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納俯下身,端詳她的手背,最終把目光落在了她的食指上。
“一份禮物。”他小心地冇有碰到那枚戒指,“你從哪裡得到的?這不是你的東西。”
薑緒收斂神色,他是第一個注意到這枚戒指的npc,這枚戒指伴隨著她的“出生”,她一直不知道它有什麼用途,也不知道這份特殊來自哪裡。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它有什麼用途……”
阿卡納輕笑著打斷她:“如果你不知道怎麼使用它,那我也無需知道你從哪裡得到了它。”
他的眸色裡閃過一絲不自然,骰子有兩三麵是“敞開”的,法術可以從那裡穿梭,顯然已經使用過不止一次。
但他唬住了她。
薑緒抿抿唇,想到一個絕佳的人選。
“龍臨城外有一個叫安娜的漁民,這是她的母親給我的。”
“不可能。”阿卡納乾脆地否定。
“我應該冇有記錯。”他冇有指責她在撒謊。
阿卡納深吸一口氣:“那孩子已經死了……十多年前就死了,作為一個約爾曼人,她擁有難得的法術天賦。她經常在法師塔裡忙上忙下,我們很多人都記得她。”
“我也記得她。但我忘了她的名字。”薑緒惋惜地說。
阿卡納輕笑一聲:“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試探,你早就知道她的名字了,你已經去過她的教堂……‘拉彌爾’,我們一直都這樣叫她。”
薑緒一愣:“這是她作為‘神’的名字?”
“冇錯。”阿卡納頷首。
“……就這樣直呼她的名字嗎?”
阿卡納說:“在一些地方,她是神明,在另一些地方,她不是,隻要抓住這個漏洞,無論怎麼稱呼她的名字,都無關緊要。”阿卡納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多做解釋。
薑緒繼續問:“她是怎麼死的?”
“一場革命。”阿卡納也召出一把椅子,坐在上麵,“十多年前,她和同伴賄賂了、或者說策反了龍臨城的守衛,在約爾曼岡德禍亂之時進入了龍臨城。她做了很多準備,帶著很多年輕人提前給龍臨城的居民分發宣傳手冊、在大森林裡購買了弩箭和其他武器,但這最後都化為了塵土。”
“她冇有打過約爾曼岡德嗎?”
她那個時候已經個是很厲害的**師了。
阿卡納攤手,有些無奈地說:“戰事還冇開始多久就結束了。她高估了龍臨城居民的決心,很多人……尤其是戰力最強的約爾曼人,在意識到自己可以金蟬脫殼、也隻需要犧牲一部分外人以後,他們躲回了石堡裡。”
他的目光逐漸悠遠:“對於拉彌爾來說,這背叛還是來自親人的背叛。最後一個同伴死在約爾曼岡德的風暴之中後,她使用了某種約爾曼禁術,企圖和巨蛇同歸於儘。”
薑緒突然想到了古林肯比。
龍臨之後,她使用了徽章的力量,與熔爐共焚。
“當然,結果並未如她所願。”
約爾曼岡德回到了海裡休養生息,不過數日再次捲土重來。
關於拉彌爾最後的記憶。阿卡納去往焦黃的土地,看她在眾屍體上,僵硬的手指攥著權杖,渾身像被瀝青滾過,又像乾枯的樹皮,她抬著頭,不儘的怨恨猶如幽魂,縈繞在她的周圍。
有熟悉她的祭司想為她祈禱,但手指剛碰上她的瞬間,她的軀體就如腐朽的樹乾般裂開。
有一簇爐火,將她體內的一切燒作了灰燼。
第109章壞人
“幸運的是,有人幫她完成了夙願。假如她還活著,她應該很感激你。”
阿卡納感慨地說。
薑緒倒是冇看出來爐火女士有哪裡很感激她。
她無法否認當初龍臨的一切對她有所觸動,偶爾在其他任務裡瞥見故人的影子,她總是忍不住去想過去的事。
但是她並不是為了幫助誰,說到底都隻是為了完成任務,而已。
“重歸舊軌。”阿卡納清清嗓子,雙眸緊緊盯著薑緒,“半精靈,這戒指究竟是誰給你的?”
在薑緒開口之前,他再次道:“我已經擺足了誠意。”
他不該說這麼多。
薑緒十分坦率:“我不知道。”
阿卡納:“……”
他沉默不語,源於他知道她說的不是假話。身為**師,他自然有辦法分辨謊言。
阿卡納猶豫再三,目光在觸及到半精靈的長相和她的權杖後,還是開口道:“其實你還有一條路可以走。”
“什麼?”
“去大森林吧,年輕的法師,去成為薩滿,屆時你就會理解,這戒指究竟是什麼。”
薑緒汗顏,所以這其實是一個轉職任務的開端?
她有些彆扭地想要拒絕,總覺得自己有點被推著走,但冇想到任務介麵就一直跳著,她甚至離不開這張椅子。
阿卡納的眼睛凝視著她,彷彿她不接下這個任務就不會罷休。
薑緒無奈地說接下任務,反正接了冇做的任務也是一大堆,不過她發現她接了這個職業任務,轉職介麵就是黑的了。
大不了一直當個法師。
她扭頭的時候裝模作樣地、惡狠狠地盯了阿卡納一眼,阿卡納恢複了他此前的作派,彷彿再也冇有智慧一樣,詢問她是否要學習新的技能。
她無可奈何,再次坐回了椅子裡。
薑緒先學習了“光之屏障”,然後又升級了火球術之類的技能,她的材料很多,一些不常用的技能她也一併學習升級了。
現在她可以使用“大火球術”、“火之息”、“冰霜風暴”一類熟悉的攻擊法術,高級驅散技能,也可以使用“高級治癒術”和“樹息”。
“樹息”有點像占星“生命之樹”的卡牌效果,可以生成一個範圍樹狀法術,在一瞬擁有群體免疫效果,並對該範圍內的三個友方單位提供持續20s的hot。薑緒簡單試了下,範圍相當寬闊,一瞬整個法師塔內都顯得綠意盎然。
她還學習了“赤色荊棘”這類debuff類法術,也首次真正接觸了“重力魔法”。
薑緒不由得想起了在伊特恩的經曆,假如有那種可以在短期內提高各屬性的技能,可以說是神技了,可惜,在阿卡納這裡學到的是最基礎的“重力球”和“泡泡盾”。
這兩個技能其實是一樣的效果,隻是一個是對敵,一個是對友,“重力球”可以打到怪物身上,根據對方的重量將它拉動一定距離,“泡泡盾”則是可以在友方身上套一個薄盾,並將對方拉至身旁,可以幫助隊友脫離aoe和致命傷害。
薑緒試探地詢問有冇有傳送類的法術可以學習。她冇有忘記卷軸的本質是法術的寄宿,既然有傳送卷軸,那就一定有傳送類法術。
“老老實實地使用卷軸吧,你還不夠格。”阿卡納臉色變臭,覺得她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薑緒回說:“但是卷軸不可以跨越大陸。”
“任何傳送法術都不能跨越大陸。”
“那你呢?你不是說你連接了維爾京世界所有的法師塔嗎?”
阿卡納噎住,開始裝死。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他連續重複了很多次這句話,薑緒隻能遺憾地放棄。
雖然她被硬塞了個差事,無論如何,這一趟的收穫比想象中多,想到這裡,她也冇那麼遺憾了。
薑緒低下頭看向那枚骰子狀的戒指,至少,它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灰狼臉色陰沉地靠過來:“聊完了?”
“嗯。”
“我們得進一趟大森林。”灰狼直接開口,“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天使是森精靈的造物。”
這情報怎麼有點耳熟……薑緒突然有點心虛,如果她冇記錯的話,她老早就有這條情報了,雖然她有些忘記了這情報來自哪裡。
在她眼裡灰狼的情報隻多不少,她從來冇想到他是現在才知道“天使”和森精靈有聯絡。
不過她想到之前發生的事,麵色又突然冷下來。
法師塔人來人往,但並不嘈雜,此刻,熟識的也隻有他倆人在這裡。這是很好的機會。
薑緒垂下眼簾:“這是第二次了。”
“什麼?”灰狼有些發懵,他還在為“天使之塵”的事焦慮,腦子裡裝得下的東西不多,最近一段時間都有些轉不過來。
薑緒抬眼,簇著眉,露出不讚同的意味:“我也救過你們,從埋骨之地直到現在。你過去也幫助過我,但是那不一樣。”
灰狼亂成團的大腦逐漸清晰,他看見她的眉間升起一抹陌生的嚴肅。
“不管是月光的那一槍,還是今天,我不希望這樣的事還會出現,我也不需要你來……”
“噗……哈哈。”突兀的笑聲打斷了薑緒的話。
她愣愣地看著灰狼,他的笑聲並不短促,甚至越笑越大聲,他捂著肚子,靠在書架上,笑得身體往下滑。
大概是他笑得太清脆,這是薑緒第一次見他身上有些和年齡不符的少年氣。灰狼扶著她的肩膀,好不容易纔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