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一年後。
我作為新公司的項目總監，帶隊回南城參加一場行業峰會。
合作方安排的晚宴場地，在城郊的一處私人會所。
當我走進會所的地下層時，腳步頓住了。
這裡的佈置，竟然和七年前我跟宋祁淮剛在一起時租下的那個地下室如出一轍。
剝落的牆皮與廉價的摺疊桌，連同桌角殘缺的陶瓷水杯，均被刻意複原。
“溫總，您來了。”
宋祁淮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那是他大學時常穿的衣服。
一年不見，他瘦得脫相，眼神空洞偏執。
聽說他患上了重度抑鬱，公司也因為無心經營麵臨破產。
“然然，你看看，這裡和我們當初住的地方一樣。”
他指著牆上那張用相框精心裱起來的紙。
那是我離開時留下的，那張複刻的丁克誓言書。
“我把這裡買下來了，一比一還原了，我們回到最初好不好？”
他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
“那時候我們什麼都冇有，可是我們很相愛。”
“你說過，隻要有我在，地下室也是天堂。”
我看著他那副沉浸在自我感動中的可悲模樣，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宋總，我今天是來談合作的。”
我漠然抽回手。
“如果你冇有工作上的事，我先走了。”
“然然！”
他突然崩潰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腿。
“求求你，看一眼這些回憶好不好？我每天都在這裡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隻要你肯原諒我，命我都可以給你！”
我低頭看著這個男人。
他以為用過去的回憶就能喚醒我的心軟。
他根本不懂，那些回憶對我來說，早就成了帶毒的刺。
我從包裡拿出一隻打火機。
哢噠一聲，幽藍的火苗躥起。
我走到牆邊，取下那個相框，砸碎了玻璃。
在宋祁淮驚恐的目光中，我點燃了那張誓言書。
火光瞬間吞噬了紙張，灰燼紛紛揚揚的落在地上。
“宋祁淮，從你讓我吃下第一粒藥那天起，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透著噁心。”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
“不要再用你的回憶來侮辱我了。”
“你口中的愛，隻是你感動自己的獨角戲。”
我踢開腳邊的灰燼，轉身走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下室。
“然然！彆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宋祁淮的聲音在空蕩的地下室裡迴盪，淒厲嘶啞。
我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台階。
外麵的夜風吹過來，吹散了我身上沾染的黴味。
我拿出手機，給助理髮了一條資訊。
“合作取消，換下一家供應商。”
對於一個精神已經崩潰的人，冇有任何合作的價值。
宋祁淮的執念，最終隻會把他自己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