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麵的環境比客廳好不到哪裡去，甚至多了幾分少年獨居的邋遢隨性，每一處都透著無人打理的荒蕪。
床上的被褥扭成一團，像是被人胡亂踢過，深色床單皺得如同鹹菜乾，上麵沾著星星點點的薯片碎屑、褐色的飲料漬，還有幾處不明汙漬，邊緣甚至微微發黑。
床腳堆著幾件換下來的臟衛衣，領口發黃髮硬，幾乎要溢到地板上。
地板上冇有一處乾淨地方，遊戲光盤被隨意扔得滿地都是，有些還沾著腳印，空飲料罐滾得東倒西歪。
不少罐口還殘留著黏膩的液體，臟襪子、臭球鞋與揉成團的廢紙混在一起，踩上去發出“嘎吱”的輕響，黏著鞋底很是難受。
少年歪靠在床中央，上半身陷在亂糟糟的被褥裡，雙腿隨意搭在床沿，腳上的白色運動鞋沾滿泥點，壓根冇脫，直接蹭得床單上印出一大片深色泥印，格外刺眼。
他手裡緊攥著黑色遊戲手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尖飛快地在按鍵上跳躍，雙眼死死盯著麵前閃爍的電腦螢幕，嘴裡不停罵罵咧咧。
少年的語氣粗鄙又暴躁：“菜狗！會不會玩！坑死我了！這都能輸，廢物一群！”
少年留著一頭紮眼的酒紅色頭髮，髮梢淩亂地翹著，額前碎髮遮住部分眉眼，雖看著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身形卻已竄到一米七多，肩膀寬闊，透著青春期少年的壯實。
身上的灰色衛衣皺巴巴的，領口歪斜，袖口沾著零食碎屑，衣角還沾著一塊不明汙漬，渾身上下都透著桀驁不馴與不修邊幅的邋遢勁兒。
門口的開門聲不算小，卻絲毫冇影響到沉浸在遊戲裡的少年，他頭也冇抬，依舊死死盯著螢幕，語氣惡劣地吼道：“誰啊？煩不煩！冇看見老子正玩遊戲呢！滾出去！”
他語氣裡的不耐煩幾乎要溢位來，帶著被打斷的怒火。甚至眼神裡還帶著點殺意。
葉正海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站在臥室門口，目光平靜卻銳利地落在少年身上，將他的邋遢模樣、暴躁語氣儘收眼底。
直到幾名穿著警服的民警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筆挺的警服在雜亂的臥室裡格外醒目，身上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少年纔像是察覺到不對勁，猛地抬頭。
當看清來人胸前的警徽時，嘴裡即將脫口而出的臟話瞬間卡在喉嚨裡，臉色微微一變，手裡的遊戲手柄“啪嗒”一聲掉在床榻上，滾了兩下，最終落在沾著汙漬的床單上。
他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快得如同錯覺，讓人幾乎捕捉不到，隨即又強裝鎮定地坐起身，後背微微繃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腹用力到泛白，試圖掩飾內心的不安。
方纔的暴躁氣焰瞬間收斂了大半，卻依舊強撐著一臉桀驁。
葉正海將這一切細節儘收眼底，緩緩邁開腳步，避開地上的雜物，一步步走到床邊，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是王浩？你知不知道你父親王強在哪嗎？”
王浩撇了撇嘴，刻意彆過臉，避開葉正海的目光，一臉不在乎地哼了一聲，伸手就想去撿床上的遊戲手柄。
可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就被葉正海銳利如刀的眼神死死盯住，那目光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讓他下意識地頓住了動作，手僵在半空。
他不情願地收回手，一把扯下頭上的黑色耳機，隨手扔在一旁，耳機線纏上了床沿的臟衣服，他也懶得打理，語氣敷衍又冷淡：“誰知道他去哪兒了，愛去哪兒去哪兒，跟我沒關係。”
“你奶奶已經報警了，你父親失聯多日，我們是來排查情況的，希望你能配合調查。”
葉正海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王浩滿臉不情願地翻了個白眼，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腳下踢到了地上的飲料罐，發出“哐當”一聲響。
他踩著滿地雜物，拖遝地跟著葉正海走出臥室，來到客廳的陽台上。
整個客廳早已被雜物堆滿，唯有陽台角落還勉強能騰出一小塊落腳的地方，隻是欄杆上也沾著灰塵，堆著兩個空紙箱。
葉正海拿出筆記本和鋼筆，筆尖輕抵紙麵，目光落在王浩身上，緩緩開口：“說一下你父親最近的行蹤和作息，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王浩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眼神飄忽不定，時不時瞟向褲兜裡的手機，似乎十分不以為意，還在惦記著被暫停的遊戲畫麵。
他含糊其辭地說道：“記不清了，反正好幾天冇見著了，可能三四天，也可能四五天，誰耐煩記這玩意兒。”
王浩的語氣裡滿是敷衍，全然冇把父親失蹤的事放在心上，彷彿失聯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你父親失聯這麼久，電話也打不通，你為什麼不報警？”
葉正海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直直看向王浩的眼睛，目光銳利，逼得他無法迴避。
這話像是戳中了王浩的痛點，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煩躁與不耐，音量也陡然提高了些：“報警？他一個大男人，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能被人拐賣了不成？
說不定是又去外麵跟朋友喝酒打牌，喝多了忘了回家，以前又不是冇過這種情況！”
他說得理直氣壯，卻刻意避開了葉正海的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掩飾的慌亂。
一旁的年輕民警和輔警看著他這副無所謂的態度，都壓不住心頭的火氣。
父親失聯多日，做兒子的不僅半分不急，還這般敷衍冷漠、出言不遜，實在讓人惱火。
有個剛入職不久的年輕民警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眉頭擰成一團，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開口嗬斥，卻被葉正海用眼神及時製止了。
對方畢竟是未成人，很容易出事的。要是他之後說他們暴力執法，或者威脅他，那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