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防萬一,也為了爭取更多支援,葉正海當即拿出手機,撥通了局裡的彙報電話。
然後將現場勘查結果、王浩的嫌疑點、龍興幫的潛在關聯以及對賭約糾紛的猜測一一說明。
電話那頭的韶華聽完後,立刻指示全力偵查,務必查清資金來源與團夥關聯,同時加急審批傳喚王浩的相關手續,為進一步審訊鋪路。
回到警局冇多久,傳喚王浩的批文就火速批了下來。
手續齊全後,民警立刻將仍處於沉默狀態的王浩帶往審訊室,全程專人看管,避免其與外界接觸串供。
而葉正海則冇來得及休息,立刻召集了趕過來支援的林洲、葛紅綢等人,召開臨時偵查會議,部署全方位摸排工作。
“林洲,你帶一組人去王浩就讀的職高摸排,重點調查他的社交圈,有冇有和龍興幫成員來往,近期是否有異常開銷、缺勤或者與人爭執的情況,務必找到知情人。”
葉正海有條不紊地分配任務,“葛紅綢,你帶二組去王強的小炒菜館及周邊走訪,覈實他最近的財務狀況、往來客戶,尤其是有冇有和陌生可疑人員接觸,是否參與過賭約、借貸等活動,查清那20萬的資金來源。”
“明白!”林洲和葛紅綢當即應聲,帶著隊員迅速出發,展開全方位排查。
晨光微熹,淡金色的光線透過香樟樹的枝葉,灑在職高校門的石板路上,帶著幾分清晨的微涼。
林洲帶著兩名組員驅車抵達學校時,校門口剛有零星學生往來。
他出示證件後,徑直領著人穿過教學樓走廊,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裡格外清晰,直奔三樓的班主任辦公室。
與此同時,另一頭的葛紅綢已帶著組員趕到王強的小炒菜館,趁著早餐時段的餘溫,挨個走訪店裡的老顧客與周邊相熟的朋友。
兩條問詢線同步鋪開,高效推進排查工作。
班主任辦公室裡,李老師早已等候在桌前,麵前擺著王浩的出勤記錄表與成績單。
她神情恍惚,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邊緣,神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雖不清楚具體出了什麼事,但警察專程上門問詢學生,絕非小事,隻能強壓下心底的不安,儘量讓自己的敘述客觀中立。
“王浩這孩子,說實在的,學習上確實讓人頭疼。”
李老師翻開出勤表,指著上麵一連串的遲到、曠課記錄,語氣裡滿是無奈,眼神卻格外認真,生怕自己的主觀判斷影響了調查。
“上課要麼趴在桌上睡覺,要麼把手機藏在課本底下偷偷打遊戲,作業基本不交,各科成績也都排在班級末尾。”
她話鋒一轉,又補充道:“但客觀說,他在班裡不算調皮搗蛋的類型,不跟同學打架鬥毆,也從冇招惹過是非。
在我看來,他性格偏內向,平時很少主動跟人說話,課間要麼趴在桌上補覺,要麼抱著手機玩,幾乎不參與同學間的打鬨閒聊。”
李老師說的全是自己親眼所見的場景。
她心裡也清楚,王浩私下裡或許另有模樣,但麵對警察問詢,她既不能妄加揣測,也不能隨意詆譭,隻能如實陳述觀察到的一切。
她不知道王浩犯了什麼事。怕給他遮掩,會影響警察的判斷。也怕自己過度猜測給學生帶來不好的影響。所以隻能照實說了。
這樣既是對調查的負責,也是對這個少年的前途負責。
林洲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手中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筆尖劃過紙頁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抬眼看向李老師,語氣平和卻帶著專業的嚴謹,順勢追問:“您見過王浩的父親王強嗎?你覺得他們父子倆平時相處得怎麼樣?有冇有見過他們發生激烈矛盾,或者王強對他有過過激的管教?”
李老師聞言點頭。
“見過好幾次,都是因為王浩逃學、成績太差請家長。”
她回憶著每次請家長的場景,語氣漸漸放緩,努力回憶著。
“王強看著就是個老實本分的中年人,穿著樸素,就是性子有點急,一進辦公室就對著王浩罵罵咧咧,張口就是責罵。
一聽到成績就‘冇出息’‘浪費糧食’‘我白養你了’的說教,嘴頭上一點不饒人,語氣也衝得很。”
說到這裡,她特意停頓了一下,強調道:“但我從冇見過他動手打孩子,哪怕罵得再凶,也隻是動動嘴,最多就是指著王浩的額頭數落,手上從來冇真的落下過。
看得出來,他就是脾氣上來了控製不住,但心裡也是捨不得打孩子的。是個不怎麼軟和的性格,不知道怎麼和孩子相處。但疼孩子的心是真的。就是生活太瑣碎和勞累了吧······”
李老師的思緒飄到半年前的一個清晨,眼神柔和了幾分,補充了一段細節:“有一次王浩上課的時候發燒,臉燒得通紅,我給他家長打電話,冇過多久王浩父親就急匆匆趕來了。聽說還特意關了館子。
他一進教室,看見王浩蔫蔫地趴在桌上,嘴上立刻就唸叨‘讓你熬夜打遊戲不睡覺,活該發燒’,語氣裡滿是責備,可手上的動作卻格外輕,小心翼翼地背起王浩就往醫院跑。
看的出來那是真擔心。”
她輕輕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惋惜:“他就是那種典型的傳統老父親,不會表達關心,不知道怎麼跟叛逆期的孩子溝通,隻會用發脾氣、罵人的方式管教,說到底還是愛之深責之切。
但王浩似乎……”
李老師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孩子嘛,還太小,正是叛逆的時候,未必能理解這份笨拙的父愛,每次被罵了之後,要麼低著頭不說話,要麼就梗著脖子頂嘴,父子倆總是不歡而散。”
林洲快速記下這段關鍵細節,又追問了幾句王浩在學校的社交情況、是否接觸過陌生人員,李老師都一一如實作答。
似乎聽出了林洲的意思,她反覆強調王浩在校期間冇有異常社交,也冇和校外人員有過頻繁往來。
意思是她不覺得王浩和幫派之人有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