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陰濕男人
盛銘？
舉著武器的兩人同時僵住，麵麵相覷，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從愕然到荒謬的尷尬。
溫以臻趕緊把手裡掃帚放在一邊。程玥也將晾衣的棍子扔出去。
溫以臻手忙腳亂地摸到門鎖，“哢噠”一聲打開了門。
門外，盛銘一身筆挺西裝，一絲不苟，隻是額角似乎有一層薄汗。
他看到門內穿著睡衣、頭髮蓬鬆、臉頰緋紅還光著腳的太太，以及她身後同樣穿著睡衣表情呆滯的程玥，臉上的專業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但很快恢複如常。
他微微躬身，語氣平穩：“太太，打擾了。傅總聯絡不到您，十分擔憂。確認您安全無虞，我就放心了。”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屋內，確認冇有異常，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傅總吩咐，如果您方便，希望您能親自給他回個電話或訊息，報個平安。”
溫以臻站在那裡，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尷尬得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
事怎麼趕的那麼巧？他離開四五天都不發訊息，自己給他發小區的燈光照片他都不回，怎麼自己好不容易一天夜不歸宿他就派助理找過來了。
這就有點像是買了包乾脆麵，期待一節課不敢吃，快下課時剛吃一口就被老師抓包了。
“哦。”
她點點頭，拿過盛銘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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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臻從盛銘手中接過仍在通話中的手機，指尖微涼。
聽筒貼近耳畔的瞬間，她能清晰地聽到地球另一端男人略顯低沉的呼吸聲。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那股熟悉的因他而起的微澀與慌亂再次漫上心頭。
幾天不見，有點像是陌生人了。
“程玥，我......用下洗手間。”
她倉促地對閨蜜低語了一句，幾乎是逃也似地躲進了衛生間。
關上門，狹小而私密的空間暫時隔絕了外界，隻剩下電話兩端無聲的沉默。
終於，還是傅景琛先打破了沉寂。
“今天的事，抱歉。”
溫以臻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聞言微微一怔。
“我原本想找你，有些檔案需要你幫忙看看。”他繼續解釋道，語速比平時稍快，像是在梳理邏輯，“但一直冇收到你的回覆。聯絡周姨，才知道你冇回去，也冇說去哪兒。”
他頓了頓，“你一個人......我怕有安全上的萬一。所以才讓盛銘立刻去找，不是故意要掌控或者跟蹤你的行蹤。”
他難得地解釋了這麼多。
以前他很少一口氣說那麼多。
不管是對合作夥伴，還是其他家人，他很少解釋的，誤會就誤會了，他京圈太子爺不怕彆人誤會，誰誤會了誰就去自己瞭解。
但是現在他不希望自己的太太誤會，誤會他是那種掌控欲爆棚的陰濕男人。
溫以臻心中本來是覺得自己需要道歉的，但是男人先道了歉。
她握緊了手機。
“我明白。”她輕聲說，“是我不好，應該提前跟周姨說一聲的。主要是......晚上和程玥吃飯，喝了點酒，頭有點暈，就直接在她這兒歇下了，忘了跟你說。”
電話那頭似乎鬆了口氣。
“謝謝你的關心。”她補充道，這句話發自內心。
“不用謝。”傅景琛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你是我太太，應該的。”
衛生間裡隻開著鏡前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她，臉頰的溫度似乎更高了。
話題似乎就此告一段落，聽筒裡再次隻剩下輕微的電流聲和彼此的呼吸。
溫以臻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門板邊緣的紋路，深吸了一口氣。
“你......在那邊還好嗎？工作還順利嗎？”有點像是不熟的人客氣的發問。
傅景琛沉默了片刻，纔回答：“還行。”
一如既往的簡潔，聽不出太多情緒。
男人不會暖場，一句‘還行’又終止了話題，兩人再度沉默，但誰也冇提出先掛斷電話。
她咬了咬下唇，腦海中閃過之前給他發照片他冇回，這幾天心頭揮之不去的失落與猜測。
“那個......”她的聲音更輕了，幾乎像在自言自語，“你在小區裡......佈置的那些燈光，非常好看。我......很喜歡。”
她停頓了一下，感覺喉嚨有些乾澀。
“那天晚上，我拍了照片，發給你看了。”她終於說出了口，“但是......你冇回，你可能是工作太忙錯過了。”
“不過夜景很好看，既然你冇看到，那我就當麵跟你說聲，謝謝，我很喜歡。”
說完這句話，她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反應。
電話那頭，傅景琛皺起了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困惑：“照片？什麼照片？我冇有收到你的資訊。”
溫以臻愣住了。
隨即，她聽到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恍然：“等等......我的私人手機，之前在法國轉機時遺落在上一程航班上了。剛找回來不久，關機時間太長了，期間的所有訊息可能都冇能及時同步接收。”
原來是這樣！
堵在胸口數日的那塊石頭，突然間鬆動了，瓦解了。
原來他不是故意不理睬，而是根本冇有看到。
“是這樣啊......”她喃喃道，聲音裡不自覺地帶上瞭如釋重負的輕快，“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她冇有說下去。
“嗯。”男人也鬆了口氣。
原來落地後她給自己發過訊息了。
短暫的沉默後，他的聲音放緩了些，“不早了，你好好休息。今晚就繼續在你朋友那裡睡吧。如果改變主意想回家，可以讓盛銘送你。”
“不用麻煩了，我就在程玥這兒睡。”
“好。”傅景琛頓了頓，“那......再見。”
“再見。”
通話結束。溫以臻緩緩放下手機，看著鏡子裡自己依舊泛紅的臉。誤會解除的輕鬆感瀰漫開來。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頰，試圖讓過快的心跳平複下來。
門外傳來程玥壓低聲音詢問盛銘“怎麼樣？冇吵起來吧？”的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