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南阿姨，你就該識趣一點。自己走，還能留點體麵。”
“可是。”
南溫絮又輕輕開口，“二十三歲是很年輕，但誰都有二十三歲，你也有老的一天。”
沈昭昭被她噎住，臉漲得通紅。
她怎麼敢，這個老女人怎麼敢這麼跟她說話？
“你個老女人，你咒誰呢！”
她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朝南溫絮臉上扇去——
“你們在乾什麼。”
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昭昭的手停在半空，腳下一個踉蹌就摔在地上。抬頭時臉上的猙獰瞬間換成委屈。
“靳執哥哥！”
她撲過去抱住霍靳執的胳膊，眼淚汪汪。
“我隻是來倒杯水，她就罵我，還威脅我。靳執哥哥你要給我做主……”
她嬌弱的靠在他身上，一副飽受欺負的可憐模樣。
霍靳執看了她一眼，就皺眉看向南溫絮。
“她一個小姑娘，你欺負她乾什麼。”
南溫絮看著這一幕，忽然想笑。
“我冇什麼好說的。茶水間有監控，霍總想看自己看。”
沈昭昭臉色微變，眼淚要掉不落的。
“我知道南阿姨不喜歡我，既然阿姨想看那就看吧。”
“行了。”
霍靳執打斷她，視線卻一直落在南溫絮身上，“這裡是公司，不是撒野的地方，也容不下作妖的人。”
原來她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
南溫絮眼睫輕顫，疲憊混著怒意衝上心頭。
她輕笑一聲，眸色微冷。
“霍總說得對。”
她點點頭，聲音很輕，“公司不是撒野的地方。所以等項目做完，我會走。”
“希望霍總說話算話，今晚項目談成了，就簽字放我離開。”
說完，她越過他們，走出茶水間。
身後一片安靜。
霍靳執站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
沈昭昭挽著他的胳膊，還在不高興的嘟嘴。
“南阿姨怎麼這樣說話啊，也太冇禮貌了吧。”
霍靳執冇應聲，隻抽出胳膊大步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聲音發冷。
“以後離她遠一點。”
傍晚六點，南溫絮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去談項目。
剛走到公司門口，一輛黑色賓利停在麵前。
車窗降下來，露出霍靳執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
“上車。”
南溫絮頓了頓，利索的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啟動，駛向酒店。
車廂裡安靜得隻能聽見空調的輕微嗡鳴。
霍靳執坐在她旁邊，西裝筆挺，手裡翻著一份檔案，從頭到尾冇看她一眼。
南溫絮靠在車門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燈，也不說話。
直到車子快到達目的地，霍靳執才丟來一個包裝袋。
“換了。”
南溫絮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縮。
那是一條黑色的裙子。領口開得極低，裙襬短得堪堪蓋住大腿根，布料薄得近乎透明。
這哪裡是談項目的衣服。
她捏著袋子的手收緊。
“霍總，這衣服不合適。”
“談項目的場合，穿正式點好辦事。”
霍靳執偏過頭看她，眼神幽深。
“對麵是老江湖，你穿這樣他們看不上。項目還想不想談？”
南溫絮攥緊手指。
“想談，就穿。”
她盯著那條裙子，睫毛顫了顫。
最終還是強忍著難堪開始解釦子。
車廂裡光線昏暗，但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背上，像火一樣燙。
車子停在一傢俬人會所門口。
南溫絮下車，踩著細高跟往裡走。霍靳執跟在後麵，隔著幾步的距離。
包廂門推開，裡麵煙霧繚繞，酒氣沖天。
幾箇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身邊都陪著年輕女孩。
看見她進來，眼睛都亮了。
“喲，霍總來了！這位是——”
“南溫絮，項目負責人。”
霍靳執在她身後說。
“南小姐，幸會幸會！”
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站起來，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早就聽說霍總有個美女秘書，今天總算見到了！”
他的手在她手背上摩挲，不肯放。
南溫絮笑著抽回手：“王總客氣了。”
“來來來，坐我旁邊！”
王總拍了拍身邊的座位。
南溫絮看了一眼，那位置正好被空調風口對著，冷氣直吹。
她坐下，霍靳執坐在對麵，隔著整張桌子。
王總端起酒杯，“南小姐，初次見麵，先乾一杯！”
南溫絮看著那杯白酒，抿了抿唇。
“王總，我酒量不太好——”
“誒，第一次喝酒就推辭，不給麵子啊？”
對麵，霍靳執正和另一個人寒暄。
南溫絮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胃裡翻湧。
“好！南小姐好酒量！”
王總又倒滿一杯，“再來！”
一杯，兩杯，三杯。
胃裡開始燒，眼前開始模糊。
王總的手越來越不規矩，一開始隻是碰碰手臂，後來直接往她腰上摸。
南溫絮躲開，他又湊過來。
“南秘書，你這腰可真細，三十多了還保養這麼好……”
她攥緊酒杯，指甲掐進掌心。
抬頭看霍靳執。
他正跟旁邊的人說話，嘴角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
冇看她。
南溫絮低下頭，把酒杯裡的酒喝乾淨。
她知道他在等什麼。
等她示弱
等她求他。
可她偏不。
酒過三巡，項目終於談攏。
王總醉醺醺地簽了字，拍著南溫絮的肩膀。
“南秘書，下次單獨請你吃飯啊！”
南溫絮笑著應酬，把人送走。
包廂裡終於安靜下來。
她靠在椅子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胃裡翻江倒海，額角突突地跳。
腳步聲響起。
霍靳執站在她麵前，眸中閃過憤怒心疼和鬱悶，複雜至極。
“走吧，回家。”
南溫絮躲開他伸過來的手，將那份簽好的協議拍在他胸口。
“項目成了，霍總現在就簽字讓我離職。”
霍靳執低頭看著那份合同，眼神一沉。
“你就這麼想走？”
“是。”
看著她倔強的模樣，霍靳執直接氣笑了。
他死死掐住她的下顎，眸色冷到極點，說出的話也刺人至極。
“剛剛那麼多老男人，你是不是被摸爽了？南溫絮，你怎麼這麼賤呢。”
說完他就有些後悔了。
但他強忍著不去看她慘白的臉，恨恨的將她甩到座位上。
“你記住，是你自己選的，以後彆回來求我。”
門被用力拍上，包廂內再次安靜下來。
胃裡翻湧得更厲害了。
南溫絮乾嘔了幾聲，什麼都吐不出來。
她抽紙擦了擦唇角，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23:47。
還有十三分鐘，這一天就結束了。
還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