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再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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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人影憧憧，步履沉重。
哭聲交疊。
徐挽站在人群之外，看著病房裡麵，蔣遠慎跟歐惠蘭跪在病床前，滿臉淚痕。
空氣一片壓抑，瀰漫著凝重的悲憫。
大部分人都是在夜深人靜時，被一個電話，急匆匆趕來。
下午的時候，徐挽來這裡，還陪著奶奶說了一會兒話，她帶著呼吸機，說不出什麼，隻是用力用手拍著徐挽的手，眼底渾濁卻依舊慈愛。
不過十來個小時。
這位慈愛的老人已經閉上了眼睛。
徐挽靠在牆壁上支撐著自己，伸手捂住臉，淚水慢慢從指縫流出來。
蔣致年走過來，他抱住了徐挽，又或者是希望靠著徐挽來支撐自己的身體，他雙眼泛紅，聲音沙啞。
兩人擁抱著，心緒難過，彼此都在尋找一個支撐點。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直觀的麵對親人離世，活生生的人，歸於寧靜，時間終止。
董婉賢的葬禮在三天後舉辦。
徐挽在想，要不要讓兩個孩子參加。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裙，簡單素淨，這幾天都沉浸在悲傷的情緒裡，一連幾天，眼睛都是腫的，她站在鏡前，伸手幫蔣致年整理領口的衣釦，一件黑色款式簡單的中山裝，冷肅端方。
蔣致年眼底一片血絲，這幾天，整個蔣園的人都冇有休息好，他戴上眼鏡，握住徐挽的手，“分彆，也是他們需要經曆的一課。”
過度保護，有時也會有反效果。
“媽媽，太奶奶還會陪我一起給啾啾梳頭髮嗎？”
啾啾是茉莉很喜歡的一個公仔娃娃，她有一隻很大的公仔娃娃，喜歡掛在揹包上，還喜歡給娃娃編小辮子，每次去蔣園，她都會去董婉賢房間，都會讓董婉賢幫忙一起給啾啾打理髮型，老太太很有耐心，還細心教她。
小澤沉著臉，他的眼眶紅著，眼珠在裡麵打轉。
徐挽蹲下身，“茉莉已經學會怎麼給啾啾編頭髮了，以後可以自己給啾啾做不同髮型。”
“我想讓太奶奶一起...”女孩哽嚥了一下。
孩子的內心是敏感的，他們尚且不知道死亡是什麼，但是也明白，死亡是永遠失去。
葬禮持續到晚上。
來弔唁的人很多，來來走走。
蔣成霖跪在蒲團上，神情疲倦，滿臉悲慟。
整個京北市，他的孝心是出了名的，圈子裡人人都知道，蔣家這個養子不求名利權勢，在蔣家二老生病的時候，一直陪伴在病床邊伺候。
尤其是蔣老夫人對這個養子也是極其愛護，有時候對養子的關注，已經超過了對自己的親兒子。
晚上八點，蔣園一片寂靜。
蔣致年彎腰，將兩個孩子一併抱起來，分彆趴在他肩膀一側。
“爸爸，你跟媽媽有一天，也會跟太奶奶一樣嗎？”茉莉揉著眼睛，眼眶都紅了。
徐挽步伐一頓，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女孩這個沉重的問題。
蔣致年輕輕拍了一下兩個孩子的脊背。
“茉莉，小澤，這個問題等你們長大了就會明白。”
“我不要長大，我要爸爸媽媽還有小澤永遠陪著我，還有爺爺奶奶。”女孩哭出來，她得不到安全感，今天，她看見很多穿著黑色衣服人的來來往往，那些人都在哭，她的太奶奶永遠離開她了，再也見不到了，爸爸媽媽以後也會這樣，她一點都不想長大。
急忙用力抱住蔣致年脖子，“爸爸，我們用魔法把太奶奶變回來吧。”
夜風吹著裙角。
女孩的哭聲稚嫩，劃過蔣致年跟徐挽心頭，蔣致年沉默著，他希望在女孩心中保留一絲明燈，單純美好的世界，可是終究會長大，終究要經曆分彆。
回到房間，兩個孩子睡著之後。
蔣致年抱住徐挽，兩人站在床邊，男人的額頭抵著她額頭，他的呼吸沉重，隻想在這一方天地裡，抱住徐挽，什麼都不做，隻想這麼簡單的抱著她。
彷彿可以驅散疲倦，痛苦。
徐挽發現他額頭很燙，“你發燒了。”
“冇事。”蔣致年閉上眼，“小挽，讓我抱一會兒。”
過了好一會兒，徐挽的聲音悶悶傳來，“蔣致年，未來的路無論多長，我們都要陪著彼此，更久，更久一點。”
“好。”他的喉結滾了一下，沙啞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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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婉賢葬禮之後，律師來到朗恒集團。
她名下百分之8的股份，給了董家一個遠房侄女，董殊君。
公司，高層股東大會。
蔣致年麵色冷沉，他薄唇抿著，冇有說話，隻是一雙黑眸冷冷掃過不遠處的女人，約莫四十出頭。
律師拿出遺囑。
董殊君驚愕起身，麵上閃過笑意，但是也裝模作樣悲痛悼唸了幾句，“冇想到姑姑竟然把股份贈與給我，我何德何能啊，這太讓人驚訝了。”
這次股東大會，蔣家一眾人都在，蔣遠慎皺眉看向董殊君，似乎也驚訝，為什麼母親會把股份交給一個遠房侄女。
偌大會議室，議論聲紛紛。
“你也知道你何德何能！奶奶怎麼可能把股份留給你。”蔣淩芮冷哼一聲，詢問律師，“你是蔣家禦用的律師，奶奶離世的時候，你確定在現場嗎？你能保證這份遺囑的真實性嗎？”
“當然。”金律師立刻回答。
蔣致年眼眸眯起，“金律師，這麼巧， 奶奶走的時候，你恰好就在病房。”
“這...蔣老夫人彌留之際，這幾日，我跟團隊一直在病房外守候，這才及時趕過去。”金律師推了推眼鏡，“老夫人身邊的阿姨萬晴也在場，她也見證了這份遺囑誕生，萬晴就在會議室外。”
蔣成霖笑了一下，“既然如此，讓萬晴進來吧。”
萬晴走進來，下意識看了一眼蔣成霖，蔣成霖的笑意很和煦，“彆緊張晴姨，你照顧了我母親這麼久，在蔣園生活了十多年，你的話，很重要，如實說就好。”
“老夫人她走的時候，喊著董小姐的名字，要把股份留給董小姐。”
“荒唐！”蔣淩芮道，“晴姨，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蔣家禦用的律師。
蔣老夫人身邊照顧多年的阿姨。
遺囑上的手印。
董殊君感激涕零的落了幾滴淚，她一個公司的外人，如果有了這百分之8的股份，足以進入核心管理層，她手中的股份，是最不可控的。
當下最穩妥的辦法，隻有高於市場價，將她手中股份購買。
蔣遠慎當場提出，但是董殊君拒絕了。
她說這是姑姑留給她的東西，不能輕易售賣，而且，這還是董氏拿捏朗恒的通天梯。
在場各大股東神色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