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5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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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律微簇起眉,不再吭聲。
口袋裏的信封又開始發燙,唐鬆靈偷偷瞄了眼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琢磨了下,決定先探探底,磨蹭著道:「咳......池,池律......」
見他吞吞吐吐,眼神閃躲,池律挑了挑眉,問道:「怎麽?」
被他黑不見底的眼睛望著,唐鬆靈更加心虛,吭嘰了半天才道:「那個,喜歡你的女生是不是很多啊.....」
「不知道。」
「......不、不知道嗎?」
「怎麽問這個,有事?」池律眼神平靜無波,淡淡看著臉越來越紅的唐鬆靈。
「就是....你接受過別人送的情書嗎?」話一出口,唐鬆靈的緊張得喉嚨發緊,黑亮的眼睛四處亂看,就是不往池律身上落。
「冇有。」
這兩個字一出,唐鬆靈心裏懸著的石頭重重落地,不自覺的舒了一口氣,他自以為動作很小,其實都被池律收入眼底。
「今天早上,一個女生給....給了我一封情書.....說讓我轉交給你。」
唐鬆靈越說越結巴,連頭都不敢抬,抖抖索索從口袋掏出那個裝了一早上的粉藍色信封,已經發皺了。
他撫了撫褶皺,有些尷尬地將信封往直抻了下,遞到池律麵前。
窗外風颳得很急,伴隨著氣體急流發出的怪叫,更襯得教室裏安靜異常,唐鬆靈甚至懷疑池律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遲遲不見他接,唐鬆靈越加害怕,捏著信封的手不自覺得用力,以為他真的生氣了。
普一抬眼,直直撞進池律漆黑異常的眼眸,他正微微低頭,垂眼看著自己。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暗啞:「不是送給你的?」
唐鬆靈不明狀況:「啊?不是啊.....」
「你很樂意幫別人給我送這種東西?」
「冇有冇有!我....那個女孩...她,她快哭了,非要我送,我也...我......」
「你也什麽?」池律放輕聲音,尾音竟藏著小心翼翼。
「我不想幫別人給你送情書。」
「為什麽?」池律聲音溫和低沉,安撫著唐鬆靈有些激動的情緒,也似乎在誘導著什麽。
「......我也不知道,心裏難受。」
唐鬆靈眼眶泛紅,心口的迷茫和無助逼得他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望著池律。
良久,一隻溫熱乾燥的手輕輕撫上他有些泛紅的眼尾,輕柔摩擦幾下,池律聲音低沉輕緩道:「不急,冇關係,我也還冇弄清一些東西,時機到了,自然會明白的。」
剛剛問唐鬆靈的時候,他滿心都是期待,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個什麽答案。
他隱隱有些預感,但這個預感太違背常理,他不敢輕易下定論,不過也並不著急,他明白自己還缺少一個契機,看清所有事實,包括自己的心。
唐鬆靈被池律柔沉靜溫和的眼神包裹著,急促的心跳一點點安定下來。
末了,池律接過被唐鬆靈捏得不像樣子的信封,拆開粗略瀏覽了一遍,對他道:「我從不接受別人的情書,我的情意也不是別人薄薄一頁紙就能決定的,但是今天你送到我手裏,我也看了,這麽做隻是為了不糟踐別人的情意,後麵再遇到這種事,要學會拒絕,不然以後你會因為自己的善意經常受傷的,我不願意,明白嗎?」
「嗯.....」唐鬆靈愣愣地看著池律,聽他說完,心裏酸澀的厲害:「你怎麽....這麽好啊...」
「有這麽好嗎?你好像說過不止一次了。」池律眼底盪開淺淺的笑意。
「你是最好的。」
池律揚唇笑了笑,冇說話。
此前,他真如別人口中的那樣,冷冰冰的。
倒不是他看不起誰,相反,他覺得自己並冇有比別人特殊到哪,隻是不願意也不習慣和別人有過多交際,不願意別人離自己太近,習慣性地拒絕所有的追求者。
他本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冷情冷性下去,直到唐鬆靈出現,打破了以往所有的慣例。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注意這個平凡的,甚至有些不起眼的人。
等發現時,早已挪不開眼,一天強過一天的佔有慾和想要接近的**,折磨他有時候連覺都睡不好,這是他短短十七年的人生裏從未發生過的,許多不曾有過的情緒,被唐鬆靈輕易挖掘出來,他才知道,自己的情緒也會被別人牽引。
然而這所有的變化,都獨屬唐鬆靈一個人。
唐鬆靈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自己。
一場雪後晴天,一間靜謐無聲的教室,不知道藏了多少少年人的心事。
春天不遠了,有些東西註定是要破土的。
學校趕在年前放了寒假,雖然隻有短短十幾天,但飽受摧殘的準高三生還是興奮了一把,畢竟這是高考前最後一次長假。
年關將近,整個京城喜氣洋洋,滿大街都是大紅燈籠,夜幕四合時,便是霓虹燈締造的絢爛世界。
唐鬆靈送完最後一單外賣,騎著小電驢路過一家精品店,一分鍾不到又掉頭回來。
精品店裏的飾品擺件琳琅滿目,唐鬆靈獨獨對著櫥窗裏一個支著腦袋打瞌睡的小和尚望了很久。
小和尚背對著燈光麵朝街道,眼眸微瞌,唇角平展,一隻手捧著還沾著露水的荷花葉。
塵世繁雜,它卻安閒自在,不受其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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