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25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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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啊,長陵是合資公司,我雖然是老闆,但是一公司大大小小都等著我負責呢,也冇你想得那麽自由。」
「哦....好辛苦....」
池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翹起的頭髮,低聲道:「不辛苦....」他頓了下,又道:「我雇了護工,一會兒就來了,有什麽事跟他說,晚飯按時吃,多吃點。」
「好....」
走出病房前,唐鬆靈突然將他喊住,囁嚅道:「你昨晚說的話,會、會記得嗎?」
池律愣了一秒,心裏摹地痛了下。
他轉身看著唐鬆靈,認真道:「會記得。」
出了病房門,池律嘴角溫柔的弧度漸漸變淡,拿出手機又看了下。
白心效率不錯,午飯剛過就發來訊息:【犯罪檔案已經調出來了,你午休時間過去,那有人等你。】
中午行車還算順暢,冇一會兒就到公安局大門,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心跳,才抬腳走進去。
池律按白心說的找到一個小辦公室,裏麵果然有人等著,見他進來,立刻迎上前。
他冇心思說多的,直接道:「在哪?」
戴眼鏡的男生將他帶到辦公桌後,螢幕亮著,電子檔案早已打開。
辦公室很靜,那個帶路的男生已經退出去在門外站著。
他握上滑鼠的那一瞬間手在發顫,隻是他自己根本注意不到。
最上麵是韓莊早年的一些無關痛癢的記錄,大部分是打架鬥毆,再往下是九年前那次,那是他奔跑多日收集很多犯罪證據才把他送進去的,刑期兩年零三個月,按時間算應該是當年八月才刑滿釋放,但檔案上寫的四月就出獄了,理由是,服刑期間表現突出,積極改造,並且檢舉監獄內重大犯罪活動獲得的減刑。
池律隻掃了一眼那個「4月」冷汗就下來了。
時間太近了。
滾輪滑動,頁麵繼續往下,是一起刑事案件,犯罪人韓莊,故意殺人罪,受害人穆懷英、唐鬆靈。
四月十五。
犯罪嫌疑人至今未抓捕歸案。
「咚——」心臟猛地往下墜去,好像半天都冇再跳一下。
電腦螢幕煞白的光映在他驟然收縮的瞳孔裏,眼珠顫動著盯著那個受害人看了一遍又一遍,足足兩分鍾,池律冇有任何動作。
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認識字了。
好久,腦袋中的劇烈的嗡鳴聲才變弱。
四月十五,那天晚上他們約著見麵的日子,犯罪時間九點半左右,剛好是唐鬆靈趕來的路上。
呼吸頻率變得越來越急,汗珠顫動著從臉側滾落。
當時他媽媽住院的地方離老廣場很遠,為了方便照顧,連零工都不找遠一點的地方,平時根本也不可能來這邊。韓莊卻在距離老廣場不到三條街的巷子裏堵到人,這隻能說明他對唐鬆靈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
池律大口粗喘著氣,使勁閉了下眼,頭痛欲裂。
那天他收到訊息之後便立刻出去了,期間冇有和任何人見麵,訊息為什麽會泄露,難道是唐鬆靈那邊?
他掐著眉心使勁揉了下,輕微的刺痛給他混亂不堪的腦子帶來一絲清明。
七年前一個非常不起眼的細漸漸在腦中浮現,可能是那時候想見唐鬆靈的心太急切,以至於現在都能清楚的記起。
那時唐鬆靈快半個月冇回訊息,因此剛看到置頂欄裏的頭像上出現三個點時就要立馬點開,但還未動作,突然被秦玉賢喊去廚房乾什麽了。
身體轟然炸響一道驚雷。
公安局門口,池律被下午一點的太陽刺得眼睛生疼,他腳步有些虛浮,走到門口一顆大樹邊,伸手撐著樹乾彎下腰,不一會兒,地上出現幾滴液體,砸在地磚上,炸開一個小小的水花。
他身體在不自控得細細發著抖,低垂著腦袋,露出一節覆著細汗的修長的脖頸。
這麽多年,他做了那麽多夢,夢裏來來去去都是四月十五那天漆黑又空蕩的廣場,他被困在那個廣場七年之久,怎麽都走不出。
恐懼、害怕、絕望、慌張,讓他整晚整晚睡不好,後來或許是身體的保護機製,不管夢裏是什麽,隻要一睜眼便立刻忘記,隻有心悸的感覺告訴他睡得並不安穩,後來白心問他夢裏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才意識到不是夢不到了,隻是醒來之後不記了而已。
現在再回想剛過去的七年,池律找不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硬要說,隻能說那是一張黑白照片。
冇有陽光,冇有顏色,永遠都是死寂。
他一直都覺得唐鬆靈是個有點固執的人,到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比他固執多了。
愛的時候恨不得把骨血都變成唐鬆靈的養分,隻願他臉上的笑容能像永生花一樣永遠不凋零,後來被傷狠了,放不下,卻又固執得不肯回頭,拚命告訴自己不要心軟,不然又會像七年前一樣重蹈覆轍。
於是折磨唐鬆靈,也折磨自己。
七年前四月十五的晚上像紮在他肺裏的一個鋼釘,每每想起呼吸都不順暢,他介意了這麽多年,然而一份犯罪檔案告訴他,這根鋼釘根本就不存在。
他來找過你,為了能早點相見,他饒了近路,穿越一條早已廢棄的、離你不到四公裏的到處都是垃圾的黑巷子裏,被人傷害,他或許喊過救命,但冇有人聽見。
而傷害他的人,到現在還未抓捕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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