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內莊嚴肅穆,法槌敲擊桌麵的聲響劃破寂靜,公訴人逐一出示證據,清晰還原了案件全貌。
王浩因長期反對父親王強再婚,又因迷戀網遊,以及生活需求得不到滿足,而向父親索求被拒,多重矛盾疊加下與王強爆發激烈衝突,失手將父親殺害。
事後為掩蓋罪行,他試圖分屍未果,轉而將遺體裝入行李箱拋至城郊廢棄水庫,還偽造20萬轉賬記錄,妄圖偽裝成正常資金往來,掩蓋自己非法占有父親財產的意圖。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規定,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節較輕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合議庭結合全案事實與證據評議認為,王浩主觀上具有放任甚至追求王強死亡結果發生的故意,客觀上實施了殺人、拋屍、偽造證據等一係列行為,完全符合故意殺人罪的構成要件。
案件中無防衛過當、緊急避險等法定從寬事由,不能減輕其刑事責任。
同時,王浩犯罪時年僅17歲,依據《刑法》第十七條、第四十九條規定,已滿十六週歲的人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但不滿十八週歲的人不適用死刑,包括死刑緩期二年執行,且依法應當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結合司法實踐,17歲惡性犯罪行為人的量刑上限為無期徒刑,無死刑適用空間,這一法定條款為其排除了最嚴厲的刑罰。
但量刑並非單一考量法定情節。
王浩殺人後拋屍滅跡,刻意增加案件偵查難度,屬於故意殺人罪的酌定從重情節,司法實踐中通常會在基準刑基礎上上浮10%-20%。
且王強獨自經營小飯館,含辛茹苦拉扯王浩長大,其再婚想法並無過錯,王浩僅因私人恩怨行凶,事後還企圖侵占父親財產,主觀惡性較深,不屬於“義憤殺人”等情節較輕情形,量刑時需側重體現懲罰性。
更關鍵的是,從初審到後續偵查、庭審,王浩始終以沉默對抗,即便屍體被找到、證據確鑿,仍拒絕供述作案細節,也無任何賠償、賠禮道歉的舉動,毫無主動悔罪跡象,不符合任何酌定從輕處罰條件。
綜合上述情節,法院原本結合庭審情況與證據細節,初步判定王浩大概率被判處十五年有期徒刑。
但因王強的母親、王浩的奶奶張麗榮女士堅決不出具諒解書,且偵查中查實王浩存在分屍預謀,雖因自身能力不足未能得逞,卻反映出其作案手段升級的主觀意圖,屬於情節惡劣情形,最終量刑上調至十八年有期徒刑。
庭審結束後,眾人走出法院,陽光刺眼卻驅不散心底的沉重。
有人私下議論,覺得張麗榮對親孫子太過狠心,畢竟王浩尚未成年,十八年刑期幾乎耗儘了他的青春。
但半夏聽著這些議論,心中卻滿是共情,她太懂張麗榮的選擇了。
一個是一輩子為家庭操勞、努力扛起責任的兒子,一個是恩將仇報、顛覆人倫的白眼狼,換做是她,也隻會站在兒子這邊。
“冇親自弄死這個白眼狼,不過是做不到,不是不想。”半夏在心裡暗自咬牙,越想越覺得十八年刑期太便宜王浩了。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在沈局那看過的古法記載,古時律法對這類罪行的懲處極為嚴苛。
在古人看來,子殺父是對
“父為子天”
人倫秩序的根本顛覆,屬
“惡逆”,十惡之四,“決不待時”,不適用秋冬行刑,無贖刑、赦免空間。
唐後多為淩遲,強調
“身首異處、示眾以儆”,強化倫理威懾。
律法有規定,十惡之罪不得赦免、減刑、贖免,即使遇大赦,子殺父案仍需執行原判。
對比之下,如今的法律對王浩已然極為仁慈,甚至過分考量犯罪者的權益,反倒讓受害者家屬的傷痛難以平息。
越想越不滿,半夏轉頭看向身邊的葉正海,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牴觸:“師傅,王浩是未成年人,那他在哪兒服刑?是未成年犯管教所嗎?”
葉正海點點頭,語氣平靜地解釋:“王浩先在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等年滿十八週歲後,再轉至普通監獄繼續執行剩餘刑期。
不過服刑期間,若他確有悔改表現或者立功行為,可依法申請減刑。
判處有期徒刑的,減刑後實際執行的刑期,不能少於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
“嘖,還能減刑?”半夏咂了咂嘴,臉上的不滿更甚,眉頭緊緊蹙起,“這也太寬容了,他那樣的人,根本不配任何從輕的機會。”
晚風拂過,帶著幾分涼意,葉正海看著徒弟憤憤不平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卻冇有多言。
律法的溫度與剛性,從來都難以兩全,這或許就是法治社會必須麵對的權衡。
王浩案塵埃落定,梅江縣警局多日來的凝重氛圍終於煙消雲散。
辦公區裡,民警們各司其職,有的低頭整理厚厚的卷宗,有的覈對案件收尾材料,偶爾傳來紙張翻動與輕聲交談的聲響,透著一股卸下重擔後的鬆弛。
就在這時,警局大門被推開,一道身影拎著兩大袋東西走了進來,正是眾人意料之中的訪客——邵帥。
他手裡的袋子塞得滿滿噹噹,鼓鼓囊囊的,一邊是包裝精緻的本地特產糕點、各式進口零食,另一邊是上好的茶葉和罐裝咖啡,沉甸甸的分量看得出來是精心備置的。
一進門,邵帥就堆起熱情的笑容,朝著辦公區裡的人揮手打招呼:“各位辛苦啦,我來看看大家!”
語氣熟絡得彷彿常來一般,可眼底深處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拘謹。
不少年輕民警抬頭打量著他,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暗自嘀咕:這誰啊?看著麵生,怎麼這麼自來熟?
有人悄悄碰了碰身邊的葛紅綢,眼神示意她辨認。
葛紅綢盯著邵帥看了幾秒,忽然恍然大悟,拍了下手,壓低聲音笑道:“哦~~~我想起來了,這不是沈局以前的桃花,時教授的男朋友邵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