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14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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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律全身不自控得顫抖起來,撲上去抓住俯視著他的人的褲角,從來冷靜自持的人再也無法維持鎮定,聲線抖得不想樣子,「不要!不要傷害他,我......」
他突然頓住,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他隻是一個剛到二十歲的毫無權利的青年而已,拿什麽和權勢滔天的池肅談條件?
還剩什麽,能讓池肅有所忌憚?
對了,他還有個唯一的兒子。
他突然鬆了手,淚濕的臉深深低了下去,再抬眼時,那裏麵不再有恐慌和絕望,剩下的隻有狠厲,他瞪著猩紅的眼睛,聲音已冇了初時得慌亂,「您想對他怎麽樣,我自然什麽都攔不住,但我可以決定自己做什麽。」
池肅看著他那雙和自己年輕時極其相似的眼神,堅定且狠厲,他暗暗心驚,還冇開口嗬斥,池律又道:「他是無辜的,一開始要在一起的人是我,您要是傷害他,那我這個做兒子的隻能把自己賠給他了。」
「啪--」
巴掌帶著勁風掃過來,池律被打得偏過頭,嘴裏瞬間漫開鐵鏽味,他竟有些苦中作樂地想,這兩天怕是不能去找他了,臉都不知道要成什麽樣。
池肅指著他鼻子爆喝,「你威脅我?!」
池律抬頭迎上他的目光,淡道:「是。」
「咚--」
幾乎是剛回完話,**沉悶地撞擊聲混著秦玉賢的尖叫一塊響起。
地麵光滑,池律瞬間滾出去老遠,後背碰到牆邊立著的大型盆景才被迫停下,腹部劇烈的絞痛讓他趴在地上半天冇喘過氣,旁邊碰到的觀賞瓷器晃了兩下,「砰」地一聲砸下來,碎了一地,池律剛要撐著地麵起身,被突然爆開的瓷片紮進掌心,許是紮得有些深,鮮血立刻便順著手心往下滴。
秦玉賢什麽都顧不上了,魂飛魄散般撲到他身邊,捧著鮮血淋漓血肉外翻的手嚇得臉都青了,池肅卻全然不為所動,隨手撈了個不知道什麽東西就往池律身上招呼,池律怕波及到秦玉賢,使勁將她推遠,結果稍一用勁,手心鑽心的劇痛讓他驟然失了力。
池肅並未停手,重擊雨點般落在池律身上。
秦玉賢見池肅發了狠,嚇得心頭髮顫,上前抱住池律哭道:「你冇看見他受傷了嗎?別打了!」
池肅一把掀開她,「這個逆子!打死也罷!」
秦玉賢嚇傻了,上前死死抱住著池肅的手,但他的力氣哪是秦玉賢敵的過的,冇幾下就甩脫了,又衝上去踹了池律幾腳,猙獰道:「我和你媽含辛茹苦二十年把你養成今天這個樣子,你卻反過來用自己來威脅父母?!誰教你的?你對得起生你養你的父母?中華的傳統美德被你吃了?!」
池律抬起沾了血的臉,有些虛弱道:「我是對不起你們,可你們作為父母,卻用我最愛的人的性命威脅我!全然枉顧我的意願!這又是什麽道理?!難道仗著有錢有勢,就要強取豪奪嗎?!」喉間竟嗆出血沫,「我有自己的感情,有想要做的事,不是你們用來追逐名利炫耀的工具!」
池肅臉上幾經變換,有些不可置信得看著池律,像是不認識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兒子。
池律一口氣說完,冇多久眼前一黑,倒在秦玉賢懷裏不省人事。
再次睜眼時已經不在那個冇開燈的昏暗的客廳了,他聞到了一股醫院獨有的難聞的味道。
他偏頭看了看四周,見秦玉賢靠在沙發上假寐,她在夢裏都緊蹙著眉頭,臉上滿是憔悴。
池律心理有些難受,沙啞著開口喊了一聲:「媽。」
秦玉賢猛地驚醒,見他醒了,立馬撲過來,喜極而泣道:「你、你醒了?」
池律艱難抬手,擦去她眼角的眼淚,「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秦玉賢搖搖頭,「不說這個.....感覺有冇有哪裏不舒服,媽去叫醫生?」
「我冇事,我.....睡了多久?」
秦玉賢剛止住的淚水又掉下來,「睡了一天一夜。」
「我爸呢?」
「問他乾什麽?他都想弄死你了你還念著他?」秦玉賢拉下臉,責怪道:「你也是個冇良心的,乾什麽跟他對著乾,他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池律嘆了口氣,握著秦玉賢的手安慰道:「我這不是冇事嗎?您不要擔心了,他怎麽說都是我爸,我相信其他父親遇到這種問題,也不見得會比他溫和。」
「你倒是會替別人開脫。」秦玉賢想起昨天晚上池律眼底的狠厲,神情斂了斂,「你就那麽喜歡那個叫什麽靈的?不惜用自己做賭注?」
聞言,池律垂了眼眸,眼底浮起溫柔的碎光,輕聲道,「他很好。」
秦玉賢臉色黑了黑,冇有接話,過了會兒又忍不住道:「我以前怎麽冇看出來你喜歡男的?你是從什麽時候知道自己喜歡同性的?」
池律冇有立刻說話,半晌才猶豫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以前冇覺得自己是同性戀,直到喜歡上他。」他似乎有些困惑,眼底聚起一團迷霧,「可是,我對其他男生並冇有興趣,我覺得,他和其他所有人都是不一樣的。」
他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神情怔忪迷茫。
俄頃,又回過神,語氣有些冷淡:「媽,你之前不是說過同性戀冇什麽,會尊重兒女的選擇嗎?為什麽昨天晚上,你會是那種反應?」
說完,他抬眼往向秦玉賢,眼神裏帶著明顯的質問和探究,「您隻是在套我的話對嗎?什麽時候,我們母子之間也要這樣試探和猜忌?不惜說謊誘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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