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回到雲棲峰時已是深夜。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連護山大陣的波動都控製得微不可察。
月光透過陣法灑在山道上，映出一道清瘦卻挺拔的身影。
靜室內，林牧開始收拾。
動作不快，卻極有條理。
地心靈乳液剩三瓶，全收。
乾藍真煞封存完好，收。
極品火靈石恢復了三分之一差不多，連帶著溫養它的熔岩地心蓮，一併起出，納入特製玉盒。
二十年來從獻奇通道收來的不明古物、殘破玉簡、奇鐵異石，挑揀出十三件氣息最晦澀難辨的，收。
其餘東西——靈草園中的百年靈植、庫房裏堆積的中低階材料、甚至那套耗費心血佈置的三階複合陣法核心陣盤，他一概未動。
“留於此地，就交給胡媚兒吧，若是她有機會結丹，或許以後還有再見之時。”
林牧看著熟悉的洞府，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此地若是有機會，林牧還是要回來的，在發現熔岩地心蓮的秘境之中，有周海峰留下的一處封印的薄弱空間節點，那是他從其他地方過來的通道。
等到林牧將實力提升上來，還是要看看能不能利用那個空間通道。
最後，他取出血癲的遺物。
黑色皮囊倒出的東西確實不多：
二十三塊上品靈石，這在東域是筆钜款，但在能跨域航行的青雲舟上，恐怕隻是尋常。
幾瓶煞氣丹藥，藥性霸道陰損，林牧看了一下，收起來，看看以後能否交易出去。
三枚骨簡。
林牧以神識逐一探入。
第一枚《血煞凝元訣》，確是以生靈精血修鍊煞氣的邪法，後半部還附有一門血煞替身術，可在危急時以精血凝成替身代死，代價是折損根基。
第二枚《九幽陰煞煞引》，記載的是如何引九幽陰煞入體，與自身煞氣相合，煉成血煞真罡。
此法陰毒至極，修鍊時需身處極陰之地，且每隔三年必遭寒煞反噬，痛苦不堪。
血癲身上那些猙獰疤痕，多半與此有關。
第三枚讓林牧多看了幾眼——《金剛訣》殘卷。
此法並非單純煉體功法，而是佛門體修一脈的築基法門，共分九重，前三重打熬筋骨，中三重凝練罡氣，後三重可修成金剛法體，肉身強度堪比同階法寶。
可惜血癲所得隻是前三重殘卷，且他似乎並未深修，隻用來強化肉身承受煞氣。
不過其中附帶了一門秘術引起了林牧的注意那就是不動明王相法，就是血顛當初施展的，隻不過這秘法有些不全。
“怪不得血顛施展的法相威力雖然大，但是毫無章法，原來他根本就沒有完整的秘術。”
林牧心中暗自想到，殘缺的部分隻能靠自己推演了，不過這法相的威力還是讓林牧有些眼饞，若是能夠修鍊成功，融合庚金罡氣，那威力應該能夠增加不少。
林牧將骨簡收起。
皮囊角落裏還有幾塊泛著金屬光澤的礦石——寒鐵精、陰煞石，皆是煉製陰屬性法寶或修鍊煞氣的輔助材料，品質尚可。
血癲確實窮。
一個從結丹中期跌落、傷勢纏身、靠拚命保位的修士，能有這些積蓄已是不易。
林牧將屍體重新封入玉盒，貼了七張鎮煞符。
“金剛訣打底的肉身，又常年受煞氣淬鍊……若是煉成煉屍，或許能保留部分生前特性。”
他想起早年得到的一門《陰傀煉屍術》，雖隻是殘篇，但煉製三階煉屍的基礎步驟是齊全的，
“隻是需要一處極陰地脈，和至少三年時間溫養。”
還有當初林牧得到的木魈猿，這麼多年的研究有些眉目，到時候在血顛的身上試驗一下。
不是現在能做的事。
最後，他拿起那枚暗紅色的鬼眼令牌，仔細端詳。
令牌背麵刻著一行極小的古篆：
“幽冥引路，血海通途。”
林牧嘗試注入一絲靈力，令牌毫無反應。
又以神識探查，隻能感到內部有一個沉寂的靈印禁製，結構複雜，遠非東域常見的令牌可比。
更像是某種上古令牌，這類令牌通常是進入秘境才用的到的。
“這是某個秘境的令牌？”
林牧思索了一陣，沒有頭緒，隻能先收起來，以後有機會再查查。
做完這一切，天已微明。
林牧走出靜室，站在雲棲峰頂，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地方。
晨霧繚繞，遠山如黛。
沒有告別，沒有留言。
他轉身，身影化作一道清風，悄無聲息地穿過護山大陣，消失在天際。
一如當年他悄然來到關木峪仙城。
青雲城依舊喧囂。
積分兌換視窗前排著長隊，新來的修士還在為淘寶而興奮，一些修仙家族勢力則已開始精打細算，用各種手段積攢積分，以期在幾個月後的拍賣會上有所斬獲。
林牧徑直走向城中心一座不起眼的石殿。
殿門無人看守，隻有一尊銀色傀儡立於門前，眼中藍光掃過林牧手中的地級令牌後，側身讓開。
殿內空曠，地麵刻畫著一座直徑三丈的複雜傳送陣，陣紋泛著淡淡的青色靈光。
林牧站上陣眼，注入靈力。
“嗡——”
傳送陣驟然亮起，青色光柱衝天而起，將他的身影完全吞沒。
這一動靜不小，城中有不少修士抬頭望來，眼中露出羨慕之色。
“有人登舟了……”
“看那光柱的強度，恐怕隻有通過地級試煉的那位……”
“唉，不知何時我等也能上去看看……”
人群低聲議論著。
遠處，望著那道衝天的傳送光柱。
五大商行老祖、三大宗門太上長老，這些東域的頂層人物，此刻都在暗處注視著這一幕。
金虹老祖輕嘆一聲：
“真走了。”
寒楓真人微微嘆息：
“希望還有再見的機會，可惜雲汐了。”
玄雲真人沉默良久，最後隻說了一句：“東域的平靜到頭了。”
他們怕的從來不是林牧強，而是他既強又久留。
如今這座大山終於移開，壓在心頭的那塊石頭也隨之落地。
隻是無人知道，林牧留給他們的那些進階心得，會在未來數十年裏，悄然改變東域的修仙格局。
當然，那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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