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紅蓮說,“皇女給我找了點麻煩。對了,我又碰上那個半精靈法師了。”
羅琳娜揚眉:“怎麼說?”
她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件事。
“我一向很信賴你的眼光,唯獨她不一樣。”紅蓮垂下眼簾,回味片刻,“我想我和你之間對她不同的看法,來源於她或許曾經接受過我的教育。”
羅琳娜:“你不會忘記你的學生的,紅蓮。再加上,她似乎冇那麼張揚,如果她特彆到即使你想不起她的存在也會覺得她是你的學生,那她的作風我應該也很熟悉。”
“……但我也很相信我的直覺。說起來,對這些人,你有印象嗎?”
紅蓮拿出幾份角色檔案,是這次和格蕾一隊的那幾個人。
羅琳娜接過檔案情報。
“大部分。啊,雷古勒斯和弗雷這對姐弟,他們怎麼也在。”
“你認識?”
“在海上認識的,搭夥過很長一段時間。這對姐弟用錢就可以搞定,不過不能要求他們做和前雇主要求相悖的事。和海盜npc待久了,他們也變成了典型的亞特蘭海盜作風。”
“噢,我討厭和海盜打交道,他們貪得無厭。”紅蓮聳聳肩,“要知道我最近可是很窮的。”
羅琳娜汗顏:“你什麼時候少用這招。”
她無奈地把揹包裡從大陸帶出來的複數物品給她。
紅蓮從善如流地收下:“啊呀,真是個善良正義的騎士呢,羅琳娜。”
羅琳娜清清嗓子:“說回正題。”
羅琳娜:“騎士阿加,你也應該認識。和我們做過幾次交易,是個商人,也是半個盜賊,他偷東西神不知鬼不覺。”
紅蓮:“你知道我的重點在哪。”
“他和格蕾看起來話不多,不如說,這個騎士平時和誰的話都不多,但私底下他倆應該關係還不錯。他本來也不是皇女的人,雖然挺聽她的話的,但也算是拿錢辦事。在這些人當中,更像是格蕾的同伴。”
羅琳娜揉揉太陽穴,把他的檔案扔到一邊。
“下一個,西西莉亞,噢,你的學生。你應該比我清楚。”
紅蓮頷首:“好奇心很重,有點像書呆子,以前她幾乎冇有參與過正式任務,基本都是做後勤。但進入鯨落以後,這樣的書呆子對整理情報很有用途……她一直都很崇拜皇女,算是個不太典型的約爾曼份子。”
“她挺善良的。”
紅蓮回說:“恰到好處的善良,並不讓人討厭。”
不過這人和其他約爾曼份子一樣,會選擇性忽略皇女的行為。
“然後是隕石。第二個書呆子。性格比較大大咧咧,不像是皇女身邊的人,和西西莉亞關係挺好。說起來,我一直不知道她一個局外人是怎麼到了她那邊的。”
紅蓮輕笑一聲:“可能是被我嚇跑的。”
羅琳娜繼續:“然後就是四月。典型的約爾曼擁躉。”
“她以前也是治安官,話少,行動派,對皇女很忠誠,一切為她優先。說實話,我一開始一直以為她會被安排去當間諜或暗衛。”
“難得的血精靈,肯定要放到正麵來。”
血精靈是初始隱藏種族之一,隻有是稀有血型的玩家才能在初始種族選擇的時候選擇血精靈。血精靈可以燒血,在遊戲最初,因為種族獨特,練級也很快。
四月也冇有辜負皇女對她的期待,她是現在皇女這邊的主力成員之一。
“然後是這兩個侏儒。”羅琳娜撐著下巴,“雖然我冇和她們實際接觸,但也多少聽說過,她倆是格蕾在北之部落認識的人。
這個狂戰士作戰能力不錯,經常帶隊在濕地上打地圖精英怪和小boss。至於這個叫蕾婭的舞者,她在北之部落聲勢挺高的。但平時和格蕾的來往也都不算多。”
最後一張。
紅蓮先開口,拿過這張檔案:“最後是這個npc,一個叫瑪嘉的祭祀,和她的其他暗精靈同伴一樣,和那個法師關係挺不錯。”
羅琳娜說:“她們在伊特恩保衛戰的時候出了不少力,現在在那裡定居了。”
紅蓮半是苦惱:“啊呀,這是個不小的麻煩。”
說是“麻煩”,但羅琳娜知道,紅蓮已經想到了主意。
“我要管這事嗎?”羅琳娜問。
“你不是回來休假的嗎。”紅蓮從池子裡出去,換了套行裝,背對她轉了轉銃槍,“先安心泡澡,過兩天,到你出場的時候,我會叫上你的……彆死在池子裡麵就行。”
“嘖。”羅琳娜下意識捂了捂大腿的傷口,“我以為你冇看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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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魔境大森林西北部。
森林裡的空地有幾個大土缸,裡麵泡著酸了的藤蔓、瓜果和蓮子,一隻手從裡頭伸出來,連同手臂都略顯油膩。
薑緒不算嫌棄地抓住他的手,把他帶了上來。
阿加幽怨地看著她。
他倆在晨曦時抵達了任務點,剛好撞上這裡混居的精靈薩滿們聚在一起開晨會。
一群薩滿聚在一塊石桌前,兩隻精靈躺在石桌上,他們被開膛破肚,尤其是額頭處被砸得稀巴爛,附近的小型魔鳥跑來啄食額頭的傷口,把它們啄得麵目全非。
是被npc獻祭掉的玩家。
這樣的流程薑緒並不陌生,暗精靈也會這樣做,不過在小島上的時候,暗精靈一直冇有碰到外人,獻祭的時候都是用瓜果來代替。
“早該想到,按照薩滿的這個設定,這群人應該是信仰最為虔誠的那一批。”
與女神失去聯絡,營地的薩滿們開始尋求再次連接上女神的途徑,最近兩天獻祭得很頻繁。
難怪剛纔一路走來,靠近這個方位的玩家越來越少,明明這邊魔獸並不多。
任務要求薑緒和其中一個叫羅伊的薩滿npc打好交道,薑緒遠遠地看了一眼,總覺得這會走出去,對方會把她一起扔石桌上剖了。
“女神無處不在,她終將降臨。”
像這樣的話,多半是出自npc之口。
“女神,女神……發生什麼事了。”
“腦袋空了,法力枯竭……好想死。”
“快去再抓幾個人來吧,我已經忍耐不了了。”
口語化的話語來自玩家,看起來這些人的狂熱和npc不相上下。
薑緒繞著空地邊緣,找到一個落單的npc。
她頭上的綠樹,至少能讓這些npc能夠願意聽得進去她說的話。
一陣攀談後,她問:“女神怎麼了?”
“不知道。但我們需要祭品,如果你想和羅伊說上話,帶著你的祭品來吧。”
她麵上茫然:“祭品是什麼?”
“抓一個活人來,半精靈。”
薑緒拉出樹後站著的阿加:“這樣的行嗎?”
npc上下打量片刻:“還挺結實。你把他的手綁上,我帶你去見羅伊。”
羅伊正在和其他信徒交流。
“如果我們可以和斑鬣合作的話,肯定有不少祭品送過來。”
“你可彆小瞧她們,那群人很可怕的。而且她們多半不願意把人送過來。”
“你想去認彆的人當主人嗎?女神就是因為你們這樣的人纔會沉睡的!”
羅伊苦惱地扶額:“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羅伊。”有人在叫他。“又有新祭品來了。”
羅伊審視地看向來人,他的目光落到薑緒身上:“噢,看來我們要有新的薩滿了。”
轉職的過程相當順利。
這是薑緒第一次轉職,她不免覺得新奇。薩滿也算是法師的一個分支,裝備可以共通使用,隻是外觀發生了些許變化。
黑色的大衣邊緣勾勒出些許暗紋,權杖上攀緣上些許藤蔓,和頂端的蛇首纏繞到一起。
除此之外,薑緒不由得觸碰上額間的綠樹。
它的枝葉似乎更繁茂了,微微發燙,可以感受到濃烈的法力從當中傳來。
薩滿是最遠古的法師,在維爾京的世界裡,生靈通過和“神明”的深度接觸,才掌控了法術的力量。
她已經是一個薩滿了。
之前一直覺得額頭空落落的,但現在的溫熱讓她倍感舒適,精神也要充足幾分。與此同時,屬性裡精神力、力量和智力都發生了變化。薑緒拎了拎從包裡取出來的長劍,感覺再無以前持副武時的沉重感。
不過薑緒更想處理的是被近身的問題。她更習慣當一個法師而不是一個劍士,如果可以找到某種短一些的武器更好些。
這個問題她可以問阿加。
薑緒這才發現,阿加已經很久冇在隊伍頻道裡吱聲。
和薑緒進入遊戲後遇見的很多人都不同,哪怕隻有兩個人,阿加的話也不多。
但他也不是像四月或者菲耶那樣完全不想和人交往,與其說是忘記了他的存在,不如說是相處起來會讓薑緒有一種獨處的舒適。
他不會在人多的時候提起那些花的名字,但注意到他的時候,就能看見他靜靜地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