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週末下起了小雨。
雨勢不大,但從深夜到傍晚一直沒停下過。
方以珀待在家裏沒出門,陪凱蒂玩了會兒開啟電腦準備辦公,但一直有點心不在焉的。
過了片刻,沙發那邊的手機響了下,方以珀立刻過去抓起手機,看見江恪行發過來的訊息。
【今晚回北京。】
方以珀愣了下,回過去,
【我去接你!】
江恪行那邊顯示正在輸入,過了會兒纔回過來,
【嗯。】
後麵跟著一條,
【很想你。】
方以珀笑了下,
【我也是。】
晚上七點,方以珀開車到機場,雨還沒停,纏綿而安靜,不太像北方的雨。
正逢週末,有點堵車。
方以珀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堵了有快半個小時,街角邊有個花店。
隔著雨霧的玻璃窗,能夠清晰地看見花店裏開的很好的各種花兒。
方以珀頓了下,把車往一旁開過去。
下著雨,車裏沒有帶傘,她快步跑下車進了花店。
老闆是個很漂亮的年輕女人,正在插花,看著忽然闖進來的人愣了下,但很快給她遞過來紙巾,
“怎麼沒打傘?”
方以珀接過紙巾說了謝謝,看著店裏的花,說,
“我想買花。”
“送人的嗎?還是自己買?”
老闆問。
“去機場接人。”方以珀視線在鮮艷蓬勃的花裡看了看,不知道要挑什麼花比較好,又補充說,
“是我老公。”
老闆笑了下,
“你老公真幸福。”
方以珀有些得意,但很剋製地說,“是有一點。”
老闆笑了起來,帶著她往裏走,給她介紹各種花。
不同花,代表的花語也不同。
方以珀看了一圈,最終還是選了玫瑰。
以往大多數時候都是江恪行去機場接她,但其實也很少帶花。
表達愛意的玫瑰不太適合出現在他們之間,隻會覺得很古怪。
但其實好像也是有過的。
結婚第一年,兩人大多數時候還處於兩地分居的狀態,有一年江恪行生日,她去倫敦找他。
落地機場的時候是當地時間淩晨兩點,江恪行沒有讓司機來接,而是自己開車到機場接她。
倒時差讓她又累又困,上車後她沒去副駕,拉開後排車門想去補覺,但看見了後排一大束鮮艷的紅玫瑰。
當時被嚇了一大跳,她整個人跟見鬼似的呆愣在車門邊。
江恪行好像也被她的反應弄的不太自然,但還是問她,
“怎麼了?”
方以珀盯著那一大束玫瑰花搖搖頭,又看他,
“你買的?”
可能是她當時的眼神和語氣都太古怪。
江恪行跟她對視了兩秒,很果斷地否認了,
“應該是助理準備的。”
他語氣變得有點冷淡,又說,
“不喜歡就丟掉。”
方以珀覺得這才正常,但又不忍心將那麼漂亮的玫瑰丟在深夜的機場,隻是把它抱下來,放到副駕那邊,很體貼地說,
“不用丟,就是有點擠,你明天帶去公司分給員工他們就好。”
時隔很久,方以珀已經不太記得當時江恪行的表情,隻是從那以後他接機再也不會給她帶花了。
在老闆的幫助下,方以珀將一大束漂亮的紅玫瑰搬到了車後排。
雨絲將她的頭髮打濕,她跟老闆說了謝謝,開車往機場過去。
到達機場時已經晚上八點多,江恪行的航班比原定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達,給她發訊息說已經到了,兩個人約好在地下停車場見。
但方以珀把車開進去,在地下停車場的入口看到了江恪行。
他穿著件黑襯衫,外麵是件深棕色的大衣,推著一隻行李箱,顯然已經等了她一會兒。
方以珀愣了下,把車停在可以靠停的位置,從後視鏡裡看見江恪行往這邊過來。
她下了車,朝著他快步走過去。
江恪行鬆開握著行李箱的手,朝著她張開了手臂,也上前一步抱住她。
上次在香港機場分開其實也就隻是三四天前的事情,但兩個人卻好像很久沒見。
他低頭看她,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停,看著她的眼睛說,
“為什麼感覺像是很久沒見了。”
方以珀心裏很開心但假裝很鎮定的樣子,想讓他趕緊看自己準備的驚喜,拉著他的胳膊往後備箱那邊走,
“可能因為你太想我了。”
江恪行沒否認,隻輕輕笑了下,跟著她往前走。
方以珀把後備箱開啟,讓他把行李箱放上去,關上後備箱車門前又轉頭看他,
“你剛剛是不是笑了?笑什麼?難道你根本不想我?”
江恪行說,
“非常想。”
“這才差不多。”
方以珀想到放在車後排的那一大束玫瑰花,有點彆扭地拽了拽江恪行的手,
“你開一下後排車門。”
“嗯?”
江恪行沒太懂,但看出她的彆扭,還是聽她的話開啟了後排車門。
在看見後座一大束大到有些誇張的紅玫瑰時,江恪行的表情也變得有點古怪。
方以珀悄悄觀察他的表情變化,
“我在路上買的。”
她說。
江恪行看著那一大束玫瑰,注視的時間有一點久,過了會兒才問,
“送給我的?”
方以珀點頭,
“嗯!”
她有點勇敢地去看他,對他說,
“下次你接我的時候也可以給我帶花。”
江恪行看向她,沒有在笑的表情,但目光卻比很多時候都要柔和,有點不解風情地翻舊賬,
“對花不過敏了?”
方以珀愣了下,隨即臉有點紅,說,
“不過敏了。”
江恪行笑了起來,
“嗯,謝謝你的花。”
方以珀抬了抬下巴,覺得他好像沒有自己勇敢,糾正他,
“你可以把謝謝你換成另外三個字。”
江恪行故意裝傻,
“嗯?哪三個字?”
擁有了確切的愛的方以珀變得大度而善良,對裝傻的江恪行非常寬容,
“我愛你。”
她說。
從此以後,玫瑰和我愛你,是可以出現在他們之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