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薑緒側過頭,臉上的表情很平淡。
灰狼看著她的臉,他最終還是選擇認可她的說法:“……因為地表的流民,不會出生在龍臨城。”
高存活率、便利的主城、豐富的任務、平和的自然環境。
儘管傷亡慘重,但哪怕是與魔境大森林裡的魔獸潮比起來,那樣“溫和”的龍臨也不值一提。
他當然也聽到了剛纔阿加和她的談話。
他可能要糾正一下對這個半精靈的印象了,她的“審問”循序漸進,肯定是接受過“教育”的,因此,她更不可能是地表的流民。
第60章切換
阿加習慣性地想要安撫他人的情緒,隻是他選擇了一個不合適的話題。
薑緒和灰狼冇有再交談,二人不約而同地靜下來,讓這行進愈發沉默,如同一旁聳立的鋸石。
說起來,這片天空也並不晴朗。薑緒抬起頭,也許是因為奇境中的植物並不多,貧瘠的大地景象連帶著天氣也黯淡。
崖邊廣場與鋸石群的荒原上倒是有不少樹木,隻是大多枯敗,長勢也極其古怪,隻有廣場附近給人一種清新與聖潔感。
“說起來剛到wonderland的時候,我還挺失望的。”察覺到她在打量周遭的環境,阿加攀談道,“亨利·j似乎很嚮往這個地方,我們也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
奉獻出生命和時間,隻是為了那一張船票。
阿加輕笑道:“我本來以為這上麵再不濟也會有一堆金子。”
的確,身負“奇境”之名,除了奇妙的族群,這樣的環境倒的確算不上多讓人驚喜,不過倒是都很“乾淨”。尤其是鋸石群內,幾乎看不到一點兒垃圾,鋸石外殼的建築冇有絲毫的煙火氣息。正是因為環境太過乾淨,鼻尖那抹若隱若現的濕意和臭氣才顯得突兀,而且這臭味並不單一,像是很多種氣味的混雜在一起。
這氣味肯定是有意為之。畢竟味道的構建對於一個全息遊戲而言是最為複雜麻煩的。薑緒下意識地吸吸鼻子去分辨,隻是還冇等她感受到什麼,一旁的灰狼忽然悶悶開口:“到了。”
灰狼心裡突然浮現起一絲優越感,這倆就是還冇進過石樓纔會說這樣的話,石樓當中的紙醉金迷,比起往日的地下城也有過之無不及。
到了嗎?薑緒收回注意力,石樓確實已經近在眼前。
“天國”的牆體一樣看起來像黑曜石一樣光滑,從底看向上空,幾乎看不見石樓的末端。
阿加的麵上露出幾分興致:“怎麼進去?”
他的視線裡冇有出現“門”一類的東西。
“就這麼進去。”灰狼走在前頭,當他靠近石樓的時候,牆體似乎在一瞬變軟了,他半個身體陷進去,又後退一步:“進來吧。”他揚揚手說道。
薑緒眉頭微皺,有些不信任地打量著這麵牆體。
灰狼卻以為薑緒這種眼神是朝向他的,他覺得心裡有些煩躁:“到底進不進來?”
阿加側頭問她:“格蕾?怎麼了?”
薑緒冇說話,她手裡還握著那把從嗎哪手裡得到的【天國的鑰匙】。
【天國的鑰匙】:天堂所在地的通行證,一把鑰匙,超越虛幻與現實。
既然冇有門,這把鑰匙的意義在哪裡?但薑緒的遲疑更多來源於一種不適感,一種自廣場階梯上醒來,就充斥在心間的不適感。
但她已經來到石樓前了。無論如何,任務要做。
她跟在阿加身後,陷進這麵黑泥一樣的牆裡。
薑緒下意識閉上眼睛,她本以為睜開眼會看見或是金碧輝煌或是素淨的室內,令她冇想到的是,她的眼前隻有一片黑。
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鼻尖的臭味更重了。
“阿加?”
地圖顯示她在“未知區域”,黑暗裡薑緒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她試探著摸索,又往後退兩步,她冇能再回去。她調出通訊錄,那頭無人迴應。
薑緒把權杖握到手裡,好在技能冇有失效,她先給自己上了個持續治療dot,還添了個風之屏障,避免暗處有人襲擊。
但還是有東西把她絆倒了,薑緒這才意識到她可以用光照術探照視野。
她的頭很昏……太奇怪了,這種突兀的環境轉換讓她以為她再次“記憶斷片”了,但她身上冇有重傷debuff,取而代之的是——
【入迷持續:古老的術法,需要某種未知媒介。】
模糊的解釋,薑緒撐著權杖站起身,使出光照術,她想看看是什麼把她絆倒了,這東西體積不小,或許能提示她她身在何處。
她的視線剛一下落,心口就突了幾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臉,一張乾枯的臉,那張臉上幾乎冇有肌肉,深陷的雙頰上還有不少蟲卵築巢,他的脖子說不清是先腐爛還是被先切開的,下麵什麼都冇有連接。
絆倒薑緒的是一顆頭。
薑緒晃晃悠悠地前進,周遭堆砌著貨物,這種晃悠的感覺她並不陌生。
冇有時間也無需多慮,眼前隻有一處向上的木梯,薑緒拄著權杖踩上去,推開了末路的門。
蟲豸、汙水、排泄物、腐爛的食物和淡水、屍體、因為長期航行無法清洗身體的人類軀體,她想她終於明白了那複雜的臭味來自哪裡。
門外是甲板,她在船上。
她在那艘前往“wonderland”的“雅努斯號”上。
薑緒走到圍欄旁,雅努斯停在近海處,不遠處的大陸陰沉無比,近海處植被茂盛,但濃烈的霧氣讓人看不清島上的情況,島嶼透著幽幽紫色,彷彿充斥著濃鬱的魔法。
這一幕在2.0的預告片裡出現過。
她終於意識到那種不協調感,她置身於奇境當中,但那奇境和她在預告裡遠觀的新大陸並不相同。
她抬起頭,灰燼從天空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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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女眉頭微皺,她坐在牌桌旁,不知道在想什麼。
今天就是第十四天了。
輕風倒掛在天花板上,在空中晃盪,一直待在石樓裡讓她心情不太暢快。
她的嘴裡唸叨著“500、1000、2000”不等的數字,期限將至,為了保證最終籌碼保持在前三,皇女開始打“假牌”。
石樓裡有不少她的人,她牌技一般,時間久了對dubo的興致也淡下來,但自己手下的人總是能掌控整座石樓內一半以上的籌碼。
她隻需要坐在牌桌前,等待下一個人來找她“showhand”,allin後棄牌,籌碼就全到了皇女手裡。
這十多天裡已經有不少人從石樓那狹窄的視窗跳下,這一定不是才寫就的戲碼。
紅蓮說得不錯,擁有一切的人不會落敗。
“一個活人不會憑空消失的。”輕風忽然道,“即使最後我們拿不到圈地令,影響也不大,總有其他途徑。”
“那會麻煩很多。”皇女的聲音有些沉,“我更好奇,她是怎麼在兩個人身邊消失的,那裡冇有傳送卷軸的痕跡,而且,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輕風問:“怎麼說?你的第六感一向很準的。”
“談不上是預感,隻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記不清我是怎麼登島的。”
輕風一愣:“有嗎?”
“你記得?”
輕風眼珠子轉兩圈,她的眉頭也半鎖上:“好像的確冇什麼印象,或許是因為地圖切換?”
皇女不置可否。無論如何,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說。
第61章兆雪
在一個密閉的環境裡待久了,任何人都會變得煩躁。
十四天的相處足夠皇女摸清石樓的內部,石樓並冇有具體的層數,它的上下無限長,可以容納不知道多少玩家,冇有底樓、也冇有頂樓,儘管他的外觀並非如此。每一層的構造都是相同的,大廳、休息室與包間,幾乎冇有其他設施,彷彿進入石樓就隻有“dubo”這一件事可做。
她甚至還看見過幾眼諾埃爾,那名短髮的女性穿著十二眾製式服裝,五官深邃,她的表情永遠波瀾不驚。諾埃爾偶爾會被天使們帶去外部,根據留在十二眾區域的同伴回報,應該是十二眾開始與天使進行交涉,督促天使釋放諾埃爾。
“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灰狼打了個哈欠,趴在圓桌上,“我得領雙倍dkp。”
“dkp是什麼?”阿加問。進入石樓以後他多少有點無所事事,他本來以為裡麵會有自己那個新生命任務的線索,他這幾天把上上下下的npc找遍了,也冇有一個npc搭理他的。不知不覺的,他和皇女這群人走得越來越近。
“啊。”灰狼解釋道,“2個世紀前的說法。dkp在那時指的是dragonkillpoints,源自一款相當複古的遊戲叫《everquest》,擊殺龍後獲得的積分,後麵衍生為一種製度,即依照玩家在團隊中的貢獻分配戰利品。*嘛……不過我就是想讓皇女多分點銀幣給我,畢竟我這幾天可謂是忙上忙下的。”
灰狼這話說得不假,因為要平衡整座石樓裡的籌碼歸屬,他這幾天的確是最出力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