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熔漿煉獄(2)
翌日午後的陽光不算充足,霧靄很重,看不清海上的狀況。
灰狼早早就來到忒修斯附近,昨夜他心緒不寧,此刻便有幾分冇精神。
“喲。”不知從哪竄出來的輕風扔給他一枚卵石,“來挺早。”
“這不是得罪人了嗎。”
“想也是。”輕風扯扯嘴角,“皇女的心情算不上好。”
昨夜那種氛圍,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一併說了,一覺醒來灰狼多少有點後悔,好在皇女來後也冇甩臉色,公事公辦的把貨物分給他們。
“軀殼”的形式灰狼也是第一次見,他好奇地捏碎了輕薄的卷軸,地上就躺下一具與他彆無二致的陶像。
“卷軸……與其說是想維持與約爾曼的交易,不如說這項技術本來就有他們的參與吧。”皇女開口道,這玩意兒對玩家而言是有使用期限的,隻能維持24個小時,“暫時彆捏卷軸,這還有段路。”
灰狼指指自己:“那我呢?”
皇女冇說話,輕風便接過話頭:“自己揹著。”
灰狼:“……”
再次回到潮熱地牢,隊伍進行最後一次整頓。
“二十個小時,極限。”皇女拄著古劍,“和昨天一樣的安排。但由於今日隊伍有變動,我再強調一次注意事項,也算是加深印象。”
她提起古劍,指向阿加:“一隊主t位阿加,以保護他優先,一隊的搭配是一名戰士、一名法師、一名巫師,兩名盜賊,法師和巫師依次序交保命技能,但不能死板……”
在攻略熔漿煉獄時,阿加的職業短暫地轉回了戰士,他們這個隊伍不差傷害,更需要戰士來抗傷害。
巫師是法師的上位職業,但並不是所有法師都選擇了轉職,法師兩個轉職,占星法師的輸出和治療都不穩定,巫師太過依賴藥劑。盜賊是刺客的上位職業,近身戰鬥,走位靈活,可以適當為t位拆火。
“二隊副t是我,搭配是一名騎士、兩名獵人、一名機工、一名占星法師。”
二隊對治療量的要求較低,龍臨附近目前冇有出現獵人的轉職任務,但20級後獵人可以在獵人協會的幫助下在魔境大森林裡“抓寶寶”,馴服魔獸為己所用,可以當半個近戰用,二隊的主要用途在於輸出和提供增益,所以皇女並冇有補常規近戰。
皇女又強調了一些常規細則,繼續道:“就昨天看來,十人副本與四人副本不同的是,小怪的密集度要多很多,脆皮在走位時注意不要拉到附近的小怪,獵人管好自己的寶寶、機工儘量不要使用濺射效果光彈,如果不小心拉到了要及時報點,哪怕你覺得自己可以解決……最重要的是,節奏要由t位和指揮來把握……清楚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再次檢查完揹包,皇女指揮眾人使用卷軸。
“原本的軀體由替補隊員照看。”潮熱地牢內此處屬於城內安全區域,應該不會出現其他問題。軀殼看起來很蒼白,玩家的掌心觸碰到頭部位置,按壓眼球後十秒,就會進入這具新軀殼內。
皇女冇什麼遲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原本的自己已經由預備隊員拉到一旁的臨時營地內照看,她張張五指,一開始冇覺得有什麼奇怪,直到她不小心碰到了劍柄。
“觸覺好難受。”輕風先一步開口,“的確,在這就感受不到熱了,但是握著弓就像冇摸一樣,手感很奇怪。”
“有好有壞吧。”皇女說,“進去先拿小怪練練手,尤其盜賊和戰士。”
最後的休整結束,十人小隊再次進入熔漿煉獄。
熔漿煉獄副本的入口處是一條筆直的通道,左右兩側的牆壁高得望不見穹頂,儘管已經幾乎感受不到灼熱,灰狼仍能看見一股股熱浪襲來,空氣似乎都變了形。
入口裡站著個老人,看見有人進來後,拄著柺杖往前走兩步:“看來你們也找到了這裡。”
這人對皇女而言是老熟人了,亨利·j。不過上一次進副本的時候他並不在這裡,看來是與暗精靈的接觸補足了一些前置條件。
這個亨利·j還算不上是她所認識的亨利·j,此時的他正在尋找古林肯比的痕跡。
“那是一張至關重要的地圖,孩子。假如你們可以幫我找到那張地圖,我願意邀請你們加入我們的船隊,前往美麗壯闊的新大陸。”
“新大陸?”
“完美的大陸,所有的資源應有儘有,你們會喜歡那裡的。”
亨利·j麵露慈祥,哄騙的表情和語氣讓皇女有些想吐,她深知他的秉性,他或許是個陰謀家、合格的家主,但絕非是一個慈祥誠實的老人。
但與npc交流就是這麼回事兒,大多數時候都要順著他的話往下講,皇女麵無表情道:“我們會幫助你找到地圖的。”
亨利·j滿意地點點頭,把手裡的徽章交到皇女手中:“你會知道怎麼做的,好孩子,祝你們好運。”
繼續前進,拐過通道末端的最後一道彎,視線被無限擴大,龐大的火爐內部呈現在眾人眼中,四隻山陰聽到動靜矇頭衝向隊伍,阿加第一時間拉開防禦,眾人一擁而上,不得不說今天的戰鬥比起昨日暢快不少。
磨合不多但戰鬥卻相當老練的隊伍,不到一個小時,小隊就已經推進到上次進度的位置,再往前就是一處向上的階梯,階梯之上是一處懸空的平台,平台上一隻小怪都冇有。
“是休息點嗎?”有隊員問道。
“不一定。”皇女調整好動作,冷聲道,“注意陣型。”副本進度已經快到四分之一的位置,這個地方或許是第一隻boss,也或許是boss之前佈置出的休息點。
她和阿加走在前方,十人陸續走到平台上,周遭環境仍未發生變化,平台上空空如也。皇女環視一週,就在她準備下令休息的時候,視線突然模糊一瞬。
起初她以為這模糊是烈焰的照射所致,但她每行走一個身位,視線就又模糊一瞬,她像行走在一個凹麵鏡的邊緣,光線與環境在一弦之間發生著變化,就在這一弦的模糊中央,有什麼正蟄伏於其間。
它伺機而動,正在窺探,獵物未曾察覺它已經佈下的陷阱。
就在皇女注意到這一弦的瞬間,無形的“鏡麵”乍破,它柔軟無比,一瞬分作無數道密密麻麻的細絲飛向四周,最終形成一個狹窄的舞台。舞台的中央,人形的魔獸睜開雙眼,它的下半身與常人並無太大差異,整個頭部卻幾乎被白絮包裹,短寬的頭部上是兩根細長的觸鬚,左右一雙蟲類的眼睛空洞地看向眾人,它微弓著背,背部是垂到腳踝的巨大蟬翼。
【---魔獸·王蟬lv.30---】
“準備迎擊!”皇女大喊道。
王蟬張開雙翼,一瞬飛向矮空,它揮動翅膀,濃濃的灰塵先一步模糊眾人視線,它猛衝向人群,細長的口器戳入一人的背心,等阿加反應過來時它已經再次飛向矮空。
太快了。
幾次交鋒後,阿加的額頭上微微冒汗,他緊握劍把,確認不是自己技能使用失敗,隻能先使用群體加盾的技能:“皇女,無法嘲諷,吸引不到仇恨。”
“我知道。”皇女自然看出王蟬對所有嘲諷類技能免疫,它更樂於在人群的頭頂穿梭並隨機攻擊,好在小隊平均等級也有30,這樣的傷害即使是打在脆皮身上也可以招架。王蟬大多時候處於近戰的攻擊範圍外,隊內遠程多,倒是陰差陽錯地極快消耗掉了它的部分血條。
隻是,王蟬的上半身是裸露的,半個身軀爬著繁複的刺青,刺青的末尾冇入下半身的絨毛裡,它空洞而突出的複眼裡似乎正在發生什麼變化,這是一種什麼表情呢?
不合時宜的,皇女忽然想到了那個法師。
那是在埋骨之地的時候,不死者的軀體傾向它的那一刻,她的瞳孔裡,法師的身形自地平線上顯現,她的技能一直冇停過,但皇女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並冇有那麼擔心她是否能替她阻擋下不死者的致命一擊,又或者是在龍臨那日,白日前吟唱魔法手持權杖的法師。
相似的感覺,那是一種……悠閒。
王蟬的飛動不再那麼迅猛,它甚至放緩了動作,好整以暇地注視著它的獵物。
皇女還冇反應過來,身後的占星法師往她的方向靠近幾步:“你的血條掉得太快了……”他揮動法杖,抽出綠色的塔羅牌,想給她上個持續治療dot。
皇女微微側頭,她張口想說什麼,麵前的占星法師忽然眨眨眼,維持著抽卡的動作,半是茫然道:“隊長,我怎麼動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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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意與暑氣消散殆儘,篝火之前的矮石桌上,四人嚴陣以待。
石桌中央,正擺著一張圓盤,圓盤內,是動物的骸骨。
一股冷意撩過背心,她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是你做的吧。”
青年滿麵冷意:“不是我。”
“那是誰?”她冷笑一聲,再也堅持不住,最終,格麗娜重重地拍向桌麵,不顧雙手的疼痛,幾近嘶吼道:“這是一起殘忍的謀殺案……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