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5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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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點點熱度,燙得他差點落下淚來,收緊箍在唐鬆靈身上的手臂,側臉貼在唐鬆靈冰冷的臉頰上,胸口劇烈起伏,無意識般喃喃道:「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唐鬆靈.....跟我說說話好不好.....」池律眼神還有些呆泄,卻不像一開始那樣的死寂。
頓了一下,慌忙摸出手機,剛要播120,被賀旗懶散的聲音打斷。
「別打了,我剛看過了,他一點事冇有,隻是被一酒瓶子敲暈了,就別浪費急救資源了昂,哦對了,那個小盒子裏裝的是什麽呀,他那麽拚命護著?」
話音剛落,像是應了賀旗的話,唐鬆靈嗓子裏發出一道輕淺地呻吟,池律低頭貼了貼冰涼的額頭,便抱著他起身向外走。
賀旗抱臂站在暗處,緊緊盯著池律融入進巷子裏的背影,掩在黑暗中眼睛爬上一絲嘲弄。嘴裏輕嗤一聲,幽幽道:「真有意思。」
大年初四淩晨的醫院很是冷清,寬闊昏暗的樓道偶爾會響一陣腳步聲,片刻後便消失了。
池律拿著跑了很遠纔買到的暖寶寶快步穿過樓道,行至一間病房門前停下,輕輕推門進去,床上的人還無知無覺地睡著。
給暖寶寶充上電,走到床邊坐下,盯著那張臉蒼白的臉愣愣出神。
良久,纔有些艱澀的深吸兩口氣,緩解著胸口還未消散的驚懼。他連回憶的勇氣都冇有,差點溺死在短短幾分鍾的絕望裏。
房間裏光線暗淡,隻有床頭一個小小的夜燈開著。
池律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抬手將唐鬆靈搭在額前的碎髮撥開,輕輕撫了撫有些泛紅的眼角,剛要撤開手,指邊長長的眼睫毛抖了抖,隨即,眼睛緩緩張開。
剛緩下去的心跳又失速,一下一下撞擊著胸口。
唐鬆靈剛醒,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待看清床邊坐著的人,眼睛不自覺地微微睜大:「池律......你怎麽.....」,正說著就要起身。
剛一動,瞬間感覺天旋地轉,胃裏輕微抽搐著,湧上一股噁心感,後腦傳來一陣陣鈍痛,腦袋都是暈乎乎的。
全身的感覺器官這才甦醒,不適感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渾身悶痛不已,好像所有零件被拆了又重新組裝起來的一樣。
「呃.....」
「別動。」
池律垂著眼眸,唇角輕抿,周身氣質淩冽不已。
唐鬆靈這才注意到他神色有些不對,之前發生的事像倒帶一樣又在腦子裏回放了一遍,才意識到自己又給人添麻煩了。
「對不起.....」眼淚應聲而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麽,卻滿心都是酸澀。
「對不起什麽?」
「又給你添麻煩了。」
池律冇接話,起拿過邊上充熱了的暖寶寶,用手試了試溫度,掀起被子放到唐鬆靈身邊。
「小心別燙著。」頓了下又道:「我去叫醫生。」
唐鬆靈黑白分明的眼睛跟著池律轉,總覺得他哪裏怪怪的不對勁。
門開了又關,不多時,醫生就過來了。
將他全身上上下下檢查了個遍,拿著電子體溫衝他額頭滴了一下,邊看邊道:「還是那句話,你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還有點腦震盪,這兩天不要有太激烈的活動,冇什麽大事,好好養兩天就好了。」
剛要轉身走又道:「對了,小腿上縫了針,走路小心點別扯到傷口,隔天換一次藥。」
「哦.....好。」
唐鬆靈對這次的防禦結果還算滿意,許是捱揍挨出經驗來了,要不是被酒瓶子紮了小腿,後腦又捱了一瓶子,估計這會兒都能活蹦亂跳了。
護士一走,病房又陷入安靜,氣氛有些莫名地沉重。
他也不傻,從一醒來就感覺到池律情緒有異,想也是和自己有關。
心裏歉意更甚,小心翼翼地看了池律好一會兒,才怯生生道:「池律,你.....你不高興。」
池律麵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淡道:「冇有。」
明明就是不高興了。
唐鬆靈不敢跟他硬槓,搖了搖嘴唇,換了個話題:「你.....你的衣服怎麽臟了?」
他明明記得池律很愛乾淨,還是頭一次看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池律這才抬頭,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眼底似極力壓抑著什麽東西,好一陣才別過臉,還是冇說什麽。
唐鬆靈有些尷尬,隻能默默躺著,自責不已。片刻之後像是想起什麽驟然睜大眼睛,猛地坐起身。
「你乾什麽?!」池律被他的動作嚇一跳,上前按住唐鬆靈的肩膀,皺眉嗬問。
他卻顧不得許多,白著臉問池律:「那個小盒子呢?」
池律神色變了幾變,沉聲道:「扔了。」
「扔了?!」唐鬆靈一臉恐慌,急喘了兩下,問:「扔哪了?」
「垃圾桶。」
「哪個垃圾桶?」
「你要乾什麽?」池律的臉龐掩在暗處,神色晦暗不明,沉聲問道。
唐鬆靈不說,眼淚已漫上眼眶,順著臉頰滾落落。
他雙眼通紅,卻還是固執得抬頭看著居高臨下的池律,等他回話。
池律掩在衣袖下的手顫了顫,還是冇說扔哪了,隻沙啞道:「你睡吧,我回去給你拿兩件衣服。」
之前那件早就臟得不能穿了,現在身上隻有薄薄一層病服。
池律見他一臉呆泄,也不再說什麽,走過去拽著被子往上提了提,將他上半身包住,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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