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擦身體
傅景琛剛剛與主治醫生溝通完,確認她目前情況穩定,但為穩妥起見,仍需住院觀察一晚,明天早晨再做個檢查,若無反覆便可出院。
“醫生說明天早上冇問題就可以回家了。” 傅景琛走回裡間,一邊說著,一邊鬆了鬆領口。
他在這裡守了一整天,昂貴的西裝外套早已脫下,隻穿著挺括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溫以臻輕聲開口:“那個......你回去吧。我這邊真的冇什麼事了,就剩這點藥,待會兒護士會來拔針。這裡有醫生護士,我一個人可以的。”
她實在不好意思讓他再在這裡熬一夜。這裡是專屬套間,條件固然好,但到底不如家裡舒適。
他今天為了她已經取消重要行程,忙前忙後一整天,她心裡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傅景琛聞言,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她。
暖黃的床頭燈下,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澈了許多,正望著他。
他冇說話,隻是走到她床邊,伸手很自然地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溫度正常,然後纔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我留下。”
“真的不用......” 溫以臻急了,聲音卻不自覺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
她垂下眼簾,不敢看他:“當初......我們結婚的時候,你說過的......讓我冇事不要煩你,保持距離......我、我怕你誤會......”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將剩下的話艱難地說完:“誤會我是藉機纏著你。”
這句話說出口,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
傅景琛有些愣住了。
那時的他,對突如其來的婚姻並無期待,隻視為一項需要完成的家族責任,對這位被溫家匆忙推出來聯姻的真千金更是毫無瞭解,隻想劃清界限,互不打擾。
可現在......
他看著眼前因為發燒而顯得格外脆弱,卻還在擔心他會誤會她用心的女人,心臟像是被細密的針紮了一下,泛起一陣尖銳的疼。
原來她一直記著那句話,並小心翼翼地將它奉為準則。
所以她總是那麼安靜,那麼客氣,生病了第一反應是讓他走,連他留下照顧都怕成為麻煩和糾纏。
傅景琛沉默了片刻。
然後,下一刻,他卻忽然傾身向前,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沿,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的氣息瞬間籠罩下來,帶著固有的清冽。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眼眸深邃如潭,牢牢鎖住她有些驚慌的視線。
“溫小小,我們都睡過好幾次了。”
他的用詞直白,溫以臻的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你現在纔來擔心我會誤會你纏著我?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溫以臻睫毛慌亂地顫動,冇想到他會說的那麼直白。
“哦。”
她臉很紅,不知道說什麼,就像往常‘哦’了一聲。
.
最後一袋點滴終於結束,護士小心地為溫以臻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貼上棉球和膠布,叮囑她按壓片刻。
針頭離去的瞬間,溫以臻覺得輕鬆了不少,但隨之而來的,是渾身黏膩的不適感。
發燒出了一身汗,雖然之前傅景琛用溫毛巾幫她擦過臉和脖子,但衣服裡麵依舊汗涔涔的,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病號服寬大,裡麵的內衣更是需要更換。
她想洗個澡,顯然不現實。隻能用溫水擦洗一下,再換身乾淨的貼身衣物。
這個念頭一起,她就犯了難。
傅景琛還在外間,似乎正在低聲處理一些不得不處理的緊急郵件。
周姨傍晚時細心送來了一套乾淨睡衣和疊放整齊的內衣。
她咬了咬唇,決定自己來。
雖然動作可能慢點,有點費勁,但總好過......麻煩他。
她掀開被子,慢慢挪到床邊,雙腳試探著找到拖鞋。一隻手還得按著手背,動作難免笨拙。
她伸手去夠放在稍遠一點的溫水盆和毛巾——
“你做什麼?”
傅景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低沉,緊繃。
他顯然是聽到了裡麵的動靜,立刻結束了通話走了進來。
溫以臻動作一僵,維持著半傾身的姿勢,有些尷尬地小聲說:“我......我想擦一下身上,換件衣服。出了汗,不太舒服。”
傅景琛眉頭微蹙,快步走過來,不由分說地將她按回床上坐好,又拉過被子蓋住她的腿。
“剛拔了針,亂動什麼?手壓好。”
“我來。”男人直接說。
“我自己可以......” 溫以臻試圖掙紮,臉頰開始發燙。
但傅景琛已經端來了溫水,而且他去反鎖上了門,上麵的小窗也拉上了窗簾。
他回來試了試溫度,又拿起柔軟的毛巾浸濕、擰乾。
男人轉過身,高大的身影立在床邊,燈光在他身後投下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泛紅的臉頰和閃爍躲藏的眼睛上。
“你可以什麼?” 他反問,“你剛纔手上針眼還出血了,一隻手能擰乾毛巾?能自己擦背?能順利換好衣服?”
每一個問題都讓溫以臻啞口無言,臉越來越紅。
傅景琛走近一步,在床邊坐下,將溫熱的毛巾展開。
他冇有立刻動作,而是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冇有戲謔,隻有一種純粹的、近乎坦然的認真。
“溫小小,” 他叫她的名字,語氣是陳述事實般的平穩,“我又不是冇看過。”
這句話像一道細小的電流,瞬間竄遍溫以臻全身,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連耳根都紅得滴血。
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被他另一隻手掌穩穩地按住了肩膀。
“彆動。” 他低聲說。
男人目光垂下,專注於手中的動作,用溫熱的毛巾,細緻地擦拭她的脖頸、鎖骨,避開她按著針眼的手,動作輕柔而迅速,冇有絲毫狎昵,隻有一種務實的照顧病人的專注。
溫以臻僵直著身體,感受著溫熱的毛巾帶來的熨帖,以及他指尖偶爾劃過皮膚時引起的細微戰栗。
他平靜的動作,慢慢瓦解了她心中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