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靈毒之霧,無色無味,混雜在濃鬱的花香與草木清氣之中,極難被察覺。
它們如同最耐心的獵人,悄然籠罩向那些仍在花間忙碌的銅靈蜂。
起初,山穀內並無異樣。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效果開始顯現。
一些在低空飛舞的練氣期銅靈蜂,動作首先變得遲滯、僵硬,飛行軌跡變得歪歪扭扭,隨後便如同下餃子般,簌簌地從空中墜落,細小的腿腳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中毒而亡的靈蜂數量開始逐步增加,從零星幾點,到一小片、一小片地倒下。
更讓林牧心中一定的是,即便是那些擁有築基期實力、體型更大的工蜂,在長時間吸入或者沾染了這經過特殊煉製的靈毒後,也開始出現了明顯的異常。
它們的飛行速度減緩,複眼的光芒變得黯淡,甚至有些開始焦躁地胡亂衝撞,顯然毒素已然侵入它們相對強悍的軀體。
淡綠色的毒霧,依舊在木靈旗的催動下,不緊不慢地瀰漫著,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收緊,無聲地削弱著這片山穀守護者的力量。
三日光陰,在寂靜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山穀之外,林牧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盤膝坐於隱蔽之處,神識卻如同無形的觸鬚,始終籠罩著那片死寂的山穀。
木靈旗依舊在緩緩搖曳,持續不斷地將淡綠色的靈毒霧氣送入山穀深處。
在他的感知中,山穀內原本那一片如同旺盛火炬般的生命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
放眼望去,昔日絢爛奪目的花海早已不復存在。
曾經爭奇鬥豔的靈花,此刻盡數凋零枯萎,花瓣焦黑捲曲,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灼燒過,散發出一種腐敗的甜膩氣息。
原本生機勃勃的山穀,此刻被一層不祥的死寂所籠罩。地麵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銅靈蜂的屍體,層層疊疊,彷彿給山穀鋪上了一層黃黑相間的、令人心悸的地毯。
一些屍體甚至開始微微腐爛,與枯萎的花泥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刺鼻的氣味。
然而,林牧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在他的神識感應中,山穀最核心的區域,依然頑強地殘留著幾股生命波動。
這些波動雖然比之前衰弱了許多,卻異常堅韌,尤其是其中一股,帶著一種困獸猶鬥般的瘋狂與暴戾。
“築基期的靈蜂,生命力果然頑強,對靈毒的抵抗能力遠超普通工蜂。”
林牧心中瞭然。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沒有絲毫急躁,特意又多等待了三天,讓靈毒的效力有足夠的時間去徹底侵蝕、瓦解那些殘餘守護者最後的生機。
直到確認山穀深處的反抗力量已被削弱到極限,林牧才深吸一口氣,身形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山穀。
踏入山穀的瞬間,一股混合了腐臭、蜜香與奇異毒氣的複雜味道直衝鼻腔。
外圍區域死寂一片,隻有微風拂過枯萎花莖發出的“沙沙”聲,更添幾分詭異。
隨著他逐漸深入,腳下不時會踩到一些尚未完全僵硬的靈蜂屍體,它們巨大的複眼失去了光澤,但節肢偶爾還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顯示著生命最後的頑強。
當林牧終於抵達山穀的最深處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目光一凝。
一株高達三餘丈、通體呈現優雅銀白色的靈樹巍然屹立,樹榦筆直,枝葉繁茂,散發著精純而清涼的木屬性靈氣——正是他此行的目標之一,二階上品靈木銀靈木。
而在那粗壯的枝幹之間,依附著一個巨大無比的蜂巢。這蜂巢高達一丈,通體呈暗沉的黑色,由某種類似樹脂和靈礦粉末混合的物質構築而成,表麵佈滿密密麻麻的六邊形巢孔,結構精巧而又帶著一種原始的壓迫感。
蜂巢四周,堆積如山的靈蜂屍體更是觸目驚心,其中不乏體型碩大、甲殼閃爍著築基期靈光的工蜂。
它們顯然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依舊試圖守護自己的家園,直至力竭毒發。
然而,就在這片死亡環繞的中心,卻上演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隻體型遠超同期、通體呈現出詭異血紅色的靈蜂,正伏在一具尚未完全僵硬的築基期工蜂屍體上,瘋狂地啃噬著!
它的口器鋒利如刀,輕易地撕裂同伴堅硬的甲殼,汲取著其中殘存的血肉精華。
隨著它的吞噬,其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暴漲,血色光芒在體表流轉,越來越盛,帶著一種不祥的、毀滅性的波動。
這赫然是蜂群在麵臨滅絕危機時,以某種秘法催生出的最後守護者——復仇血蜂!
幾乎在林牧看到它的同時,那復仇血蜂猛地抬起頭,一雙複眼已經完全化為純粹的血紅,充滿了無盡的瘋狂與暴虐。
即便林牧已經極力收斂氣息,但這血蜂似乎對任何外來者都有著超乎尋常的感知力,瞬間便鎖定了他這個不速之客!
“咻——!”
沒有任何預兆,復仇血蜂化作一道血色的閃電,以遠超普通築基靈蜂的速度,撕裂空氣,朝著林牧的麵門直撲而來!
那尖銳的口器直刺,帶著一股同歸於盡般的決絕。
林牧雖驚不亂,他早有準備。就在血光臨體的剎那,他袖袍一拂,三張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器符瞬間被激發。
“嗡!”
一麵凝實無比、刻印著靈紋符咒的金色光壁驟然出現在林牧身前——二階防禦符籙金剛璧,而且一出手便是三張疊加,形成了堅固的符陣光障。
“嘭!”
血色靈蜂狠狠撞在金色光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光壁劇烈蕩漾起漣漪,卻穩穩地將其阻擋在外。
一擊不中,復仇血蜂徹底陷入了狂暴狀態。
它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嗡鳴,不再有任何技巧,隻是憑藉著一股蠻橫的力量和速度,如同瘋魔般,一次又一次地對著金剛璧符陣發起衝擊!
血色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殘影,撞擊聲連綿不絕,金色的光屑不斷飛濺。
麵對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林牧卻顯得異常冷靜。
他一邊維持著符陣的靈力輸出,一邊仔細觀察著這隻復仇血蜂的狀態。
很快,他便看出了端倪。
這血蜂的氣息雖然狂暴強大,甚至隱隱觸控到了築基後期的門檻,但其生命本源卻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在以一種恆定的速度飛速燃燒、流逝。
它的強大,是用極其短暫的壽命換來的。
“果然如此,外強中乾,曇花一現罷了。”
林牧心中大定,瞬間改變了策略。
他根本不需要與這瘋狂的造物硬拚,隻需穩守防禦,拖延時間,靜待其自行崩潰便可。
看它這燃燒生命力的速度,恐怕連一天都撐不過去。
想通了這一點,林牧更是從容。他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任憑那血色閃電如何衝擊,隻是穩穩地維持著金剛璧符陣,器符的永續性讓林牧堅守也變得遊刃有餘。
他甚至還分出一絲心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以防還有其他未知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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