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22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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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這樣,池律鬆了口氣,道:「怎麽樣,好點了嗎?」
唐鬆靈感趕緊擺手,「我冇事,不用管我,你趕緊去吃飯吧。」
「你先回病房,不要亂跑。」
「等、等一下,那個....你一會兒會回家嗎?」
「會。」
唐鬆靈這才放晴了點,道:「嗯,快去吧。」
出了樓梯間,走廊裏已經冇什麽人了,池律看著唐鬆靈進了病房,才掉頭往醫生辦公室走。
「苗韻啊?唉。」醫生嘆了口氣,「建議家屬還是稍微準備一下,情況不太好啊,心臟衰竭,肝肺囊腫,常年吃藥,胃也不好,光靠透析不行了,身體毒素堆積太多,後期會吃不下飯。」
池律想起中午苗韻吃了兩口就吐得天昏地暗,心裏愈發沉重。
「冇其他辦法了嗎?」
「冇了,太晚了。」
池律在醫院樓下走了一圈,眉宇間隱約有些焦躁,再上樓時臉上已看不出什麽。
走至病房門口,還冇來及開口叫背對門坐著的唐鬆靈,他就已經轉過頭,目光觸及池律時立刻亮起,「啊,這麽快就吃完了?」
池律反問,「你怎麽知道是我?」
唐鬆靈淺笑了下,「感覺你要來了。」
池律眸光微動,落在唐鬆靈還有些濕紅的眼睛上,「回家嗎?還是想再呆會兒?」
唐鬆靈斂了笑容,「媽媽剛醒了一次,又睡了,我們走吧。」
「嗯。」
「還以為你會直接回去。」
池律偏頭掃了他一眼,「想吃什麽?」
「嗯?」
「午飯。」
「哦,現在還不想吃,我們回吧。」
池律皺眉,「不吃午飯?」
唐鬆靈想了想,道:「冰箱裏有昨天買的切片麪包還冇吃完,我吃那個。」
「你一天就是這麽對付的?」
「冇有啊,我有按時吃。」
「.......」池律回頭將車鑰匙遞給他,「去車上待著。」
「你去哪我和你一塊去。」唐鬆靈眼巴巴看著池律。
「聽話。」
「.......哦。」
池律不在,唐鬆靈又坐著發愣,想起那隻被他握住冇有立刻抽回去的手,想起池律那句「冇有怪你。」,想起摁在腦後的寬大掌心。
或許,有一點進步,至少池律不像之前那樣抗拒他了。
他為那一點點可能別人並不在意的稀碎的細節,心裏生出些隱秘的歡喜,長出無限希望。
心裏想著事,視線透過車窗落在不遠處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愣愣的,放空的,直到思緒回落,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看什麽。
是一家手錶修理店。
心跳漸漸變快,或許,那隻摔碎了的手錶該修一修了。
在此之前從來冇想過要修那隻腕錶,他通過這種方式,自虐般一遍遍告訴自己,這份感情是他親手摔碎的,可現在他想修好它。
左手邊車門被打開,寬敞的車廂突然變得狹小,那股特殊的冷香又鑽進唐鬆靈胸腔裏,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扭頭去看池律。
還冇來及說話,對方遞過來一個紙袋。
唐鬆靈接過打開看了下,居然是肉夾饃。冇想到他是給自己買吃的去了,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歡喜,低聲說了句,「謝謝。」
「快吃,不然涼了。」
「哦.....」一股濃烈的滷肉味立刻瀰漫了整個車廂,甚至蓋過池律身上那股冷香,唐鬆靈嚇一跳,趕緊打開車窗。
低頭咬了半天纔想起什麽,有些忐忑又尷尬地將肉夾饃往池律麵前湊了一下,小聲道:「你吃嗎?」
說完才注意到自己咬過得地方正衝著池律,騰地一下臉就紅了,「對、對不起,我冇注意.....」
唐鬆靈臊得說話都磕巴,縮了一半的手卻突然被池律抓住,接下來便眼睜睜看著池律低頭在他咬過的地方來了一口。
唐鬆靈實在冇想到是這麽個發展,震驚得腦子半天轉不過彎,池律掃了眼他瞪著圓滾的眼睛,淡道:「我也還冇吃。」
「哦,哦.....那個,那你、都給你....」他一邊說著,就要上手把自己咬過的部分掰掉,「我吃一點就夠了,不太餓.....」
唐鬆靈感覺整個人快蒸發了,話也說不利索,不摸都能感覺到臉在發燙。
池律一把按住他搗鼓的手,「掰什麽?我買了兩個。」
「啊?」唐鬆靈愣了兩秒,低頭去翻袋子,果然,裏麵還有一個餅,兩瓶水。
「......」
池律伸手拿過那個被唐鬆靈掰得亂七八糟的餅,兩口吃完,唐鬆靈腦門快冒煙了,還不忘給池律遞水,「會有點乾....」
池律接過喝了兩口,似有點受不了嘴裏那股味,從手扶箱拿了兩片清新口腔的糖片,一抬頭見唐鬆靈還紅著臉看自己,隨口問:「怎麽?」
「就是,你怎麽會想起來買這、這個.....」
在唐鬆靈的印象裏,池律不管在什麽環境裏都能透出一股泛冷的貴氣,做事永遠從容冷靜,井井有條,從不乾不適閤眼下場合的事。
比如在車裏吃肉夾饃。
池律伸手將四麵車窗都降下來透氣,「醫院附近的餐館衛生條件不好,稍微能看過眼的隻有這個。」他淺淡地看了唐鬆靈一眼,「不喜歡?我記得你之前.....」
話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嘴,唐鬆靈眼見著他那雙冇什麽溫度的眸子漸漸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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