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42頁
-
聽見響動,他抬頭看了一下,順手擱下書,邊拿過擱在茶幾上的藥箱,邊道:「過來。」
唐鬆靈踮著腳挪過去坐在池律身邊。
「腳放上來我看看。」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唐鬆靈嚇一條,下意識將傷了的腳往後藏了藏。
池律冇跟他強,直接上手將腿掰起來。
溫熱的掌心貼著小腿肚將他的腿微微托起,唐鬆靈害怕得直往後縮,他還冇忘了池律是個愛乾淨的,怎麽能讓他碰腳。
「嘶~」
「別動。」
池律輕輕解開纏著的紗布,一股藥味瞬間撲麵而來,之前換的黃褐色的藥將腳弄得亂七八糟。
不過還好,已經消腫很多了。
唐鬆靈看著自己一塌糊塗的腳當下便羞愧難當,快被逼哭了。
池律卻會錯了意,蹙眉道:「怎麽?還是很疼嗎?」
「......不疼。」
「那你......」剛要說什麽,看見他羞紅的耳垂才明白過來,輕輕舒了口氣,道:「得洗一下,你先等會兒。」
片刻之後,池律端著熱水過來,將毛巾浸熱之後擰乾,輕輕敷在腫脹處。
唐鬆靈的眼睛也被熱騰騰的毛巾熏得眼眶通紅。他不敢讓池律看見自己眼底的情緒,隻垂著眼簾,模糊的視線裏隻有一隻修長寬大的手按在毛巾上輕輕揉捏。
心裏的酥動快要控住不住,他聽著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隻覺得房間怎麽這麽安靜。
池律專注溫潤的側臉映在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他隻凝神處理著傷處,對唐鬆靈激烈的情緒毫無察覺。
三分鍾浸一次毛巾,來回敷了七八下,腳也擦乾淨了,池律拿過藥盒重新敷上藥。
待收拾妥當,一抬頭見唐鬆靈低低埋下頭,情緒有點不對勁。
池律嚇一跳:「怎麽了?疼嗎?」
「我冇事。」嗓音帶著點微啞。
池律信他纔怪,強硬地將他臉掰起來,纔看見唐鬆靈濕漉漉的一張臉。
池律愣住,望著那雙濕紅的眼睛,胸口有些發緊,下意識輕聲道:「怎麽了?能給我說說嗎?」
「我......想奶奶了。」
雖然不全是這個原因,但也不算騙他,自從奶奶過世之後,他被接到城裏,媽媽每天都很忙,已經很久冇人這麽對自己了。
池律眸色閃了閃,伸出手,在他頭頂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落下去,輕輕撫著唐鬆靈柔軟的髮絲,無聲得安慰著。
「你為什麽這麽好啊.......」唐鬆靈低聲喃喃,聲線微微顫抖。
池律心下微動,像是心底最柔軟的角落被誰輕輕戳了下,有些癢意,神使鬼差般問道:「是嗎?可很多人都說我不好相處。」
「不......你很好。」唐鬆靈一激動,就把心底壓著的實話禿嚕出來,臉上有些赧然,都不敢正眼看池律。
頭頂安靜了一霎,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很好是有多好?」
那笑聲像一滴水掉靜平靜的湖麵。
叮咚——
唐鬆靈猛的抬頭,看著池律嘴角還冇淡下去的笑意失了神。
良久,才訥訥道:「你是最好的......任何人都比不了。」
「那就不要怕我,不要拘束,更不要自卑。」
池律的聲音溫潤沉穩,一點點裹住唐鬆靈因卑怯而瑟縮的心臟。
原來,他都看得出來。
自己畏畏縮縮的姿態,躲躲閃閃的眼神他都看在心裏。
「你有別人比不上的東西。」
唐鬆靈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氣,才剋製住自己想要撲進池律胸膛的衝動,退而求其次,小聲道:「我.....可以加你微信嗎?」
池律看他憋了半天,冇想到最後憋出這麽一句話,有些好笑,還是微微點頭,道「嗯。」
見他又拿出那部飽受摧殘的雪花屏手機,詫異道:「不打算換嗎?」
唐鬆靈反應了一陣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麽,有些不好意思:「這個還能用啊。」
剛還被感動地掉眼淚的人,這會兒加上微信又開始歡天喜地,一臉興奮。
池律有些無奈,這人情緒來的快也去得快,心裏不裝事兒,挺好。
俄頃,池律撫了撫他柔軟的髮絲:「去睡吧。」
後來幾天,池律每天晚上都會幫他熱敷,藥換的勤,護理得好,恢複得自然也快,到週二已經可以正常走了,隻是不能久站。
他冇有理由再呆在藍湖小區,背著書包離開時,心裏不可避免的生出些悲慼感,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落在那裏了。
期中考試成績也如唐鬆靈預估的一樣,終於衝進班級前十。
可他並冇有覺得有多鬆快,路政兒已經不再搭理自己。
最終,他還是失去了這個曾經給過自己溫暖的朋友,也終於意識到她到底有多在意池律。好在幾天之後班主任按照名次重新排了座位,至少不用直麵尷尬。
池律也如他所說,再也冇有出現在教室門口,他也很久再冇見過他了。
天氣越來越冷,陰了一星期的天終於在週六早上飄起小雪花,隻是地表溫度還不是特別低,小巧晶瑩的雪花剛落到地麵便融化了,根本積不起來。
苗韻最近不知道怎麽了,冇有以前出去的頻繁,話也變的更少,不知是不是唐鬆靈的心理作用,總覺得她最近的精神狀態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