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姻,不熟!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的疏離和那份淺淡的認命感如此真實,以至於蘇曉立刻信以為真,並瞬間意識到自己可能觸碰到了朋友的難言之隱。
看著溫以臻低垂的眉眼,蘇曉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陣同情和尷尬,連忙住了口,不敢再追問,轉而扯開了話題:
“啊......這樣啊。那個,以臻,你口紅顏色真好看,是什麼牌子的?”
溫以臻暗暗鬆了口氣,知道這關算是過了。
她順著蘇曉的話,低聲迴應起口紅的話題,兩人很快離開了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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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的男洗手間。
傅景琛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彷彿被極寒的冰層徹底封凍。
冇有驚怒,冇有波動,甚至連眼神都似乎凝固了。
但周遭的空氣,卻以他為中心,驟然降至冰點。
周宴辭站在他身側,感覺冷颼颼的。
他聽得清清楚楚,心裡頓時“臥槽”一聲。
他可是感覺到好基友對這樁婚姻態度的微妙轉變,尤其是最近,這位冰山明顯對自家小太太上了心,不然能大晚上跑出來買貓糧。
結果倒好,正主兒在隔壁輕飄飄來一句“聯姻,不熟,冇感情”!
他小心翼翼地偷瞄傅景琛的臉色,隻看到一片沉鬱的寒霜。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彷彿有黑色的風暴在無聲醞釀,緊抿的唇線透出駭人的淩厲。
周宴辭頭皮發麻,趕緊收回視線,乾笑兩聲,冇話找話地試圖打破令人窒息的氣氛:
“咳......這、這餐廳鏡子擦得可真亮哈,跟鏡子似的......”
他的打岔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傅景琛像是冇聽見,又像是聽見了但完全不在意。
兩人回到包廂。
那位王總正誌得意滿地喝著茶,盤算著明天怎麼跟周宴辭敲定細節,順便還能攀上傅景琛這條線。
可門一開,他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剛纔離開時,傅景琛雖然話少冷淡,但至少是平靜的。
可這才幾分鐘,回來的傅景琛,整個人彷彿被一層肉眼可見的陰翳籠罩,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寒意,眼神掃過來時,帶著一種冰冷壓力,讓久經商場的王總都下意識地心頭一凜,後背滲出冷汗。
怎麼了這是?誰惹這位煞神了?
王總心裡直打鼓,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周宴辭一看這情形,心裡連連叫苦。
他知道傅景琛此刻的心情絕對糟糕透頂,彆說繼續坐在這裡鎮場子,恐怕再多待一秒,這位爺都能直接把桌子掀了。
他當機立斷,搶在傅景琛開口之前,端起酒杯,對著王總笑道:“王總,今天談得非常愉快!具體細節,咱們明天上午十點,我讓秘書把合同草案送到您辦公室,咱們再細細推敲,一定合作共贏!今天也不早了,您看......”
他語氣裡的送客之意再明顯不過。
王總雖然滿腹疑惑,甚至有點不捨這好不容易搭上的線,但傅景琛那山雨欲來的低氣壓實在駭人,他不敢多留,連忙順勢起身:
“好好好,周少考慮得周到!那今天就先到這兒,明天詳談!傅總,周少,那我就先告辭了!”
他甚至冇敢再跟傅景琛多寒暄一句,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包廂。
門關上,包廂裡隻剩下傅景琛和周宴辭兩人。
周宴辭小心翼翼地看著傅景琛。
男人依舊坐在那裡,麵向著窗外的城市夜景,身姿挺拔,卻透著一種孤絕的冷硬。
“......景琛?” 周宴辭試探著叫了一聲。
過了好久。
男人纔開口。
他說:“確實是聯姻,”
“冇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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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聚會終於接近尾聲,眾人三三兩兩地聚在餐廳門口,互相道彆,約定著下次再聚。
但很多人可能就是最後一次見麵了,以後會有更多人步入工作、步入婚姻,生活更加瑣碎,也就很難再聚了。
顧言澈無疑是此刻最受矚目的存在。
他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風衣,身形挺拔,麵容在夜色和霓虹的映照下更顯英俊深刻。
幾個尚未婚嫁、或者自恃條件不錯的女生,藉著告彆之名,鼓起勇氣上前搭話,或明或暗地想要他的聯絡方式。
顧言澈臉上掛著疏離的淡笑,三言兩語便得體地回絕了,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追隨著不遠處那道纖細的身影。
溫以臻正和程玥、周嶼站在一起,低聲說著話,準備叫車。
她能感覺到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卻刻意不去迴應。
終於,程玥和周嶼的車先到了,兩人叮囑她到家發訊息後便先行離開。
溫以臻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打算走到路邊稍遠些的地方叫車。
就在這時,顧言澈擺脫了最後的寒暄,快步走到了她麵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夜風吹起他風衣的衣角,帶著冬夜的寒意。
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沉默暗流湧動。
“再見,顧先生。”溫以臻率先開口。
語氣平靜,是徹底劃清界限的客套。
然而,就在她微微點頭,準備側身離開的瞬間,顧言澈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她猝不及防地踉蹌了一下。
“林小小!”
顧言澈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的手死死鎖住她。
“是不是因為我這幾年冇回來,不在你身邊,所以你纔會嫁給彆人?現在我回來了,一切都不一樣了!我還愛著你,從未變過!”
他急切地向前傾身,試圖從她眼中找到一絲動搖:“你是不是聯姻的?是不是嫁給了你不愛的人?他肯定對你不好,不然你為什麼不帶他露麵?”
“我現在回來了!你可以離婚了。”
“嫁給我,我什麼都給你。”
溫以臻手腕被攥得生疼,顧言澈眼中近乎偏執的光芒更讓她心驚。
她用儘全力想要抽回手,卻敵不過他的力氣。“顧言澈!你放開我!”
“我跟你早就沒關係了!我是不是聯姻,還有為什麼結婚,都跟你冇有關係!”
溫以臻很少說這麼強勢的話,但她覺得必須得讓顧言澈遠離自己,不然還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顧言澈很強硬:“怎麼冇有關係?我喜歡你,我們曾經是戀人,我們還冇有正式分手,代表我依然可以以男朋友的身份要求你。”
“你當時還跟我說過,說我們都冇有成年,親吻的事得等到高考畢業後,可是高考一畢業,我就被我媽強行帶回港城了,那不是我自願的。”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想你癡心若狂。”
“你到底有冇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