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冇有看到那句話。”
“一個killer,想要殺了我。”
好近,他和她的眼睫上閃著同樣晶瑩的雪。
“你不害怕嗎?”
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生活在恐慌和擔憂中,和最開始的時候完全不同。
“不害怕。”
打開情報就能看見的寫在備忘錄上的、顯眼的威脅,不知道為什麼,她在第一次看見這行字的時候,甚至不知不覺彎起了唇。
薑緒繼續道:“所以,你是嗎?”
他沉默片刻,手指從手背扣住她的,最後握住薑緒的食指。
薑緒看著他把她的食指,就這樣直愣愣地伸進了他漩渦般的右眼中。
一秒、兩秒……很久過去,雪似乎停了。
“動動手指。”他說。
薑緒下意識地聽了他的話,手指微微顫動,和她預想的金屬質感不同,她覺得她的指尖彷彿觸碰了一棵嫩芽,轉瞬又成為輕撫沙灘的海浪。
生命在觸碰後獲得新生。
他往後稍仰,她的手指也抽離。無人注意的地方,食指上的戒指閃爍過一瞬的光芒。
薑緒以為這動作很尋常,或許他曾經也做過,但緊接著從眼眶裡,赤紅的血就這樣淌出來,暈染進他臉頰上的浮冰,很快他半張臉都有血液在流淌。
“不是。”他回答說,“……這是個奇妙的世界,比起海或峽穀的另一頭,我對這裡更熟悉。”
他站起來,伸出手,“前麵就有一座村莊,在那裡,格蕾,你能喝到熱湯。如你所見,09是一個‘遊蕩者’,遊蕩者總是會知道,哪裡更好玩。”
薑緒握住了09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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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回到森林·完
第139章幕間9
-1804年12月2日。
拿破崙一世站在庇護七世麵前,拒絕跪立,身穿華服的他奪走了皇冠,戴在了自己的頭上。他的皇後、他的元帥、他的妹妹在他的身後,他拒絕了神明,也終將走向自己的末路。
-我不喜歡這個故事。
-噢,真讓人意外。
-你說的很多故事我都不喜歡。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你不喜歡具體的哪一點……在這之後,我會避免給你講述這樣的故事。
-或許是他太粗魯了。
-你知道“粗魯”是什麼意思嗎?
-……好吧,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喜歡聽你講故事。
-所以你對他是怎麼看的,這個法蘭西的皇帝。
-你冇有給我解釋,“皇帝”是什麼。灰狼。
-這很難形容。
-承認吧,你自己也不明白。你也是個小孩子,隻是比我多看了一點大象帶子。
-……那叫錄像帶。我還是更喜歡你話少的時候,皇女。
-話說回來,皇女和皇帝有關係嗎?
-誰知道。不過我不喜歡這個稱呼,我更喜歡你本來的名字。
-但她們說,那是一樣的,我不明白你會喜歡一個,不喜歡另一個。
-我一直隨心所欲。
-你的話也很多!我也更喜歡你話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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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疲憊了。”
輕風坐在床前,“但既然醒了,就好好睜開眼睛。這裡有一些給你的訊息,你應該很願意聽。”
皇女扶著額頭坐起身,她覺得自己頭疼得厲害。
“我覺得我夢到了幽靈。”她抱怨著說。
輕風:“你最近的夢是不是有些太頻繁,按經驗來說,白天這麼累,應該冇那麼多精力來做夢。”
“誰知道。可能有人死得不夠乾脆。所以想來夢裡纏著我。”皇女麵無表情地給自己找了口熱水,“任何人都應該死利落一點,誰都一樣。”
輕風清清嗓子,她知道她現在清醒了。
“一切如你推測,那三個侏儒的確是北之部落的,斑鬣不知道什麼時候和他們聯絡上的,那一天,有一半是紅蓮的傑作。”
“莫爾蒙和蕾婭對她的態度很友好,我去過北之部落很多次,在我看來,很多侏儒把她稱為救世主也不為過。”
“很多,但不是全部。”輕風說,“一個遺憾的現實是,也有不少侏儒的同伴在特拉攻防戰裡喪了命。”
“他們成功了。”
“活著纔是成功。”輕風聳聳肩,“你應該很清楚,皇女。有很多人都覺得,哪怕頭頂懸掛著一把隨時可能落下的大劍,也比現在就死了要好得多。更何況,也有不少侏儒哪怕做著礦工,說不定還過著比以前在地麵時更好的日子。或許地母死去的那段時間他們很開心,但時間已一久,生活還是冇太大變化,很多人都會覺得不值得。”
“蕾婭的聲望很高,也不代表著所有侏儒都信任她。”皇女披上外套,“我很清楚這一點……那另外的呢?亞連是什麼時候倒戈的。”
“他已經死了。”
皇女挑眉:“所以你是來說情的?我就說,你的話怎麼這麼多。”
“為誰說情?”輕風反問,“我不是說了,人已經死了。還是說我提起這件事,你心裡存在著某個對象?如果你能想到他們,那說明你本來就冇打算去責怪更多的人。”
“我看你纔是個詭辯家。”皇女沉默片刻,“那你就告訴我,當天的在場名單遺失了吧。”
輕風:“我很遺憾,或許這名單真的丟失了。”
皇女在床上呆了幾秒。
輕風繼續道:“阿納斯塔西婭……雖然我並冇有完全的把握,但這件事的背後有她的影子。”
“我當然知道。”皇女終於離床,她站起身,扭了扭手腕。
輕風這才發現,她離開的幾天裡,皇女失去了她的長捲髮。
她簡單地任頭髮散在耳後。
察覺到她的注視,皇女提腳朝外走去。
輕風問:“被什麼割掉了嗎,參差不齊。或許你可以回一趟主城,頭髮很快就能找回來。”
“用不著。”皇女撩開門簾,晨曦的冷意撲麵而來。
黑暗的世界還在天際殘存著它的痕跡,與初升的光明一併在頭頂交織。
耳邊響起遠方的號聲,它響徹在平原之上。
“行軍途中,這樣更方便。”皇女遠眺戰場,她找到了夢魘的原因。
一條寬闊的河流出現在地平線,正如同故事裡的萊茵河,將同盟軍和帝**隊一分為二。
誰能想到,她們會在這個世界裡參與一場恰似舊時代的戰役。
第140章西斯特裡
更早的時候,雖然春天已經到來,但冬天還冇有徹底結束。
在北地、同盟國領域的南部,一座叫“西斯特裡”的城邦坐落在這裡。這裡魚龍混雜,充斥著偷渡犯、乞丐、公會,和離這裡隻有數裡的三大城邦之一的比斯特同樣崇尚暴力,但不同的時候,比斯特封閉、是極端戰爭犯的搖籃。
比利和大多數出生在同盟國的玩家一樣,在遊戲之外,他們大多是地上的居民,飽受戰爭的摧殘,幾乎無須太多指引,他們就順著各種任務和人潮離開了比斯特,來到了西斯特裡。
但遠離戰爭的日子就好過嗎,不,至少對比利而言,這個答案是“不”。
大多地上的難民都在漂泊中走向群居,“西斯特裡人”同樣如此。於是,在進入“鯨落”後不久,這裡孕育出了第一個受到係統承認的、冇有主城的“公會”。這也反哺了這座城市,有不少人衝著各種公會的名頭來到西斯特裡,隻要能在公會裡做任務賺取不低的dkp,基本都能過得還不賴。
但這樣的人裡並不包括比利。
他身材瘦小,無法成為打手;他是盜賊,在和近戰的solo中也總是吃虧;他冇接受過教育,副本攻略也看不明白。
比利最聰明的地方,就是他清楚地知道他自己腦子轉得慢,但也有一些自以為是的小聰明。
譬如此時此刻,他知道,正是因為自己的愚笨,纔會被“修理匠”們發現自己的存在。
比利所在的公會是一個盜賊公會,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而“修理匠”指的就是那些被受雇來清理公會叛徒的人。
比利的偷竊特性等級不算低,但在這座城邦裡多少有些不夠看,想要在這裡的玩家眼皮子底下偷東西並不容易,但要騙過npc就冇那麼難了。
一部分贓物會被上交到公會的倉庫,比利會偶爾在公會倉庫裡偷出來一些不顯眼的小東西,很久都冇有被髮現。直到他偷走了那簇花。
一簇平平無奇的白色鈴蘭,雖然西斯特裡冇有這樣的花,但它看起來屬實平凡,也隻是灰色品質的物品,他不明白公會怎麼這麼快就發現這簇花被他順走了。
不過,他有冇有想明白,都不耽誤此時此刻的他正奔跑在西斯特裡的偏僻小巷裡,他不清楚修理匠們的位置,但他知道,死亡如影隨形。
比利不要命地往前跑著,小巷地上的泥濘濺滿了一褲子,周圍的一切都像走馬燈一樣飛速飄過,直到他前方的小巷裡,出現一個白色的、清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