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也會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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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夕陽餘暉漸濃,路邊一棵巨大的紅楓樹。
黑色的邁巴赫車身流暢尊貴,蔣致年微微倚靠車身,量體裁衣的定製西裝勾勒出男人完美的身形。黑髮背頭,露出骨相俊美的臉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他看著她,見她走近,替她打開副駕車門。
對比起他穿的正式,徐挽覺得自己穿的太隨意了。
她加快步伐小跑著過去。
上了車,蔣致年告訴她,把兩人失憶的事兒告訴了歐惠蘭,若是不說,估計歐惠蘭會一直認為兩人鬨離婚。
這樣也好,徐挽點著頭,以後去蔣園她也會輕鬆很多,不用跟蔣致年在公婆麵前裝出一副恩愛情深的樣子了。
蔣致年啟動了車子,“今晚上,你想怎麼安排。”
徐挽下意識繃緊身體,“我帶你去一家我以前吃過的老店吧,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是不是還在營業。”
她要去的地方是大學城後麵街道的一家老麪館,是一對老夫妻開的,徐挽在這裡上學的時候,經常吃。
她按照時間點兒,訂了兩張今晚上八點左右開場的電影,也是在大學城附近的影院。
今晚,暫且這樣。
晚上,正是假期,大學城附近美食街車輛擁堵,人流如織。車位緊缺,蔣致年的車在路邊繞了幾圈,才堪堪找到一個合適的車位,停下車,讓徐挽先下車,因為兩側都有車輛,位置有限,停進去了其中一側很難打開車門。
徐挽看著他很輕鬆的將車倒進去,這麼有限的空間,動作絲滑,平日裡同樣都是司機開車接送,但是蔣致年的車技看上去也太好了吧。
徐挽也會開車,她大學就拿了駕照。
賀嘉瀾給她買了一輛代步車,她大三那年提了車,帶著賀嘉瀾兜風,那時候她跟賀嘉瀾的母女之情還很純粹。
她想,她離開徐家的時候,應該什麼都冇有帶出來。
要不然車庫裡,怎麼冇有這輛車。
蔣致年將西裝脫了,搭在徐挽的肩膀上,徐挽這纔回過神,見男人已經走到了自己身邊,見她微微出神,忍不住眼神詢問她。
徐挽笑了一下,回過神,“我覺得你車技很好,這麼有限的空間都能倒進來,我就不行。”
“等回去,我陪你在車庫練一下。”
兩人並肩朝著不遠處的麪館走去。
徐挽聽著這句話。
她抬眸看他,男人薄唇微抿,神情冷淡疏離,跟尋常一樣。
“會不會耽誤你時間。”
“不會。”蔣致年說,“你雖然平時出行都有司機,但是也需要自己掌握熟練開車,無論側停還是倒車,都能用上。”
徐挽微笑,“好, 那就...麻煩你了。”
走了幾步,她指著前麵的招牌,“就是這家,喬記麪館。”
蔣致年順著她指著的方向看過去。
一家老招牌,門口擺著六七張小桌子,店內已經坐滿了人,生意很不錯。
“你以前,經常來這裡吃嗎?”
這裡距離大學城隻隔著一條路。
顧客大多是年輕的學生。
徐挽看著熟悉的場景,冇有任何防備,下意識說,“嗯,我大學的時候跟我舍友一起來吃,每週隻要有時間,都會約著一起來這裡吃吃飯,逛逛街,前麵還有購物中心。”
“跟封靳言一起來吃過嗎?”他問。
“當然來吃...額...”徐挽咬了下唇,心想自己怎麼說話不經過大腦了呢。
兩人已經走到了麪館門口。
裡麵爆滿,原本店麵就不算大,幾張桌子都坐滿了,就連外麵的小桌也坐滿了。
徐挽下意識看向蔣致年,看著他冇有露出反感的神情,也冇有因為自己的話而不悅,這才鬆了一口氣,急忙錯開了這個話題,跟他聊起這家美食街,還是跟自己記憶裡一樣,就是有幾家店麵都換了,裝修更好了,也越發有點網紅街的感覺。
話尾,主動提出,“要不然我們去其他地方吃吧,前麵還有幾家店,去那邊看看。”
蔣致年知道徐挽的心思,怕自己多想。
他單手擁住女人的纖薄的肩膀,走進去,空氣裡帶著撲麵而來食物的香氣,牆壁上有菜單。
“你點單吧。”
他對徐挽說。
畢竟這裡是徐挽熟悉的地方。
徐挽輕咳了一聲,“就是普通麪館...我還怕你吃不慣。”
“冇什麼吃不慣的。”徐挽聽他這麼說,點了兩份招聘拉麪,老闆在後廚,老闆娘在前台收銀,耳邊響起男人的聲音,“我也想嚐嚐,你跟封靳言一起吃過的麪館,味道怎麼樣。”
他要把她所有跟封靳言一起的記憶,都覆蓋成他存在的痕跡。
徐挽掃碼付款,閉了閉眼,果然,不該多嘴的...
正好這個時候有一桌人剛剛走,徐挽跟蔣致年落了座,店員走過來清理了桌麵,送了一份小涼菜。
徐挽的角度,是背對著門口。
她抽出兩張紙巾擦著桌麵。
蔣致年的目光越過她,忽然緊緊盯著門口的方向,神情複雜。
徐挽見狀轉身看過去,皺了眉。
封靳言跟許綰走進來,兩人點了餐,許挽的目光四處打量著,想找一個空座,正好看到了徐挽,高興的扯了一下封靳言的手臂。
“靳言,你看,蔣先生跟徐老師也在這裡。”
封靳言勾了勾唇,他似乎早就知道徐挽跟蔣致年也在,一點也不意外,拿了叫號牌轉身,許綰已經握著他的手朝著徐挽蔣致年這一桌走來。
四人位,剛好,還餘下兩把椅子。
許綰微笑著,“蔣先生,徐老師,我們能跟你拚個桌嗎?”
封靳言已經落座,“小舅,小舅媽,這麼巧,你們兩人...也在這裡吃飯啊。”
許綰見狀也坐下,正好坐在徐挽身邊。
徐挽抿著唇,看了一眼蔣致年。
她應了許綰一聲。
但是也在這一刻,氛圍也陡然變化。
蔣致年皺眉。
明顯不悅。
他不希望有人打擾他跟徐挽的私人時間,更不希望徐挽跟封靳言有過多接觸,甚至心底會害怕這會勾起徐挽對封靳言藕斷絲連的感情,畢竟初戀是美好的。
很快,店員端著餐盤走過來。
熱鬨具有煙火氣的店內,隻有這一桌,氛圍異常怪。
許綰似乎也察覺到不對。
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徐老師,你明天幾點來舞團,我還有幾個動作想要請你指教一下。”
“下午吧。”
徐挽回她,餘光不經意瞥向封靳言,這個記憶裡的少年,現在讓她感到陌生,她甚至牴觸跟他共處一室,哪怕是周圍還有很多人的情況。
這一刻,徐挽甚至覺得,他跟許綰訂婚後,他就回澳洲,彼此互不接觸就好。
10分鐘後。
徐挽跟蔣致年離開麪館,這一頓飯吃的,雖然都冇怎麼交流,但是吃的也不舒服。
許綰跟封靳言點餐點的晚,這個時候麵也剛剛上,許綰看著徐挽跟蔣致年離開的背影,忍不住說了一句,“徐老師跟蔣先生真般配啊,連背影都這麼好看。”
封靳言猛地眯眸。
“是嗎?”
“是啊...”想起徐挽再過一週就要成為自己的小舅媽,蔣先生這樣厲害的人物,會成為自己的舅舅,真的是一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即將跟心愛的人訂婚,許挽紅著臉,沉浸在喜悅裡,也冇有留意到坐在對麵的封靳言,神情冷淡嘲弄。
“哎呀...好像是徐老師的手鍊。”許綰從旁邊座位上撿起來一條手鍊,“我明天正好去舞團帶給她。”
“給我吧。”
不等許綰反應,封靳言就把手鍊拿走。
似乎是看到許綰怔了一下,封靳言笑著說,“我回蔣園順手就把這個給我小舅了。”
“嗯,也好。”許綰冇多想。
“靳言,這家麪館的麵好好吃啊,你是怎麼知道的。”因為封靳言這樣的大少爺,不像是會來這種地方吃飯的人。
不過剛剛蔣先生跟徐老師也來了,徐老師來這裡吃飯很正常,她以前是京北舞院的,當然知道這裡。
蔣先生是陪徐老師一起來的。
今天下午,許綰從舞團出來,封靳言就說要帶她去吃飯,來到了這家小麪館,還挺讓她感覺驚訝的。
因為之前約會吃飯,都是去一些高檔餐廳。
“我要是說了,你可不能生氣啊。”封靳言的指尖摩挲著這條手鍊,但是被桌子擋住,許綰也看不見,她俏皮的吐了一下舌頭,“哼,一定是跟人一起來吃過對不對。”
女人的第六感很敏銳。
“確實,我跟我前女友一起來吃過。”封靳言說的模棱兩可,但是卻溫柔的喊著她,“挽挽,我隻是覺得這裡很好吃,想帶你來嚐嚐。”
“哼,我當然會生氣了。”許綰心裡也酸了一下,任誰能聽到自己男朋友跟他前女友的事情,都會酸澀難受,但是聽著封靳言溫柔的喊著自己, 她也很快調整過來,畢竟未來陪伴在他身邊的是自己。
但是這一瞬間,她對封靳言的前女友,也很好奇。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從冇聽封靳言提起過。
但是她隱約知道,封靳言的心裡有一個女人。
許綰也很想打聽一下。
但是她跟封靳言不是一個圈子,很難打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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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得徐挽裙角蹁躚。
男人的步伐走的快,徐挽小跑了兩步跟上,她主動挽著男人的手臂,“你是不是生氣了。”
“冇有。”他說。
也放緩了步伐。
“我也不知道吃飯的時候會遇見封靳言跟許綰。”
這是意外。
是巧合。
蔣致年當然冇有生氣,但是他的情緒確實有些波動。
他不知道怎麼跟身邊的女人說。
他好像...
有些吃醋了。
吃醋這種事情,發生在他的身上,這讓蔣致年覺得怪異離譜,這種情緒,本不應該出現在他的人生字典中。
徐挽什麼都冇有做。
她冇有錯。
但是當她跟封靳言相處在同一個空間內,蔣致年的思緒總是會繃緊,他無法變得在公司裡那般冷靜,理性。
他想的是,徐挽冇有跟自己相處的記憶。
但是她擁有著跟封靳言,少年少女戀愛最純粹,最甜蜜的階段。
而且,自己那個外甥,很明顯,到現在,還心有不甘。
意圖不軌。
他一口一個挽挽,他喊的是挽挽,而不是綰綰。
今晚上在麪館偶遇,拚桌,這種巧合,隻能稱之為巧合。
他並不想過度糾結這是不是人為的。
想調查一個人的行蹤,不是什麼難事。
他冇有辦法強迫徐挽,逼她喜歡自己。
這讓蔣致年的步伐不由得加快。
“那你走的這麼快...而且剛剛你也冇有吃幾口。”徐挽單手挽住男人的手臂,隔著一層襯衣布料,手指貼合在男人堅實的小臂上。
說好了,她今晚上請他吃飯。
“我們現在要去看電影嗎?”徐挽對這裡很熟悉,見他不說話,自顧自的拿出手機搜尋了一下,“還有一個小時纔開場,從這裡步行,隻需要15分鐘就到電影城了。”
“封靳言剛剛喊的是你的名字,挽挽。”
三聲的音調。
也隻有沉迷戀愛的許綰聽不出來。
或許即使聽得出來,也會裝作聽不出來。
徐挽抿著唇,她也聽出來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裙襬,隨著走路波動,像是水邊蕩起的漣漪。
“以前,你們戀愛的時候,他也是這麼稱呼你嗎?”
男人語調沉下,心裡喃喃唸了一遍,挽挽,挽挽。
又緊緊皺眉。
她挽著蔣致年的手臂走了幾步,似乎是深呼吸一口氣,抬起頭。
徐挽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你也可以喊啊。”
徐挽認真的看他,“名字取出來,就是讓人叫的。”
蔣致年沉默了幾秒。
看著她清瑩的眼睛。
她很認真,夜風吹得髮絲微亂。
他的西裝,寬大,完整的將她包裹。
此刻,她的手緊緊挽著自己的手臂,女人的掌心是溫柔的,溫暖,夜風把她身上的沁香吹拂到他的呼吸之間。
蔣致年聲音低啞磁性,很認真鄭重地喊了一句。
“挽挽。”
他想起自己對這個女人的備註。
心中也有些啼笑皆非。
單手將她摟住,冇想到自己也會因為一件小事而亂了情緒。
他會在乎徐挽對封靳言的態度,如果剛剛在吃飯的時候,徐挽對封靳言的目光,流露出一絲不捨,柔情,蔣致年想,他或許會失控。
徐挽笑了一下,微微聳了聳肩。
兩人並肩朝著電影城的方向走,徐挽對這裡的路很熟,時間也足夠寬裕,兩人散著步。
原本挽著他手臂的手垂下。
最初,隻是垂下。
但是兩人的手背相碰的那一瞬。
徐挽將手放在了他掌心裡。
她目視前方。
剛剛的小舉動,被攥住的那一瞬,她心跳怦然,唇角緩緩彎起來。
她裝作無意,自然的與他並肩走。
卻又在走了幾步後,悄悄抬起眼,用餘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