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時間在月底,舉辦的地方是很多年前江恪行私人購置的一個海島。
最開始的時候就想要在這裏跟方以珀舉辦婚禮,所以很早之前就花錢將這座小島買了下來。
方以珀在電腦上看了這座小島的樣子,小小的,周圍被海水包圍,但種了很多好看的果樹和花,淺金色的沙灘、藍寶石一樣的海岸。
週五江恪行把婚禮所需的事項都安排好,要回一趟香港,安排婚禮的流程。
方以珀有點捨不得他,也有可能是因為有點婚前恐懼症,總覺得心怦怦跳的很快。
江恪行聽她說完很認真地聽了聽她的心跳聲,給出答案和判斷,
“可能是因為你戀愛了。”
“……”方以珀氣的給他一拳,“那我失戀的時候你記得安慰我!”
江恪行笑了下,抓住她的手說,
“不行。”
方以珀決定生氣十分鐘,推開他要抱著凱蒂回臥室,江恪行抱起她,誠懇地跟她道歉,
“我說的是你跟我戀愛了。”
他表情很溫柔,很認真,方以珀想到明天就又要見不到,生氣沒超過一分鐘,很快原諒了他。
回到房間,方以珀看平板上婚禮策劃師發過來的照片,有點睡不著。
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像十九歲時第一次察覺到原來她喜歡江恪行時候的心情那樣。
不過那時候她也沒想過兩個人很多年以後會結婚。
她翻過身,趴在江恪行身上,在黑暗中叫他,
“江恪行。”
“嗯。”
江恪行也沒有睡著,抱著她腰的手臂往上挪動了一下,說,
“還不睡?”
方以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婚禮綜合征,覺得焦慮又分外的開心,對明天和未來都變得非常期待,以至於大腦相當活躍不聽話,
“我睡不著。”
她下巴擱在他胸口,硌著他,
“你不緊張嗎?”
江恪行問,“緊張什麼?”
“婚禮呀。”
方以珀往上抬了抬腦袋,抓著他的胳膊晃了下,
“萬一到時候太緊張怎麼辦?我看他們說還要婚禮發言,啊啊啊,想到就有點頭皮發麻,我能不能不說話?”
江恪行好像笑了下,然後說,
“你不想,當然可以。”
方以珀想了下,又把腦袋重重砸回去,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地點頭贊同,
“也是,我現在可是方總。”
江恪行嗯了聲,無比誠懇地說,
“方總說的對。”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悄悄話,方以珀先睡著了。
隔天早上睡得腦袋沉沉的起床,江恪行已經做好了早餐,從健身室出來。
“吃完早餐讓趙叔送你去公司。”
方以珀揉了下眼睛,春天到了凱蒂又開始掉毛,比北京的柳絮還要多,
“你今天回香港嗎?”
方以珀眼睛揉得有點紅,凱蒂還在邊上扒拉她的褲腳撒嬌要吃的。
江恪行說,
“嗯。”
他走過來,看了凱蒂一眼,撥開方以珀亂揉的手,很精準的幫她把眼睛裏掉進去的貓毛拿出來。
方以珀睜開眼睛很清楚地看見他,想到兩個人又要分開幾天,伸手抱住他的腰,
“那我忙完手上的工作就去香港找你。
婚禮馬上開始,作為新娘她本來是應該跟他一起飛香港的,而不是把全部都丟給他來處理。
但是鬆山度假村的專案馬上要驗收,方以珀得去對專案做最後的確認。
“等專案收尾我就馬上飛過去。”她仰頭看著他,“小江辛苦啦。”
江恪行低頭視線落在她臉上,笑了一下,說,
“方總賺錢養家才辛苦。”
方以珀被這樣的甜言蜜語很好的恭維到,抬了抬下巴,有點得意地說,
“一家之主該做的!”
凱蒂沒要到罐頭,跳到餐桌上,很抗議地叫了一聲。
不知道是贊同這句話還是不贊同。
航班時間在上午十一點。
吃完早餐,江恪行給凱蒂開了罐頭,兩個人一起出發。
一個去機場,一個去公司。
走到玄關外麵的時候,江恪行拿起風衣外套給她披上,從身後幫忙她繫好風衣腰帶的時候,伸手抱住了她。
方以珀頓了下,感覺到他身體有點重地壓在自己身上,手圈著她的腰力氣有點大。
兩個人很緊地貼在一起,抱的很用力。
江恪行下巴從身後擱在她肩膀上,呼吸和心跳地聲音都在耳邊,變得非常清晰。
方以珀有點懵,但又很喜歡這樣的擁抱,輕聲問,
“怎麼啦?”
江恪行聲音從耳畔響起,也低低的,像是笑了下,說,
“沒怎麼。”
又說,
“感覺像是在做夢。”
美好的不太真實。
方以珀覺得自己非常的善解人意,因為她居然能夠理解江恪行為什麼會這樣說,她低頭,手放在他圈著自己腰上的手背上,忽然咬了他一口。
不重不輕地,但是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圈牙印。
“還像不像做夢?”
她問他。
很輕微的痛感,但不痛,隻覺得甜蜜。
江恪行看著手背上的牙印,
“不像。”
方以珀轉過身,踮腳親了一下他的下巴,說,
“那去吧,婚禮見,小江。”
—
江恪行回香港的幾天時間,方以珀每天都忙的不行。
好在鬆山度假村的專案驗收結果非常不錯,還登上了晚間新聞的頭條,政府那邊也非常看好這個專案。
出差到鄰市參加交流會,方以珀跟很多行業的前輩一起介紹專案內容,其中還有一部分是從敦煌那邊過來的,交流會快結束,一位姓陸的教授忽然問她,
“顧婉顧教授跟你是什麼關係?”
方以珀愣了下,想到顧婉,心裏已經沒有以前那種總是墜墜的、懸空而無法落定的感覺了,她說,
“她是我母親。”
對方似乎愣了下,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停,像是在透過她看一個很久沒見的故人一樣,
“你跟你母親一樣優秀。”
方以珀以前曾經很渴望聽見這樣的話,但此刻聽見,好像並沒有太多的波動,她已經不再需要這種肯定。
“謝謝。”
她跟對方說,然後繼續去向其他人介紹度假村的專案。
月底,婚禮籌備已經快到尾聲。
江恪行回香港這段時間,每天方以珀都能在網上看到港媒的各種報道。
江恪行難得在麵對媒體採訪時鬆口提到自己的太太,還不經意地展露了一下婚戒,並且大方表示自己在籌備婚禮,到時候如果太太願意會邀請一些媒體來參加,如果太太不喜歡那就表示遺憾。以及婚禮的海島並不是為了這次婚禮才購置的,而是早在多年前遇到太太時就已經買下為婚禮而籌備。
一分半鐘的採訪,他提了不下五次太太。
港媒報道裡關於傳聞中的江太十分好奇。
方以珀看到周淼轉發給自己的新聞,很短的視訊裡,江恪行應該是剛剛從海島回香港,帶著墨鏡,眉骨很冷峻,好像是曬得有一點黑了,黑色墨鏡擋住他大半張臉,隻露出英挺的輪廓和下巴線條,他講的是粵語,語速很快,很冷漠地樣子,但提到太太時又好像刻意放慢,聲音也難得帶著錯覺一樣的溫柔。
方以珀以前沒覺得他講粵語很好聽,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好幾天沒有見到江恪行的原因,這個視訊裡他講粵語的樣子讓她覺得非常的心動。
如果江恪行在自己跟前就好了。
——方以珀有點邪惡的想,為什麼江恪行不能變成手辦的樣子,能夠時時刻刻的被她放在口袋裏呢。
邪惡的方以珀不知道,江恪行曾經也這麼想過。
——
結束完鬆山度假村的專案,當天晚上方以珀回到酒店就收到了江恪行的電話。
方以珀躺在床上跟他打電話,長長了很多的頭髮在酒店的白色床單上鋪開,像漂亮的水藻。
江恪行在電話那邊跟她說話。
方以珀根本沒什麼心思,都沒有聽進去,隻是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鏡頭那邊的江恪行看,很突然地說,
“江恪行,你能不能用粵語跟我講話呢?”
江恪行頓了下,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方以珀提出這種要求,但還是很快地轉換成粵語,跟她講話,
“為什麼忽然講粵語?”
方以珀撐著下巴,翻了個身,趴在床上,
“多說幾句。”
江恪行:“……”
江恪行有點酷酷地用粵語講,
“你想聽什麼?”
“方工?方總?方以珀?方11?”
方以珀聽他用粵語叫自己的名字,忍不住笑起來,終於告訴他為什麼自己會想要聽他講粵語了,
“我下午看見你的採訪了。”
江恪行聽她這樣講,有點明白了,但鏡頭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隻是又用粵語講了一句話。
“什麼?”
方以珀沒聽清,她粵語本來就不太好,之前在香港念書那兩年也沒有學會。
江恪行說,
“不說第二遍。”
“這是你對方總說話的態度嗎?”
跟方以珀隔著很遠距離的江恪行絲毫沒有作為下屬的自覺,很囂張地說,
“現在是下班時間。”
方以珀於是變得有點氣鼓鼓,
“你給我等著,明天我就飛來香港。”
“嗯,來結婚。”
“來揍你。”方以珀握著拳頭,對著鏡頭揮了一下。
江恪行很配合地好像被打了一下,又點頭說,
“等你。”
明明是要去準備婚禮了,但兩個人像約好放學巷子後見麵準備打架的小學生一樣。
或許是雙方都感覺到了這一點,方以珀忍不住先破功笑了,江恪行也在那邊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