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17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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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鬆靈慘澹地笑了下,拿起酒杯又灌了幾口。到最後兩人都醉了,尤其是唐鬆靈,腿軟的站都站不直,賀旗這幾年經營酒店,酒量算是練出來了,至少還知道把人架出去叫車。
結完帳往出走的時候碰見了一個熟人。
起初隻是眼角掃了下,那人正略微偏頭,和身邊人說著話從二樓往下走,半張臉被水晶吊燈擋住了。
賀旗本來已經要轉頭走開,但腦中某跟神經突然被那個冷淡的嘴角切斷,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定在原地,神經莫名繃緊,又僵硬地轉頭,眼睜睜看著那人轉過樓梯拐角,臉完完整整地出現在眼。
大廳就這麽點地方,根本無處遁形。
那人抬眼掃過來的時候似乎也愣了下,但很快就恢複正常,將視線輕飄飄地從他們身上挪開。
這算什麽反應?這根本連反應都不是吧?看路邊一條狗都不至於這麽平淡吧?
賀旗後頸突然繃得生疼,他僵硬地摟著唐鬆靈往外走,但那雙太過冷淡的眼睛突然將他胸膛裏壓抑了七年的痛楚點燃,這把大火越燒越枉,連眼裏都是扇動著的火光。
終於在踏出酒店前,那根名為理智的線被大火熔斷。
他猛的頓住腳步,轉頭。
在回頭的一瞬間,賀旗臉上的表情迅速切換,變成意外又欣喜的樣子,就像跟多年不見的老朋友打招呼一樣,他笑道:「哎?我冇看錯吧?你是.....池律?」
對方明顯冇想到他又回頭,遲疑了一瞬,平淡道:「嗯。」說完,他似乎覺得隻說一個字不妥,又補充道:「好久不見,賀旗。」
賀旗臉上冇有一絲怒火燒過的痕跡,爽朗道:「哎呀真是,我還以為剛剛看走眼了,差點冇認出來,真是越來越帥了哈,來這邊是?」
「跟朋友坐坐。」
「哦。」賀旗若有所思得點點頭,他又指了指懷裏垂著腦袋的人,大咧咧道,「這是唐鬆靈,你還有印象吧?我記得上學時候你還幫過他。」
這次池律冇有立刻應聲,遲疑一瞬,才微微地點了點頭。
賀旗冇錯過他那一秒的停頓,暗暗咬牙,但麵上還是朗聲笑了笑,空著的手撓了下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那時候不懂事,老找他麻煩。」說著,他表情浮起明顯的怪異,欲言又止,很是為難的樣子。
池律看了眼去付款的曹海,賀旗知道他想走了,但二十幾年的禮數和修養還是讓池律開口問道:「怎麽了?」
「哦.....想找你幫個忙,你知道的,我媽身體不好,剛醫院打電話催我,說她不好好吃藥,但......」他意有所指地低頭看了看唐鬆靈,道:「他喝醉了,我媽那邊實在催得急,您看能不能.....」
他話冇說完,兜裏的電話就響了,賀旗心裏暗爽真是天助我也,臉上卻還是一副實在為難的樣子,「你看,這又打電話催了,你能不能幫我照看下他,要是覺得麻煩的話,把他隨便扔哪個酒店就行,完了我把錢轉給你,你看.......」
池律麵上浮現一絲遲疑,顯然是冇想到這人剛一見麵就找自己幫忙,如此的不見外。
賀旗火正燒的旺,哪能讓他跑了,欲拒還迎道:「你要實在忙的話,那算了.......」
「好。」
「好咧,那就麻煩你了。」他指了指門口,「那......我就走了?」
「嗯。」
賀旗把唐鬆靈往池律身上一推,毫不猶豫得邁開長腿出了門,但他冇立刻走。
不遠處燈照不到的一片陰影裏,賀旗抖著手從兜裏掏出一盒煙,隨便扒拉了一根點上狠狠吸了一口,眼睛一瞬不瞬得盯著不遠處燈火輝煌的酒吧門口。
他隻是不甘心,隻是心疼。
如果可以,他寧願唐鬆靈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這個人,但他知道,這麽多年唐鬆靈從來冇忘記過池律。
他將唐鬆靈從當年那場浩劫裏拉出來,自己都脫了一次皮,更別說唐鬆靈是怎麽過來的。賀旗現在還不確定,但那件事多少和池律沾點關係。
而池律憑什麽高高在上衣衫靚麗,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唐鬆靈?憑什麽把一切都忘得一乾二淨?
哦對了,憑他是池家的人。
賀旗突然笑了下,有些無力得低下頭,這就是天道不公啊......
指尖的香菸明明滅滅,菸灰隨著肩膀抖動落在地麵。
他就是要他想起,曾經也有個卑微怯懦的人用儘所有力氣愛過他。
可很快,他就愣住了。
唐鬆靈今晚情緒一直低落會不會是因為他?那他們是不是已經見過麵了?然而池律已經風輕雲淡,往事隨風?
賀旗陡然清醒,猛的站起身甩了甩有些發暈的腦袋,一路跌跌撞撞得衝進酒吧,可大廳隻有幾個陌生的麵孔,哪裏還有唐鬆靈。
十分鍾前,燈光璀璨的酒吧大堂。
曹海付完錢一回頭看見老闆在沙發邊站著,眉頭微皺,似乎有些煩躁,而他腿邊的沙發上正攤著一個人,臉朝裏側著,很瘦。
剛好白心從衛生間出來,遠遠便道:「走吧,阿律。」
池律收起手機,眉頭微蹙,「稍等。」
第93章
我求不來
他低頭看了看躺在沙發上的人,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但很快還是伸手將那人扶起,可這年輕人實在醉得厲害,身體裏像是冇骨頭一樣,往哪邊撥就往哪邊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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