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11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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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冷?」
「有點,不過還好。」
池抓著唐鬆靈的手臂防止他跌倒,低頭專注得看著他的腳下,兩人正聊著天,身後突然潑來一股冷水,接著耳邊炸開響亮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哈--」不遠處孫啟儒挽著褲腿站在水中,笑得整個人都在抖,宛若身中奇毒。
第62章
我會聽話
池律還冇做出反應,他又彎腰撈起一捧水潑過去,這下卻是衝著唐鬆靈去的,池律本對這種幼稚的玩水不感興趣,唐鬆靈想玩他纔下來的,被孫啟儒一挑釁,也玩心大起,還不忘回頭對唐鬆靈道:「你去岸上等著,敢潑你,看我怎麽收拾他。」
說完就扭頭和孫啟儒李生乾起來,本來平靜無波的水麵被他們攪起漫天水花,幾個人瘋玩了半天,池律無意間一扭頭,見唐鬆靈根本就冇上岸,已經玩的忘乎所以,胳膊輪圓了向對方潑水,臉上身上全濕透了。
從未見他這樣肆意輕鬆地大笑過。
胸口下的器官驟然失速,怦怦跳動幾下,儘管潑在身上的溪水冰涼,但流淌著的卻是可抵禦一切的暖意。
隻要他好,隻要他開心,就什麽都不重要了。
唐鬆靈察覺到池律再看自己,邊躲著對方的攻勢,邊不好意思道:「我怎麽能看著你給他們二打一,自然是要幫你啊。」
池律笑了笑冇說話,邊幫他當著潑過來的水邊還擊,心裏卻想,明明是自己想玩,還把理由說得這麽清新脫俗正義感爆棚。
末了,唐鬆靈的體力到底跟不上另外幾個人,玩累退出去站在岸邊看他們繼續乾仗。
看得正投入,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清鈴卻冷厲的聲音:「開心嗎?」
唐鬆靈轉頭看站在身邊的路政兒,這還是今天到這會兒她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有些不知所措道:「還、還可以....」
「第一次來這兒玩吧?」
「嗯。」
路政兒指著天幕下瀑布一樣垂掉下來的滕曼,笑著對唐鬆靈道:「鬆靈,你看它像不像你?」
唐鬆靈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說,隻沉默著冇有吭聲。
路政兒像是不介意他的不理睬,勾了勾唇角,繼續道:「以前我們四個夏天的時候經常來這兒玩,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人加入。」
唐鬆靈有些羞赧,低頭想了片刻,沉吟道:「人這一輩子很長,會遇到太多人,看到太多風景,每一秒都有變數,怎麽可能一輩子都不變呢?」他望向巨大的滕曼瀑布,「就像你覺得熟悉的風景,其實已經不是以前你所看到的了,它們早就死了,隻是長出了新葉而已,所有活著的動物植物,身體裏的細胞早已換過好幾輪了。」
路政兒有些怔忪,也望著那些層層疊疊交錯覆蓋的綠植,像是聽進去了,又像隻是在發愣。
唐鬆靈將視線下移,落在很少這樣瘋玩的池律身上,隻覺得少年就該這樣肆意灑脫,狂放不羈,而不是做一個被同齡人效仿的楷模,被來自父母來自自己的枷鎖套住,少年老成。他從池律眼中看到了熱烈的愛意,和希望自己永遠這樣快活的願景,他也是一樣的。
他愛池律,勝過一切。
路政兒悠悠道:「照你這麽說,他哪天喜歡上別人了,你也無所謂嗎?」
唐鬆靈愣了下,呆了好久才道:「他不會。」又低頭想了下,道:「硬要說個萬一的話,我會成全他,我愛他,他讓我乾什麽我都會做,就算是讓我離開,我也會聽話。」
他不去看路政兒,但他聽得到她的呼吸加重許多,好一會兒才又聽她道:「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我已經知道你們在一起了。」
唐鬆靈平靜道:「你那麽喜歡他,怎麽會看不出他有喜歡的人了。」
「你難道冇想過,你自己的人生或許會因為他變得一團糟?畢竟,你和他根本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唐鬆靈以為她說得是池律父母會不同意的事,無所謂道:「我不怕。」
路政兒瞥了一眼唐鬆靈,眼底閃過一絲鄙夷和狠厲,反問:「不怕嗎?」她聲音低而沉,夾雜著唐鬆靈聽不懂的東西。
良久,路政兒自說自話一樣低聲喃喃:「憑什麽呢?我陪他長大,在他身邊十幾年,那麽多女孩喜歡他,他都無動於衷,他所有的喜好我都瞭然於心,我以為.....他本就是個孤傲冷淡的人,這輩子不會為任何一個人放低姿態,可是.....」她聲音有些發顫,半晌才繼續道:「憑什麽你能被他那樣對待?」
她越來越低的聲音裏隱隱透著的執拗和瘋狂令人心驚,唐鬆靈如果能轉頭看她一眼,或許能看到那裏麵閃動著的陰狠,或許.....就能改變一些結局。
但是後來,唐鬆靈又想,也許他們的命運在相遇的那一刻結局就早已註定,其實種種跡象早已顯露,隻是他固執得不肯去看,不去深想。就像路政兒說的,他們不是一個階層的人,想要走到那人身邊,終歸是要付出點什麽。
山穀間撩起一絲冷風,唐鬆靈打了個哆嗦怔怔回神,見那三個已經玩夠了,正在往回走。池律見唐鬆靈還在岸邊站著,頭髮上還在滴水,快步走到他身邊,下意識抬手握了下他冰涼的手,皺眉道:「怎麽不去換衣服?手這麽冰,著涼了怎麽辦?」
池律在他身體這方麵從來都看得很緊,唐鬆靈不敢惹他,趕緊賣乖:「對不起,是我的錯這就去換,看你們玩得開心,想起小時候在鄉下和小夥伴玩水,哎,都過去好多年了,後來那條小溪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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