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密林深處,一道血色的身影靜靜盤坐。
在他身側,一頭體型龐大的妖熊橫陳於地,早已沒了生息。
那是一頭三階中期的裂地熊,以肉身強橫著稱,曾在這片方圓千裡的山林中稱王稱霸,無人敢惹。
此刻卻已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胸口處一個碗口大的血洞觸目驚心,周身氣血已被抽離大半。
血猿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一團拳頭大小的血球正懸浮旋轉,散發著濃鬱的氣血波動。
那血球呈現出奇異的暗金色,表麵隱隱有光澤流轉,彷彿活物——這是裂地熊數百年苦修積累的全身精血,被《吞血煉體訣》強行從屍身中抽離而出,提純凝練後的精華。
他看著手中的血球,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這《吞血煉體訣》……有點意思。”
血猿淡淡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彷彿剛從漫長沉睡中蘇醒的生澀感。
語速不疾不徐,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從容。
話音落下,他張口一吸。
那團暗金色血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徑直沒入他的口中。
轟——
精血入腹的瞬間,一股溫熱而狂暴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那力量沿著經脈瘋狂湧動,向著四肢百骸蔓延,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貪婪地吞噬著這股外來精華,發出細微而密集的嗡鳴聲。
血猿閉上雙眼,靜靜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那些在斷劍崖一戰中留下的暗傷,正在被這股外來精血的力量緩緩修復;
他那因剛剛蘇醒而略顯滯澀的肉身,也在吞噬中重新煥發出活力,每一寸血肉都在雀躍,彷彿久旱逢甘霖的大地。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他緩緩睜開眼。
眸中閃過一絲意外,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
“好功法。”
他喃喃自語,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在審視一件剛剛到手的新奇之物。
這《吞血煉體訣》的精妙之處,遠超他最初的預料。
尋常煉體之法,不過是引導天地靈氣淬鍊肉身,或是藉助丹藥之力緩慢提升,需要數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苦功方能有所成就。
而此功法卻另闢蹊徑——直接煉化外族精血為己用,吞噬其精華補益自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隻要有足夠的高階妖獸精血,他的恢復速度將以驚人的倍數提升!
“當年若是有這等功法……”
血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那已經是太久遠的記憶了。
當年他還是血猿一族的族長,修為臻至結丹後期巔峰,戰力冠絕一方,曾以一己之力鎮壓周邊三族聯手入侵。
那時的他,何等意氣風發,何等不可一世。
可惜——
血脈桎梏。
血猿一族的血脈上限,就是三階巔峰。
這是銘刻在血脈深處的枷鎖,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
無論你天賦多高,無論你如何苦修,到了這一步便是天塹,再難寸進。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樣止步於結丹,不甘心眼睜睜看著壽元一天天流逝,最終化作一抔黃土。
所以他選擇了那條九死一生的路——衝擊元嬰。
前麵九天,一切順利。
丹碎成嬰,隻差最後一步。
可第十日,心魔劫降臨之時……
他至今仍清晰地記得那一刻的感受。
心魔化作他最恐懼的景象,化作他一生殺戮中隕落的那些冤魂,瘋狂撕咬著他的神魂。
他掙紮,他反抗,他拚盡全力——可終究,功虧一簣。
神魂被心魔吞噬的剎那,那種無力與絕望,即便是現在回想起來,依然讓他心神震顫。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他本該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化作虛無。
可不知是因為神魂凈化大陣的不徹底,還是因為某些更深層的原因,總有一縷最核心的、最執著的意識碎片,如同沉睡的種子,深藏於這具肉身的某個角落,等待著有朝一日被喚醒。
那一縷執唸的核心是什麼?
是晉陞元嬰。
是不甘心。
是哪怕死過一次,也要再搏一次的瘋狂。
而現在——
血猿低頭,再次看向自己的雙手。
這具肉身,還是當年的那具肉身。
強橫如初,堪比三階煉體後期,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經過千錘百鍊,密度遠超尋常結丹妖獸。
而那困擾了他一生的血脈桎梏……
《吞血煉體訣》的存在,讓他看到了一絲打破枷鎖的可能。
這功法的本質,是煉化外族血脈來強化己身。
不同種族的妖獸,其血脈中蘊含的力量各有不同——有的擅長力量,有的擅長速度,有的則擁有特殊的天賦神通。
吞噬煉化之後,這些力量會融入自身,逐漸改造原有的血脈結構。
而按照融合的分魂記憶中零碎的資訊,此功法後半部分,記載著一種真正的逆天之法——
血脈晉陞之法。
若能獲得此法,他或許真的能打破那該死的血脈桎梏,邁出那困了他一生的最後一步!
想到這裏,血猿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但隨即,那熾熱便被他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冷靜與忌憚。
“那個人類修士……”
他低聲自語,眉頭微微皺起。
根據融合的分魂記憶,他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有了大致的瞭解。
這具肉身之所以能重獲新生,是因為一個名叫林牧的人族修士施展分魂秘法,分裂出一縷分魂奪舍了這具軀殼,並在其中溫養了數月之久。
而自己,是趁著斷劍崖那場大戰中分魂意識激蕩混亂的契機,才得以蘇醒,反客為主。
說起來,還要感謝那個人類。
若非他這數月來的溫養,這具肉身隻怕早已腐朽;
若非他將那縷拳意碎片融入記憶種子,自己也未必能在生死一線間領悟那一拳的精髓。
感謝歸感謝——
該做的事,一樣不能少。
《吞血煉體訣》的後半部分,他必須拿到。
這是打破血脈桎梏的關鍵,是他衝擊元嬰的希望,是他死過一次後唯一的目標。
問題是,怎麼拿?
血猿緩緩起身,負手立於密林之中,目光望向遠方,陷入了沉思。
從分魂記憶中,他對那個人類修士有了相當程度的瞭解。
修為境界上,林牧不過是養丹期相當於結丹初期、三階煉體中期,神識修為也不過結丹初期巔峰。
單從紙麵實力看,這具肉身足以碾壓他——畢竟自己這具軀殼,可是實打實的結丹後期巔峰、三階煉體後期。
但真正讓血猿忌憚的,不是紙麵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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