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如電光石火般急轉,林牧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無奈苦笑,語氣帶著幾分自嘲道:
“師尊莫要取笑弟子了,弟子對此教訓深刻,不會像之前那樣一知半解就開始修鍊。”
這番回答,巧妙的回答了師尊的提問,意在表明師尊提問的錯漏之處,又表明自己知道原版的問題是什麼。
完美嵌入了靈符真人記憶中的細節,可謂天衣無縫。
玄陽真人聽罷,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最終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眼中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意味終於徹底消散,語氣緩和下來:
“嗯,看來你確實記住了。”
洞府內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玄陽真人又隨口關心了一下林牧假扮的靈符真人如今的修鍊進度,詢問了關於萬木煉體訣修鍊中是否遇到難點,甚至指點了幾句關於木係符籙蘊養的技巧。
林牧一一恭敬作答,偶爾還就一兩個無關痛癢的修鍊小疑難提出請教,顯得十分自然,完全是一副虛心受教的弟子模樣。
最後,玄陽真人語氣平和地說道:
“你之事,為師已親自向掌門及執事殿說明情況。宗門念你舊功,特準你三十年休養恢復之期。
這三十年內,宗門常規輪值、強製徵召等任務,你可一概免除。隻需專心修鍊,若能在期限內恢復到築基後期境界,便可繼續保有親傳弟子的一切待遇與供奉。”
林牧聞言,心中大喜!這纔是實實在在的大好處!有了這長達三十年的緩衝期,他就能安心苟在洞府中修鍊,不必擔心被各種危險的宗門任務打擾或暴露實力,操作空間大大增加。
他連忙起身,再次深深一揖:
“弟子叩謝師尊厚愛!必當竭盡全力,不負師尊與宗門所託!”
然而,玄冥真人話鋒悄然一轉,語氣雖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容忽視的凝重:
“嗯。不過,還有一事,關乎你未來道途,需得與你商議妥當。”
林牧心中微微一沉,知道真正的主題,也是此次召見最核心的部分,終於要來了。
他重新坐直身體,凝神靜聽。
“宗門規矩,想必你也深知。”玄陽真人緩緩道,聲音在空曠的洞府中回蕩,
“每位結丹長老麾下,同一時期,僅有一個結丹種子名額。
此名額意味著宗門的重點栽培,藏經閣高階區域開放許可權,掌門師兄偶爾開壇講法的優先聆聽權,乃至最關鍵的是——未來兌換結丹靈物的優先資格與巨額貢獻折扣。”
他稍作停頓,目光落在林牧身上:
“然,福兮禍之所伏。享有此等權益,亦需承擔相應責任與風險。
結丹種子往往需執行宗門最艱巨、最危險的任務,以此磨礪道心,驗證所學,宗門的資源不養廢物。此外,還需定期接受其他結丹修士門下核心弟子的挑戰,以為鞭策。”
“你原本就是結丹種子之一,對此應該很瞭解。”
玄陽真人的目光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你原本身具青木法體,修行《青木玄經》事半功倍,於符道一途更是天賦異稟,結丹希望遠超同輩實至名歸,然如今…”
他輕輕搖頭,“你奪舍重生,法體已失,根基受損,縱使能恢復至築基後期,結丹之望也已渺茫。
以你如今之實力和未來的預期來看,這結丹種子的名額,不再是你道途的助力,反而成為了你的負擔以及別人攻擊你的緣由。
雖然如今時間尚短,無論是宗門其他核心弟子,還是你的其他師兄弟還沒有此明顯的想法。
但是如果真的等到他們出手,對你恢復修為是極其不利的,因此與其等到最後被迫拱手讓出結丹種子名額,不如現在就讓與更有希望的同脈師兄弟。”
林牧沉默不語,眼簾低垂,心中卻是瞬間轉過了無數念頭。
結丹種子名額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堪稱一步登天的捷徑,不過也需要肩負更大的責任,原本的靈符真人擁有築基後期的實力自然能夠承擔的起。
但以他目前明麵上築基初期的修為,強行保住這個名額,無異於小兒持金過市,勢必會成為眾矢之的,引來無數築基後期、甚至大圓滿境界的同門挑戰。
那些挑戰者可不會手下留情,輕則重傷損及道基,重則可能“失手”取他性命。
玄陽真人能護他一時,難護他一世,更不可能破壞宗門規矩。
玄陽真人見他沉默,便繼續道,語氣加重了幾分:
“若你執意不願相讓,按門規,其他結丹長老的親傳弟子,確有權力向你發起“種子爭奪戰”。
屆時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敗北,不僅顏麵盡失,恐於你道心亦有礙。
不若主動退讓,全了同門之誼,亦顯得你顧全大局,為師也好在其他方麵對你多做補償。”
洞府之中一時陷入了沉寂,唯有中央那尊紫銅丹爐中的地火,仍在不知疲倦地熊熊燃燒,發出低沉的嗡鳴與劈啪細響,爐身散發的熱量讓空氣微微扭曲。
林牧垂首,目光盯著身前光滑如鏡的青石板地麵,彷彿要從中看出花來。
心中卻是雪亮:這位師尊話語雖委婉,處處顯得為他考慮,實則心意已決,今日召見,給予豐厚獎勵安撫是真,但要收回這最重要的“結丹種子”名額,也是勢在必行。
一個結丹希望渺茫的弟子,確實不再適合佔據如此重要的資源。給甜棗再拿棒子,恩威並施,這便是上位者的手段。
“師尊…”
良久,林牧抬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絲掙紮後的蒼白與失落,嘴唇微動,聲音帶著些許乾澀,
“卻不知…師尊打算將這名額,賜予哪位師兄弟?”他刻意在“賜予”二字上微微停頓,流露出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複雜情緒,但是明顯態度有所軟化,應該是已經有所動搖。
玄陽真人見他這般反應,眼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語氣轉為溫和:
“此事關乎一脈未來興衰,豈能由為師一人獨斷?你幾位師兄弟中,如今有三人修為已至築基後期,皆有意於此名額。
屆時將由他們自行約戰,公開比鬥,勝者得之,最為公平妥當。”
林牧聽罷,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胸中的鬱悶與不甘盡數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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