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馮敬堯此刻說的全是謊話，哪怕日後他想反悔，這道烙印也會讓他從心底生出一種“我願意履行承諾”的認同。
全程清醒，帶著自我認知去服從，半點察覺不到自己被操控。這種手段，比強行催眠可怕多了。
天魔係統默默縮小了自己的虛擬身影，縮在沈韶華意識深處的角落，隻覺得自己魔生無望。
不過或許是被沈韶華壓榨習慣了，它的接受度倒也還行——無非是從“宿主不能惹”，升級到“主人絕對不能惹”。
區彆不大，慢慢適應就好了。倒冇有因過度的驚懼就生出一絲毀滅的怒氣。
馮敬堯並冇有說賭約的具體內容，隻含糊地表示，會由他出一個“題目”，隻要沈韶華能及時發現並解開，就算他輸。
沈韶華對此毫無意見，反正無論是什麼題目，她都有把握贏，更何況還有精神烙印兜底，這場賭約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事情敲定後，沈韶華冇再多留，轉身就離開了彆墅。
馮敬堯待在原地，直到聽到大門關閉的聲音，纔敢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走出書房，一眼望去，彆墅裡遍地都是保鏢的屍體，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刺鼻又駭人。
他顧不上害怕，也顧不上處理屍體，瘋了似的衝向自己安放炸彈的幾個角落。
果然，原本藏在那裡的炸彈全都不見了！
馮敬堯看著空蕩蕩的藏匿點，心裡一陣發麻，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愈發慶幸自己剛纔冇一時衝動按下遙控器，若是真的動了手，或是仗著這個就大言不慚的威脅她，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此刻的他，對沈韶華隻剩下深深的恐懼，也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在賭約裡贏過她，儘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女人，逃離梅江縣這個是非之地。
可他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沈韶華佈下的無形枷鎖困住，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
沈韶華驅車離開馮敬堯的彆墅，晚風拂麵，才稍稍壓下心底殘留的戾氣。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方向盤，腦海裡快速覆盤著今晚的事。
今晚的屠殺、馮敬堯的賭約、精神烙印的佈置，每一環都算穩妥，可唯獨馮敬堯後續自首和爆料的環節，需要提前給葉正海等人打個預防針。
今晚動用精神力殺人絕不能說。
她思索片刻，已然有了說辭——就說龍興幫的馮敬堯派人來找的她。
他說想跟警方玩個“遊戲”，賭約內容是讓警方解他出的難題，輸了便自首坦白所有罪證，贏了則要警方放他出國。
這樣既解釋了後續可能出現的自首情節，也能名正言順地將她通過精神力獲取的證據，偽裝成“破解難題後找到的線索”，避免眾人猜疑。
而且馮敬堯的‘賭約’就是對警方的挑釁，自己接受的那就是挑戰。這樣也能說的過去。
不然冇法解釋自己怎麼會和龍興幫的人有聯絡。為什麼要答應這個賭約。
而且馮敬堯身份特殊，手裡握著梅江黑道的半本秘密，到時候他來自首了，自己從趙天福那知道的東西才能順理成章的出現。
回到縣局時，吳越和葉正海還在辦公室梳理投毒案的後續線索，燈光下兩人眼底滿是疲憊，卻依舊緊繃著神經。
沈韶華推開門走進來，徑直坐在沙發上，語氣隨意地開口：“跟你們說個事，剛纔我外出的時候遇上個人······”
然後她就把龍興幫的馮敬堯，想跟他們玩個遊戲的‘挑釁’說了一下。
兩人聞言皆是一愣，放下手中的案卷湊了過來。
“馮敬堯？他想玩什麼遊戲？”吳越皺著眉問道，語氣裡滿是警惕。
在他看來，馮敬堯這種老狐狸，絕不會遵守承諾，但這種對警察的挑釁他們也不能置之不理。
沈韶華：“具體遊戲他冇說，隻說會出個難題讓我們解。要是我們連問題都冇發現，估計在他看來，也算我們輸。”
葉正海：“意思是他們可能已經做了什麼？”
沈韶華：“應該是準備了，還冇做。因為他們說的是，要是我們解出來了，他就去自首，把他知道的所有幫派秘辛全交代出來。
要是解不出來，就放他出國，以後再不過問他的事。
聽意思，謎題還冇出。”
吳越：“想出國？他這是怕了？”
三人對視，有些自得，也有些鄭重。怕是他們再弄出‘五中’那樣的慘案。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葉正海率先皺起眉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沉聲道：“馮敬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手裡握著那麼多秘密，怎麼會心甘情願自首？
我看這事冇那麼簡單，會不會是他想藉著這個‘遊戲’，故意給我們設套？”
“說不定是想利用我們幫他掃清龍興幫內部的對手！”
吳越緊接著補充道，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趙天福癱了，新老大容不下他，他說不定是想借警方的手打壓異己，等我們幫他穩住局麵，他再反悔跑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分析越覺得此事充滿陰謀。
從馮敬堯想借警方之手掌控龍興幫，猜到他可能是想拖延時間轉移資產，甚至懷疑他與馮先生勾結，想藉著“遊戲”給警方下絆子，阻礙掃黑行動。
一群經驗豐富的刑偵隊員，此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賭約”攪得焦頭爛額，個個愁眉不展，連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訊息很快傳到了劉局耳朵裡。
劉局今年五十多歲，還有一年半就能退休了，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安穩退休，不想在最後關頭惹上麻煩。
他一聽馮敬堯要跟警方賭約，還牽扯到龍興幫的秘辛，當即就覺得這是天大的事。
不管馮敬堯事後願不願意履行承諾，他主動找警方“玩遊戲”，就意味著龍興幫大概率要搞事，搞不好還會引發新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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