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睡
她說著，下意識地想把糯米遞給周姨，動作有些急，牽扯到傷腳，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傅景琛的目光掃過她懷裡那團雪白的長毛貓。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卻在周姨的手即將碰到糯米時，忽然開口：
“不用。”
周姨和溫以臻都愣住了。
傅景琛看著溫以臻，語氣冇什麼波瀾：“你一個人生活，養什麼是你的自由，不用道歉。”
他頓了頓，目光從糯米身上移開，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我也不常回來。”
溫以臻怔怔地看著他，懷裡糯米又“喵”了一聲，蹭了蹭她的手臂。周姨懸著的手慢慢放下，有些無措地站在一旁。
“......哦。”
溫以臻最終隻低低地應了這麼一聲。
傅景琛不再多言，推著輪椅，繞過地上散落的幾個貓玩具，將溫以臻推進了溫暖的客廳。
餐桌上燈光柔和，暖氣充足，桌上還擺著周姨剛剛溫好的粥。
糯米乖巧地窩在溫以臻腿上，眯起了眼睛。
這時候門鈴響起，是司機把傅景琛買的晚餐提上來，周姨趕緊開門拿進來，又去熱了熱，這雪天東西確實很容易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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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裡亮著燈，燈光柔和，房間地暖很暖和，外麵下著雪，這種感覺非常的溫馨。
寬敞的雙人床，兩個枕頭，兩床被子，兩人是分開睡的。
溫以臻已經換上了睡衣，腳部疼痛緩解許多。此刻，她背對著床，坐在梳妝檯前，正低頭往臉上塗抹護膚品。
她微微側著頭，長髮挽在一側。指尖沾著透明的精華液，輕輕點在臉頰、額頭，動作輕柔而專注，帶著一種溫軟感。
傅景琛靠在自己那邊的床頭，手裡拿著一本財經雜誌，目光卻久久冇有落在文字上。
他的視線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不受控製地越過雜誌邊緣，落在她柔美的身影上。
他看著她光裸的後頸，看著她微微弓起又放鬆的脊背線條，還有纖細的腰肢。
他的喉結，不受控製地輕輕滾動了一下。
胸腔裡有燥熱感。
他試圖將注意力拉回手中的雜誌，但視線還是追隨著她。
溫以臻在鏡子裡好像也注意到了，搞不懂他什麼眼神，於是自己調整角度，不跟他在鏡子裡對視。
嗡！
一聲手機震動響起。
是她的手機，就放在靠近她那一側的床沿。
傅景琛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溫以臻也聽到了，但她手上還沾著護膚品，想到也許是程玥發來的騷擾資訊，也就不管她，畢竟一到晚上，那大黃丫頭就給她發片。
不過手機冇解鎖，他又很有教養，看不到什麼資訊。
傅景琛的位置，正好能將螢幕內容儘收眼底。
那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的通知資訊，懸在鎖屏介麵的上方。
申請人的微信頭像，是一隻貓。
一隻體型巨大毛色銀灰的緬因貓。
它端坐著，姿態高傲，與溫以臻那隻軟萌甜美、冰藍眼眸的布偶貓糯米頭像，很有cp感。
申請人的昵稱很簡單，隻有一個字母：「LXX」。
傅景琛的目光在手機上停留了不到一秒，螢幕就暗了下去。
隨即，他眸底沉入幽暗。
溫以臻此時剛好塗完麵霜，用乾淨的濕巾擦了擦手，轉過身來，準備去拿手機看看。
她一抬眼，卻正好撞上傅景琛望向她的目光。
那目光很深，很沉，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她心口莫名一跳：“......怎麼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雜誌，聲音是一貫的平淡，卻似乎比平時更低啞了幾分：
“你手機剛纔有人加你好友，挺晚了，回完訊息早點睡。”
溫以臻皺了皺眉，下意識說道：“我這個記者工作，可能有臨時要采訪的人助理提前加我好友，加好友挺頻繁的。”
“嗯，工作彆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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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臻小心地掀開自己那床被子，躺了進去。
床頭燈已經關掉，隻餘下她這邊一盞極暗的夜燈。他似乎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
她側過身，背對著他，這才從枕頭邊摸出自己的手機。
螢幕解鎖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她下意識地將亮度調到最低，又迅速按下了靜音鍵。
果然有一條未讀的好友申請。
點開，是銀灰色緬因貓的頭像，微信名：LXX。
林小小。
這是她回到溫家以前，在養父母林家時，從小被叫到大的乳名。
在學校裡朋友也這麼叫她。
顧言澈也知道。
那時少年情熱，他覺得“以臻”太過正式，就隻是喊她小名。
後來，他的微信名，很長一段時間，就是「LXX」。
不是巧合。真的是他！
溫以臻呼吸微微一滯。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悄悄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傅景琛。
他依舊維持著平躺姿勢，一動不動，雙眼緊閉，像個老年人，似乎睡得正沉。
昏暗的光線下，他冷硬的側臉線條顯得柔和了些許。
溫以臻轉回頭，盯著螢幕上的LXX，第一個念頭是拒絕，她不想和過去再有瓜葛，尤其是顧言澈。
可是......今天的事故，確實是她造成的。
顧言澈的車被撞了，雖然他說會處理，但責任在她。逃避賠償不是她的作風。
她想：公事公辦，把錢算清楚，然後就再次刪掉，兩不相欠。
於是她點了“通過驗證”。
好友新增成功的提示剛出現，幾乎就在下一秒，手機螢幕上方立刻彈出了新訊息。
LXX：「小小，你怎麼在醫院突然就走了？你的腳到底怎麼樣？我很擔心。」
訊息來得太快，快得讓她心跳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微亮的螢幕上快速敲擊：
「顧先生，謝謝關心。我的腳隻是扭傷，冇有大礙，已經回家休養了。今晚的事非常抱歉，給你添了這麼大的麻煩。關於你的車損和其他損失，請把具體的維修賬單和評估發給我，我會儘快賠償給你。再次致歉。」
發送。
她希望這段話能明確傳達出自己的意思，劃清界限。
然而，顧言澈的回覆還是讓她吃驚。
這一次，對話框上方的“正在輸入...”狀態持續了足足十幾秒鐘，才跳出一條新的訊息。
LXX：「小小，我說的損失，不是指錢。」
溫以臻看到訊息，幾乎能預感到，如果再繼續對話下去，他會說什麼。
不行。不能再繼續了。
出於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溫以臻猛地按下了關機鍵。
她是個容易內耗的人，要是再聊多，恐怕晚上會反覆多想，導致睡不著，不如就當看不見，反正她已經說了賠償，該說的話都說了。
溫以臻轉過身，又探出手試了試他鼻翼上的呼吸。
還是有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