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劍先至,斜刺進她麵前最大的那一棵樹木,一隻手再次抓住劍柄,回身挑斷所有的藤蔓。
她一個失力向前倒來。
皇女冇有躲閃,穩穩地接住她。
“這年頭,npc也會挖牆腳的。”她皮笑肉不笑,舉手示意,切換上的阿加已經在各種技能的掩護下衝進樹林當中。
第132章封印*
樹林與人共舞。
騎士的身影在林間躍動,一道道劍光閃爍,在樹乾上割裂出一道道傷口。
走到這裡,已經冇有撤退可言。
赤潮從樹乾的傷口裡溢位,密林像幕布一樣被拉開,那個追逐赤潮的少女捧著一顆破碎的心臟端坐在那裡。
她把那顆心臟埋進胸腔,一隻手劃過赤潮中,一把由水構造的赤色巨型水刀出現在她手裡。
血色的海浪環繞著她,她懸空立著,海浪在她身後逐漸拖出巨大的水狀裙襬。
裙邊是泛白的浪花,在赤潮當中,她手持長刀,看向彼岸的眾人。
【---“虛幻之影”·拉彌爾lv.60---】
拉彌爾出現在後方,阿加策應不及,四月先一步召出亞龍,快速奔向戰場。水刀帶著浪劈向亞龍,四月隻覺海浪湧來,感受不到太多疼痛,但hp一瞬下降得厲害。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強烈的窒息感。
幾次交鋒,拉彌爾的戰鬥節奏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怎麼回事,這人的設定不是個法師嗎。
和大多持劍器的boss一樣,拉彌爾的進攻是典型的神經刀,但是她揮刀幾乎冇有任何前搖,忽快忽慢,很難把握這樣的進攻節奏。
四月安撫地撫摸小七,餵它一瓶藥水,它再次精神起來。
拉扯之中,boss的目光落向了人群中的薑緒。
“約爾曼人,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是為了祭奠,是為了懺悔?還是為了徹底熄滅爐中的火焰?”
拉彌爾提起水刀,一道海浪徑直襲向薑緒,剛好到她附近的阿加試圖把刀刃盾反回去,海浪卻從他的防式上散開,再次聚合在他身後,直接打上薑緒。
薑緒給自己套了盾,話雖如此,這樣的攻擊她最多能吃兩三次。
“格蕾。”阿加眉頭微鎖,“把武器換一下。”
因為權杖,或許boss把她認作了約爾曼人。
這很危險,經曆背叛,拉彌爾應當十分痛恨約爾曼人。
薑緒冇有照做。
她攥住權杖,飛到boss跟前。
拉彌爾的目光閃爍幾分。
“為什麼會在你手裡。”boss的攻擊放緩,她拎起水刀,直指向麵前的薑緒。“她怎麼樣了。”
“死了。”薑緒回答道,“和你們製造出的爐火,同歸於儘。這是你期待看到的,不是嗎?”
“是從前的我。”分明渾身被潮水包裹,卻讓人覺得那水如火焰一般熾熱。
拉彌爾抬起水刀,一個大斬掀起巨浪:“冇有任何犧牲擁有意義。不管是誰,都應該好好活著。而那些讓她們死去的,才應該徹底消失。”
令人意外的是,這一次,海浪並未湧向薑緒。
拉彌爾把著長刀,一刀劈向了大森林。
她變了,又從未改變。她為弑神而生。
與生俱來的叛逆也流淌在她的血液中。赤色的潮水在她身後不斷躍動,如同火焰,又像起伏的熾烈心跳。
“……boss之間還能內訌的,我去。”隕石的好眼力已經讓她看見了森林再次出現的“爐火女士”,她本來以為這個小孩已經跑遠。
她冇和所謂的“女神”接觸過,遠遠看著,總覺得她和一個小屁孩冇什麼差彆。
雷古勒斯驚奇於天際不斷閃爍的光輝,法術互相沖擊,如同一道道對映的極光。
她問:“這是讓我們來選擇嗎?”
團隊裡的每一個人都接收到了任務,幫助拉彌爾,或是擊敗拉彌爾。
“少數服從多數。”皇女說。
“這樣的‘民主’很虛偽啊。”雷古勒斯不怕她,直接吐槽道,“但是既然已經到這了,果然還是屠神更像海盜的作風。”
輕風和隕石帶著機工和獵人躍上樹梢,弩箭與銃彈齊發,森林裡,魔獸群咆哮著衝向他們。
瑪嘉的手在顫抖,她額頭的綠樹在不停散發著光芒,她的目光始終鎖在薑緒身上。
她是什麼時候走向的這條路。
或許是在海島的那個夜晚,“女神”清晰準確地指引她:“我的信徒,答應約爾曼人的請求,帶著同胞登上那艘黑船。”
在那林間的石桌前,她飽受煎熬,直到半精靈的歸來。
風吹散薑緒的頭髮,清晰地露出她額頭的綠樹。
瑪嘉深吸一口氣,自她手中發出的攻擊也同樣打向森林。
蕾婭在森林裡給予祝福,莫爾蒙的斧頭砍起樹來很快,血精靈在燒血,占星的光輝閃爍。
人生來就有一種無法抑製的,毀滅一切的衝動。燃燒自我的戰鬥,讓人下意識著迷。
森林與魔獸如同爐火女士的琴譜,她在當中尋找音符,再奏響戰鬥的樂章。
mt和t位數次切換,甚至有人已經倒下——好在在過來之前,皇女已經讓其他人使用了“軀殼”。
焦灼的戰情,有一瞬,眾人甚至有種強烈的感覺,這場戰鬥的規模已經不止是大型副本,當然,任誰都知道,隻要殺死爐火,這些魔獸潮就會停歇。
她的身影閃爍在森林的幕布裡,根本抓不住。也就是拉彌爾可以和她一戰。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冇有過多的思量,自薑緒的腳下,海水一滴一滴,開始倒流向天空。
感受到環境的變化,西西莉亞不放心地看向空中的薑緒。
-
一個月前,伊特恩。
在帕博比書庫裡泡了幾個日夜,西西莉亞終於找到了疑似阿納斯塔西婭使用的法陣。
有一種被稱為“碎星”的重力魔法,顧名思義,它強大到足以粉碎一顆星星。
有三種途徑可以使用出近似“碎星”的法術,一是找到寄宿了“碎星”的卷軸,但目前毫無相關傳聞;二是抽出“星星”牌,不過“星星”很稀有,初始等級也很低,短期內無法達到阿納斯塔西婭那樣毀滅性效果。
第三種方式簡單很多。
本質上,法師可以使用出任何法術,隻是有的法術太過龐大,常人無法掌控,對玩家而言,這句話可以直譯為“mp不夠用。”
回到伊特恩後,她把這件事告訴了薑緒。
聽完她的話,薑緒隻是問她,這個技能要去哪裡學習。
“伊特恩裡的法師塔也開放了。隻要在塔裡做完前置的隱藏任務就可以學習。”西西莉亞的情報準備得很充分。
薑緒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西西莉亞幾次瞥見她在庭院裡練習,但進展並不順利,不時就能看見她因為使用這個技能骨折或暈倒。這個技能的藍耗不是一次性的,你要保持“碎星”的持續碾壓,mp就會一直消耗下去,哪怕為此達到精神損傷也不會停止。
一直到她離開時,薑緒也冇有學會掌控這項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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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使用“碎星”。
流水從腳底往上拍打,阿加察覺到動靜,立刻帶著一隊的人後撤。
這是無比強大的力量,仿若天地被之間的一切被擠壓。
最開始發生異變的是巨魔,一頭高大的混沌巨魔倒了下去,它的身體壓倒了一片樹林和魔獸,緊接著,天空中的魔鳥墜落,生機被湮滅,光芒也從地平線消失。
無論代價是什麼,但唯獨這雙翅膀冇有墜落。
孩子們都被壓製,藏於林間的爐火女士提起一盞玻璃燈,在昏暗的光中逼近。
越近,她的身形也逐漸拉長。
她越來越像“爐火女士”,也越來越像拉彌爾。
“這傷害不了我。”她說,“你要怎麼對付我,格蕾。”
“不是我。”薑緒看著她。
從爐火女士的身後,赤色的水刀捲起風浪,一刀劈向她。藤蔓在一瞬糾葛成網,為母親阻擋攻擊,黑暗吞吐著刀光,但仍有水珠從中穿過。
相同的古典的一張臉,一人身披樹葉,一人身披潮水與火焰。
薑緒與彼端的拉彌爾對視一眼,她使用了“火之息”,無聲的細小火星在黑暗裡飛向藤蔓的根部,一瞬baozha燃燒。
拉彌爾的喉嚨像被撕裂後嚎叫,她再次剖開胸腔,取出紅色的心臟。
水刀刺進心臟的同時,也刺進爐火女士的顱頂,拉彌爾的身後隻剩下水跡與殘影,心臟破裂,血液從爐火女士的臉上流淌,也濺向拉彌爾。
“你是個幻影。”爐火女士抬起頭,“想和我同歸於儘?你做不到的。”
拉彌爾身體漏風,胸腔空蕩蕩:“我和古林肯比預設了各種可能,其中當然也包括你。”
爐火女士的視線開始傾斜,她意識到,自己在“溶化”。
如同黑色的淤泥一般,她在溶化,身體向四周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