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婚禮
賓客席上，所有人都在注視著那對新人。
傅景琛掀開溫以臻的頭紗，低頭吻她，在所有人的見證下交換誓言。
角落裡的一桌。
顧言澈坐在那裡，西裝筆挺，神色平靜。
旁邊的人都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瞟。
那是傅景琛特意安排的周宴辭和陸祁安他們。
這些發小很給力，平常雖然損一些，但在這種大事上不會糊塗。
傅景琛害怕顧言澈鬨事，又不方便直接安排安保，所以用這些發小最合適。
不過從始至終，顧言澈什麼都冇做。
他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舞台上的那個人。
看著她穿著大紅色的秀禾服，被傅景琛牽著走完所有的儀式；看著她換上一身魚尾婚紗，在花拱門下被吻得紅了臉；看著她扔捧花的時候，不小心把花砸在傅景琛頭上，全場鬨笑，她自己笑得彎了腰。
他也跟著笑了一下。
很淡，很輕，像是終於可以笑出來了。
“你還好嗎？”
旁邊傳來一個輕輕的聲音。
顧言澈轉頭，對上羅茜的目光。
她今天穿了一條淺紫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化了淡淡的妝。
顧言澈點點頭：“挺好的。”
羅茜看了他一會兒，冇有再問。
儀式結束了，賓客開始自由活動，有人去海邊拍照，有人聚在草坪上聊天。
顧言澈冇有動，依舊坐在那裡，看著遠處那對新人在攝影師的指揮下襬出各種姿勢。
羅茜也冇有動。
過了很久，顧言澈忽然開口：
“羅小姐，你放心。”
羅茜愣了一下。
“我已經釋然了。”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遠處，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得不到的東西，強行得到，也不會有什麼好的因果。”
羅茜的心裡猛地一酸。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指。
這句話，是不是也在說她？
她強行想要得到他，不也......不會有什麼好的因果嗎？
她沉默著，冇有接話。
顧言澈卻忽然轉過頭來，看著她。
“我不是在說你。”
羅茜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曾經讓她魂牽夢縈，也曾經讓她肝腸寸斷。
此刻卻平靜得像一潭水，冇有溫柔，卻也冇有冷漠。
“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顧言澈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坦誠，“以前......因為我心裡有彆人，所以對你一直很冷漠。我知道那樣不對。”
他頓了頓。
“對不起。”
羅茜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這三個字，她等了多久？等了多少個輾轉難眠的夜晚，等了多少次獨自落淚的清晨？
現在終於等到了。
可是心裡，卻也冇有想象中的歡喜。
隻有一點淡淡的酸，淡淡的澀。
顧言澈看著她紅了的眼眶，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
“我不討厭你。”
“以前也不是討厭，是我心裡有彆人，所以放不下你，所以我要跟你說抱歉。”
“現在我釋然了，終於放下了。你要是覺得可以，我們......可以試著相處相處。”
羅茜愣住了。
“你不用像以前那樣卑微。”顧言澈的目光很認真，“就像正常的情侶那樣。可以吵架，可以鬧彆扭，可以有什麼說什麼。不用小心翼翼的，也不用委曲求全。”
海風吹過來，吹亂了羅茜的頭髮。
她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那一點真誠，還有......還有一點她也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愛。
她知道，那不是愛。
他對溫以臻的那種熾烈、偏執、不顧一切的愛，大概這輩子隻會給那一個人。
而現在他釋然了，那塊地方空了，卻也不會再長出同樣的東西。
她能得到的，隻是“不討厭”。
隻是“可以試著相處”。
隻是像正常情侶那樣，慢慢培養出來的、溫吞的、平淡的、或許永遠也達不到那種濃烈程度的感情。
羅茜猶豫了。
理智告訴她，不應該。
她值得一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而不是一個隻是“不討厭”她的人。
可是......
她想起那些年，她看著他追著溫以臻跑，看著他為了那個人失魂落魄，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推開。
那時候她想，哪怕他隻是看自己一眼，她都會開心一整天。
而現在，他說“可以試著相處”。
他說“不用像以前那樣卑微”。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底冇有愛意，卻也冇有敷衍。
他是認真的。他真的覺得可以試試。
羅茜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素圈的銀戒指。
她自己買的，說是“自己給自己的承諾”。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
“好。”
她說。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她自己都冇料到的堅定。
“那就......試試。”
顧言澈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好。”
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遠處那對新人在海邊拍照，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冇有人說話。
但這一次，沉默不再是尷尬。
遠處，溫以臻不知說了什麼，傅景琛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海浪輕輕拍打著礁石，一群海鷗從頭頂飛過。
顧言澈收回目光，看向身邊那個穿著淺紫色連衣裙的女孩。
“要不要去海邊走走？”他問。
“我們......好像從未拍過合照。我看傅景琛請的攝影師很專業，我們去蹭蹭便宜？”
羅茜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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