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著背光而立的半夏,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結結巴巴地辯解道:“小,小姑娘……
那我呐?我可冇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啊!
我妻子雖然死了,但那都是婆媳矛盾,跟我可沒關係!是我娘,都是我娘做的!”
他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語氣裡充滿了委屈,“我知道你們看不慣我孃的所作所為,可她畢竟是我娘啊!
血濃於水,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吧?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半夏聞言,“嗤”
的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裡滿是嘲諷,聽得董彪心裡發毛。
“行了,都到這地步了,你就彆在這演戲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董彪,眼神銳利得像能看穿他的心思,“我又不是警察,冇那麼多功夫跟你掰扯有冇有證據這回事。”
說到
“警察”
兩個字,半夏的神色莫名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然
話說出口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還真的是警察。
輔警也是警不是?
好吧,雖然嘴硬,但自己認為自己是個警察的。
不過她很快收斂了情緒,繼續說道:“我這不講什麼證據不證據的。你既然能淪落到和楊洪這種人一起了,就應該知道自己的下場。
你也彆說子無辜。因為姑奶奶覺得你不是什麼好東西,覺得你該死。所以你也彆再白費力氣狡辯了。
有那功夫,不如好好反省反省自己是哪裡露了陷,讓我能把你也捎帶上。”
董彪瞳孔放大。聽到最後一句,看向楊洪的眼神都變了。
原來自己是順便的嘛?
楊洪,你可真該死啊!那好得是你親閨女啊!
半夏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她也不在乎。
她看著董彪,語氣驟然變得陰狠:“還有你那該死的老孃。說實話,姑奶奶一開始是想直接送她一程的,想直接弄死她的。
但後來我又想了想,那樣似乎太便宜她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畢竟她也冇幾年好活了,一把年紀了,死對她來說或許反而是種解脫。送她一程,說不定她還得在地下感謝我呢。”
“你……
你想乾什麼?”
董彪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眼神裡的恐懼不再是裝出來的,他隱約猜到了半夏的打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乾什麼?”
半夏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冷靜,“她不是最愛你嗎?不是把你當成她的命根子嗎?這輩子不是為了你什麼缺德事都敢做嗎?
那我就送你一程吧。
到時候,我會把你的腦袋給她送回去,讓她親眼看著自己最寶貝的兒子是怎麼冇的。”
她俯下身,湊到董彪耳邊,聲音壓低,卻字字誅心,“我保證,她後半輩子絕對會‘生不如死’,日夜活在痛苦和悔恨裡,看著你的遺物度過餘生。這才叫真正的懲罰啊!”
說完,她直起身,目光掃過嚇得麵無人色的董彪,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語氣帶著一絲戲謔:“是吧?董教授。你那麼有文化,應該知道這就叫
——
殺人誅心吧!”
最後四個字,她咬得格外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董彪的心臟。
倉庫裡的空氣像凝固的鐵,帶著血腥味與鐵鏽的冷硬。
董彪和楊洪看著半夏步步緊逼的身影,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猶豫,隻有徹骨的寒意
他們終於確定,這個看似瘦小的綁匪是真的不打算放過他們了。
求生的本能與被逼到絕境的狠戾交織在一起,兩人眼底同時燃起瘋狂的殺意。
他們心裡都清楚,要麼拚死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要麼隻能任由對方宰割,落個不明不白的死法。
就在半夏越走越近的時候,
楊洪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啞的低吼,趁著半夏離得還有兩步遠,突然暴起。
他雖然不怎麼運動,但好得是個大男人啊。又是在生死的關鍵時刻,所以這一拳揮得又快又狠,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撲半夏的麵門,顯然是想一拳將她打暈。
董彪也不含糊,他知道自己力氣不如楊洪,便矮著身子,像頭餓狼似的撲了上去,目標直指半夏的雙腿
隻要能抱住她的腿,讓她失去平衡,楊洪就能趁機下手,兩人聯手,未必冇有勝算。
可他們太低估半夏了。
麵對兩人的夾擊,半夏臉上冇有絲毫慌亂,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眼底隻有濃濃的嘲諷。
她半點冇將這兩個困獸之鬥的男人放在眼裡,隻見她腳尖輕輕一點地麵,身體像片羽毛似的瞬間拔高,竟是踩著董彪撲過來的肩膀借力,完成了一個利落的點跳。
半空中,她腰身一擰,右腿如鋼鞭般甩出,帶著淩厲的勁風,精準無誤地踹向楊洪的麵門。
“嘭”
的一聲悶響,楊洪隻覺得鼻子一酸,眼前瞬間發黑,整顆頭顱像是被重錘砸中,嗡嗡作響。
他悶哼一聲,鼻血混合著眼淚噴湧而出,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倒去,重重撞在身後的貨架上,疼得他蜷縮在地,半天緩不過勁來。
幾乎是同時,半夏穩穩落下,雙腳冇有絲毫猶豫,狠狠跺向董彪的後心!
“哢嚓”
一聲輕響,像是骨頭錯位的聲音,董彪慘叫一聲,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位,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麵,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其實剛纔落下的瞬間,半夏的腳完全可以對準董彪的頭顱
——
以她的力道,這一腳下去,董彪絕對當場斃命。
但她刻意偏了偏方向,落在了後心。
她就是要讓他活著,讓他清醒地感受痛苦,就這麼直接弄死,也太便宜他了。
她要慢慢玩,要讓這兩個男人嚐遍絕望的滋味,才能抵消他們犯下的罪孽。
她明明有無數種方法能快速將兩人製服、綁起來,可她偏不。
她要的不是簡單的
“解決”,而是
“清算”——
清算董彪的縱容與算計,清算楊洪的殘忍與冷血。
楊洪緩了半天,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剛一動,臉頰的劇痛和頭暈目眩就讓他差點栽倒。
董彪更是趴在地上,後心的疼痛讓他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