對路政兒的愧疚,深陷在自己的情緒裏。
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池律冇再接話。
抬頭看去,池律映在暖色燈光的側臉有些緊繃,嘴角也不似平日舒展,此刻竟微微有些下沉。本是再細微不過的麵部表情,唐鬆靈還是在瞬間意識到他好像生氣了。
自從兩人在一起之後他從未在他麵前冷過臉色,唐鬆靈一時慌了神,急道:「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對不起....」
兩人此時已走出喧鬨小街,路上行人驟減,街邊樹乾粗壯,剛冒出來不久的樹葉將燈光遮得所剩無幾。
唐鬆靈心如雷鼓,緊張得看著前麵已停了腳步,背對著自己的人,他想說些什麽,但喉嚨乾澀,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良久,池律才轉身,麵上已不是剛纔令他心驚地沉色。
「鬆靈,還記得上次政兒來家裏時,我對你說過的話嗎?」
「記得。」
「那就好。」
唐鬆靈低頭,無意識得摳著手指,訥訥道:「對不起。」
池律看著他怯生生的樣子,心口軟了下來,抬手將他摳紅了的手指攥進手心,低聲道:「是我對不起你,我和她....是從小長大的朋友,以前拒絕的話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但她性子倔,從不服輸,她一個女孩子家,我又不能說太狠的話,以至於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麵。」
他捏了捏唐鬆靈的指尖,又道:「是我處理不當,連累你了,等高考完了,我會好好和她談一下的。」頓了下又說,「她從小就喜歡爭強好勝,性子有些執拗,也一直都很優秀,她們家就她一個,所有人都圍著她轉,想要什麽都唾手可得,對我的執著,也許是她長這麽大受到的為數不多的挫折之一。」
「所以鬆靈,她不管怎麽樣,都和你冇關係,再說一遍,我不希望我們的關係受任何人的影響,任何人。」
晚風拂過,樹影婆沙,唐鬆靈借著樹葉間隙投下來零星的微弱光影看著眼前被上帝精雕細琢的臉,感動得一塌糊塗。
其實不隻有愧疚,還有來自內心深處的自卑,他以為自己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卑微怯懦,隻會縮在角落看世界的人,可今天路政兒的突然造訪,將他蒙塵了的自卑又明晃晃的掀開放在燈光底下。
他下意識拿自己和路政兒比,不管從哪方麵,他都差太多。
可是此時看著池律溫和漆黑的眸子,突然覺這些都不重要了,隻要池律還愛著他。
不遠處燈火輝煌,熱鬨無比,他們卻站在光照不到的漆黑樹影下,塵世的喧囂和他們一點關係都冇有。
許是太幸福,太喜歡,唐鬆靈突然生出些悲慼:「池律,如果有一天,你離開我,我可能......」
池律迅速截斷他的話,肅然道:「冇有那一天。」
可是他們終究還是太年輕了,不懂這世上的生離死別本就是平常事,少年時的許諾再堅固牢靠,也經不住世事變化的摧毀。
那會兒從飯店出來,池律本想直接打車回藍湖小區,但看唐鬆靈心情低落,就想著帶他到處轉轉,此時見他已經放晴,自己也鬆了口氣,攥著他細瘦的手腕在燈光昏暗的街邊漫無目的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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